可念头只是一晃,便被他按了下去。
实力摆在那儿,他比陈羽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胜算稳如磐石。
哼。陈羽冷冷扫他一眼,转身大步出洞,背影利落如刀。
赵峰望著那离去的身影,唇角微扬,转而朝通天教主深深一揖:“师尊,弟子告退。愿您在此静修有成,早日叩开化神之门!”
他独自立於开阔坡地,摊开手掌,掌心符墨未乾。
指尖划过虚空,一道道灵纹精准嵌入大地,动作沉稳如刻碑,仿佛每笔勾勒都早已在血脉里演练千遍。
最后一道符印落定,阵心骤然一亮——无形灵流如春潮奔涌,四周草木齐齐低伏,空气凝滯如胶,一股肃穆浩荡的气息悄然瀰漫开来。
赵峰双目微闔,掌心稳稳按在聚灵阵中央的阵眼上,体內灵力如溪流初涌,悄然匯入阵纹脉络,彼此应和共鸣。
眉峰轻拢,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可神情沉静如古井,没有一丝鬆动。
剎那间,聚灵阵骤然爆亮,一道灼目的银白光束冲天而起,旋即化作疾转的灵力涡流,呼啸著捲走四周气流与尘埃,连光影都为之扭曲。
赵峰身形微沉,却未被那股撕扯之力撼动分毫,反而將灵力催至极致,整个人仿佛化作阵心枢纽,与大阵血脉相通、浑然一体。
狂暴灵流顺著经脉奔涌而入,似千军万马踏关而过,修为节节拔升,灵力在四肢百骸间奔腾激盪,如怒潮撞岸,势不可挡。
倏地,一枚幽蓝古符自他眉心浮现,流光流转,耀若星辰——整座聚灵阵轰然共振,华芒炸裂,山谷霎时亮如熔金正午。
赵峰睁眼,眸中星火跃动,体內力量充盈鼓盪,仿佛一拳可碎山岳,心中豁然开朗,喜意翻涌,难以自抑。
他知道,此番破境,已非量变,而是脱胎换骨的跃升。
他缓缓起身,衣袍无风自动,周身灵息隱隱震颤,仿佛天地都在为他低鸣。
抬眼望向远方,胸中豪情渐起,前路虽远,却已清晰可握。
此时,山洞深处,通天教主眸光乍开,指尖茶盏轻震,他遥望山谷方向,唇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赵峰,成了。
赵峰,恭喜你,金丹已成!通天教主朗声笑道。
师尊!赵峰抱拳躬身,笑意温厚而篤定。
哈哈哈,好!金丹初凝便灵韵內敛、气息沉雄,真乃万中无一的奇才!通天教主抚须大悦。
师尊过誉了。赵峰垂眸谦道。
莫谦,为师所言,句句肺腑。你突破的消息,我已传予宗门长老,他们闻讯,。
通天教主目光温煦,语气篤定。
多谢师尊栽培!赵峰深深一礼。
理所应当,这是你拼来的。通天教主含笑頷首。
师尊且歇息,弟子尚有琐事待理,先行告退。赵峰拱手道。
去吧。通天教主挥袖示意,目送他身影远去。
赵峰刚踏出洞口,山洞內那抹笑意骤然冻结。通天教主瞳孔一缩,眼底寒光迸射,杀机如刃,直刺虚空——
赵峰啊赵峰……这回是你命硬,下回,可就没这般侥倖了。
洞外,赵峰刚推门进屋,一声清脆女音便从檐角传来:
师兄,你怎的这时才归?
陈羽立在院中,脸色阴沉如墨。
赵峰略一怔:“出什么事了?”
陈羽牙关紧咬:“还能有什么事?你结成金丹,我苦心筹谋的夺位之局,全毁了!”
“哦?什么局?”赵峰挑眉,神色坦然。
“哼!你自己干的好事,还装什么糊涂?”她冷笑。
“我干了什么?”赵峰摊手,一脸茫然。
“少演!你在我炼製的筑基丹里掺了蚀灵粉!想废我根基,断我道途!”陈羽厉声质问。
赵峰轻笑一声:“蚀灵粉?陈羽,你怕是记岔了——若非我替你重炼丹方、稳住药性,你早就在雷劫里灰飞烟灭。没有我,你连宗门山门都迈不进去。”
“你……你不是要废我?为何不废?”她声音发颤。
“废你?”赵峰笑意微冷,“我留著你,比杀了你有用得多。朋友也好,对手也罢,只有活著,才能替我试刀——死人,可不会开口说话。”
陈羽浑身剧震,嘴唇发白。
罢了,陈羽,別在这儿赌气。宗门大会在即,再耽搁,误了时辰,谁也担待不起。
通天教主的声音適时响起,不疾不徐,却自带威压。
哼!
她狠狠一跺脚,转身隨通天教主而去。
……
回到屋中,赵峰盘膝落座,五心朝天,静心凝神。
数日之后,那股横衝直撞的磅礴灵力终被驯服,如江河归海,沉稳浩荡。
他气息內敛,筋骨如铁,神光內蕴——巔峰之態,已然復归。
突破前,赵峰就预感自己会一飞冲天,可真跨入金丹境那刻,才真正明白什么叫翻天覆地。
修为直接跃升一个大阶——从筑基初期,硬生生撞开金丹之门,稳稳立在金丹初期。虽只是短暂爆发,却已足够震人心魄。
修行路上,拳头才是硬道理;没实力,再好的机缘也攥不住,再深的道心也守不住。
赵峰,你还在闭关?
嗯,闭了几天。
赵峰缓缓睁眼,视线如刀,径直劈向门口。
那个……別再闭了。你刚晋金丹,劫数必至,咱们得赶在风头最紧时回山。门外传来声音,清越中带点急切——是陈羽。
赵峰推门而出,周身金芒吞吐,如熔金流淌,金丹初期的威压无声瀰漫开来。他望向陈羽,唇角微扬,笑意浅淡却篤定。
陈羽,我境界回来了,你还怕我护不住自己?若真不放心,便一道走。话音沉稳,字字砸在地上,不容置疑。
陈羽怔了怔,目光扫过赵峰衣袍下涌动的金光,喉头微动,终是頷首:“既然你已重登金丹,我便隨你同行。”
两人隨即收拾行囊,踏出山谷。那三名弟子见状,也默然跟出,垂手肃立,一路静如寒潭。
出了谷口,莽茫群山扑面而来。日光斜穿林隙,在青石小径上碎成一片片暖金,像为离別悄悄铺就的薄毯。
赵峰走在最前,步履不疾不徐,背影挺如松、稳如岳,目光穿透层叠山影,仿佛早已看清前路伏笔。
陈羽缀在他身后半步,心头翻涌著说不清的潮汐——是宽慰,是隱忧,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细辨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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