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杀意灼灼

    陈羽凝视赵峰良久，目光如冰刃刮过他的脸，嗓音低沉而锐利：赵峰，你的反叛，到此为止。
    话音未落，他袍袖一扬，数十名妖族弟子如黑潮涌出，瞬息间將赵峰几人围得水泄不通。
    赵峰嘴角一扯，发出一声讥誚的冷笑，周身灵压轰然炸开，似千钧雷霆劈落山野——拳风撕裂空气，剑气绞碎古木，山石崩裂如纸，林间飞沙走石，鸟兽惊绝。
    这一战，陈羽立於崖边静观，指节攥得发白。他清楚，胜败之间，並非一人荣辱，而是截教存续的生死分界。
    若今日倒向赵峰，截教根基必遭反噬，他將成万眾唾骂的叛道者，被正邪两道共诛。
    若依附通天教主，则功法秘藏、丹药灵材尽在掌握，金丹可期，甚至有望叩开元婴之门。我该如何抉择？陈羽心底翻涌如沸。
    师父，赵峰再强，也不过孤身一人！我们联手，未必不能镇杀他！一名妖族弟子咬牙低吼，眼中血丝密布，杀意灼灼。
    不——陈羽缓缓摇头，声音却像淬了寒霜：差距不是人数能填平的。他手中握著青冥、断岳两柄仙剑，剑意未出，已压得金丹修士喘不过气。
    更別说他身负天魔宗失传百年的《吞渊诀》，又是能炼出九转雷纹剑的炼器宗师——蛮荒秘境里，他就是活生生的杀局。你们……真不是他对手。
    眾妖族弟子面面相覷，喉结滚动，却无人再开口。他们不愿信，却又不敢不信。
    陈羽望著一张张沉默的脸，胸口微闷，轻嘆一声：事实如此，多说无益。退下吧。他挥了挥手，动作乾脆，没有半分迟疑。
    是！眾人齐声应诺，躬身退去。师兄，眼下如何行事？通天教主压低声音问道。先避一避，等他们走远再说。
    陈羽眉心紧锁，语气不容置疑。通天教主頷首，不多言，领著眾弟子悄然隱入密林深处。
    待最后一道身影没入山雾，陈羽才真正转过身，目光直刺赵峰眼底：赵峰，你心里那口气，我懂。
    可天地有轨，大道有序——妖族归妖族，截教属截教，从来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呵……赵峰仰头一笑，笑声乾涩如枯枝折断。
    他盯著陈羽，一字一顿：师父说得对。可您別忘了，当年截教山门前的血，还没干透。你我之间，早就是不死不休！
    赵峰，收手！陈羽厉声喝道，袖袍猎猎翻飞。
    赵峰眸光骤冷，瞳孔深处似有黑焰燃起：我要报仇，更要让整个妖族……血债血偿！
    你——！陈羽瞳孔骤缩，心头一震。他从未料到，这少年胸中竟烧著这样一座焚世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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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放心，您交代的事，我定亲手办成——一个不留。赵峰语调平静，却比刀锋更利。
    你……唉。陈羽闭了闭眼，终是没再说什么。
    他深深看了赵峰一眼，只留下一句：妖族底蕴深厚，莫轻敌。隨即转身，带著余下弟子，踏云而去。
    哈！待妖族人影彻底消散於天际，赵峰仰天长啸，声震群峰，双目赤芒迸射，如两簇燃烧的鬼火：陈羽！我赵峰发誓，定屠尽你门下所有弟子！
    陈羽脊背一僵，脚步微顿——那一瞬，他分明感到一道凛冽杀意，如毒蛇缠颈，冰冷刺骨。
    赵峰，你放手去做吧。但路，只能你自己走。陈羽无声嘆息，未回头，也未阻拦。我……一定会让你跪著后悔！赵峰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
    陈羽的身影掠过云层，须臾间已立於截教大殿高阶之上。
    陈羽！你可算回来了！通天教主迎上前，脸上喜色未掩，语气里满是后怕。
    陈羽抬眼望向他，神色沉静：教主，出了大事。
    何事？通天教主一怔，察觉他面色异样。
    陈羽从袖中取出一张素笺，指尖微沉，递了过去——纸上墨跡如铁，赫然四字：天庭。
    通天教主目光一触，眉头顿时拧紧：这二字……何意？
    妖族，派来了天庭使臣。陈羽低声答道。
    妖族？他们派了什么人来？通天教主瞳孔一缩，声音微沉。你真断定这四个字出自妖族之手？
    我亲眼所见，亲笔所验——这“天庭”二字，笔锋桀驁，筋骨嶙峋，绝非妖族惯用的勾爪式刻痕。陈羽语气篤定，目光如钉，死死咬住那纸上的墨跡。
    天庭？通天教主喉头一滯，眉峰骤然拧紧。这俩字……究竟从哪儿冒出来的？他追问得急，指节不自觉叩响案几。
    陈羽苦笑摇头，指尖轻点纸面：“正是妖族所书，但字里藏道，墨中凝律——一笔一划皆引动天地脉动，竟隱隱透出仙家气韵！”
    什么？通天教主猛地起身，袖袍带翻香炉，青烟乱颤。他万没料到，妖族竟能写出沾著仙道余韵的字！更不敢信，这股气息，竟真从妖族笔下淌了出来。
    “莫非……妖族也插手了？”他嗓音发紧。
    陈羽頷首：“妖族遣来使者，点名要与我截教缔结血契。”
    通天教主默默接过那张薄纸，纸面微凉，“天庭”二字却似烙铁灼手。他指腹摩挲著墨痕，眉头越锁越深——这突如其来的邀约，像块烧红的炭，烫得人心慌。
    陈羽垂眸望著他绷紧的下頜线，早已看穿那副沉静表象下翻涌的惊疑。
    他缓一口气，沉声道：“赵峰，妖族圣子，修为已踏破九重劫关。若拒盟约，怕是今日签不成契，明日便要血洗山门。可若应下……或能为截教撕开一条生路。”
    通天教主久久未语，殿內烛火忽明忽暗。最终，他闭目一嘆，缓缓点头：“好。我即刻差人赴约，细议盟约条陈。”
    陈羽唇角微扬，朝他深深一揖，转身离去时步履沉稳。
    而千里之外，赵峰攥碎手中玉简，裂痕如蛛网蔓延——他盯著密报上“截教应盟”四字，牙关咬出血腥味，冷笑淬著毒：“等著，我定让你们在结盟台上，跪著咽下这口悔！”
    日子一天天压近，截教上下戒备森严，大殿檐角悬起青铜铃，风过无声，却似绷紧的弓弦。
    吉时到。钟磬齐鸣，香雾繚绕，盟书铺展於玄铁案上。
    通天教主与妖族使者並肩而立，硃砂落笔，墨未乾透，誓言已震得樑上尘簌簌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