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竟远超典籍所载

    陈羽踏出紫霄宫，身形如虹，直贯西牛贺洲腹地。这一趟，满载而归。
    紫霞山巔那一战，不仅修为陡涨一截，更在他心窍深处凿开一道裂隙——某种古老而磅礴的力量法则悄然浮现。
    那气息，竟与《乾坤大挪移》隱隱共鸣，同属玄奥莫测的至高法门。
    他心里透亮：这点火候，足够叩响半步涅槃境的大门。可门环虽在，尚缺一把叩门的钥匙。
    或许……还差一场机缘。陈羽指尖轻叩掌心，默然忖道。
    他再度纵身西行，越荒岭、穿瘴林，沿途撞见的妖兽个个狰狞霸烈，更有灵兽盘踞山岳，獠牙森然、目绽金芒，战力直逼元丹境巔峰，甚或压著半步涅槃境修士一头。
    陈羽剑出如风，斩落数头，剥取灵核、收摄灵石，囊中分量一日重过一日。
    西牛贺洲，灵石贵逾性命。此地灵气枯槁，半步涅槃境修士都常为灵石发愁，元丹境者更是捉襟见肘。
    此地妖兽体型庞大，灵性通明，其中一头妖王，气息翻涌如海啸，赫然已达元婴境门槛，威压令山岳低伏。
    陈羽一击断其脊骨，剖其妖府，取尽灵石，旋即转身，继续向蛮荒深处疾掠。
    “陈羽师弟，咱们已深入三万余里，再往北，便是崑崙山脉的地界了。”耳畔忽传陈风的声音，沉稳中带著一丝紧绷。
    “嗯。”陈羽頷首。
    “崑崙山中灵药遍野，可凶险也成倍叠加——一步踏错，万劫不復。”
    陈羽轻轻点头，心头微震：西牛贺洲之辽阔，竟远超典籍所载。
    这片苦寒之地，灵草灵药藏於绝壁幽谷，对修行者而言，是直抵半步涅槃境的捷径，也是催命的毒饵。陈羽清楚得很——越是丰饶，越暗藏杀机。
    不久，一座山谷横亘眼前。荆棘如矛，刺破苍穹；藤蔓虬结如龙，粗逾碗口，泛著幽青冷光。
    陈羽眉峰骤聚，一股阴寒暴戾的气息正从谷底翻涌而出，似有巨物蛰伏，令人心头髮紧。
    “陈风师兄，此处凶煞太盛，不如另择他路？”他侧身问道。
    陈风却朗笑摇头：“不可！此地乃西牛贺洲划定的生死界碑——踏出一步，便是绝域。
    咱们已入三万里，再往南，便是崑崙山脚，凶险尤甚；若折返，反倒撞进群妖巡狩的猎场。”
    陈羽眉心微蹙。南下確是死局，可硬闯此谷，亦如刀尖舔血。
    权衡片刻，他心念微动，袖中黑光一闪，一具傀儡分身应声而立——金丹境修为，双臂各扣一柄灵器短戟，寒芒吞吐。
    “你留下护住陈风师兄，其余隨我进谷。”陈羽下令。
    傀儡分身躬身领命，足下生风，稳稳落在陈风身侧。陈羽则袍袖一展，身影如鹰隼掠空，挟著分身疾驰而去。
    沿途云海奔涌、奇峰倒悬，风光壮丽无匹，可陈羽双目如刃，始终扫视八方，不敢鬆懈半分。
    两人一傀儡昼夜兼程，速度飆至极致，在莽茫荒原上撕开两道长痕。
    可纵使风驰电掣，此地稀薄的灵气仍如沙漏般无声流逝，远不及仙域那般浩荡充盈。
    “前辈，这般飞下去终非长策——总得寻处安稳所在，歇一口气，养一养神。”
    傀儡分身边飞边言，嗓音虽带金属余韵，字字却透著关切。
    陈羽略一頷首，呼吸微沉，旋即敛去遁光，徐徐放缓身形，目光如梭，在苍茫大地间细细搜寻一处可棲身的落脚点。
    陈羽在一处幽深山谷里落定身形。脚下是片开阔平展的石坪，四周古木参天，枝干虬劲，浓荫如盖，整片山谷静得能听见露珠滑落叶尖的微响。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林隙、岩缝与远处起伏的山脊，指尖悄然按在腰间剑柄上，直到確认再无异动，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方天地陌生得紧，稍有鬆懈，便是万劫不復。
    傀儡分身立在他侧后方，纹丝不动，像一尊由寒铁与秘银浇铸的守陵人，连衣角都未晃一下。
    陈羽侧眸望去，心头微热——这具没有心跳、不饮不食的躯壳，却比许多活人更懂何为死守。
    “多谢你警醒。”陈羽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傀儡分身微微垂首，喉间机括轻响一声，眼眶中两簇幽蓝微光忽明忽暗。
    它不必开口，那点微光已是应答：护你周全，本就是刻进骨髓的指令。
    陈羽盘膝坐下，五心朝天，气息沉入丹田。灵力如溪流般在经脉里徐徐迴旋，冲刷著连日奔袭积下的滯涩与倦意。
    夜色悄然漫上来，星子一颗接一颗亮起，清辉洒落谷底，把嶙峋怪石映得如同沉睡的巨兽脊背。
    他睁眼时，眸光如刃，寒而稳。前路未卜，凶吉难料，但他已把每一分气力、每一寸神识，都攥得牢牢的。
    “走。”陈羽起身，袍袖一振，步履如钉入大地。
    傀儡分身即刻迈步跟上，足不沾尘，影隨身动，仿佛他呼吸的节奏，就是它行动的节拍。
    两人一前一后，踏著星辉与夜雾前行，身影被拉得很长，投向未知的远方。谁也说不准，这对人与械的搭档，將在何处撞见雷霆，又在何时撕开迷雾。
    他们掠过刀锋般的险峰，擦过浮著绿瘴的腐沼，一路向西，毫不停歇。
    就在飞越一道断崖的剎那，陈羽眉心骤然一跳——魂印嗡鸣震颤，像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住，又猛地鬆开。他猛剎住去势，悬在半空，脸色骤变。
    玉简已被他攥在掌心，指尖用力到泛白。
    他凝神细察，只见简內光影流转，赫然铺开一幅浩瀚虚图：无边暗域之中，一道深渊巨口正无声吞纳——星屑、光线、甚至虚空本身，都在它边缘扭曲、崩解、消弭。
    天地裂口？黑洞初生之相？
    念头刚起，一股阴寒刺骨的饥渴之意便顺著玉简直钻入脑。
    那不是杀意，是纯粹的、令人牙酸的吞噬欲，仿佛连时间都能嚼碎咽下。
    昆吾圣地？
    陈羽呼吸一滯。传闻此地藏於西陆腹地，而眼前这道裂隙，分明是从西陆尽头那处早已湮灭的虚空断层里，硬生生撕扯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