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堪称逆命改运

    他念头一闪，毫不犹疑，仰头將印记吞入腹中。
    剎那间，一股晦涩难言的洪流在丹田炸开，如熔岩奔涌，又似潮汐涨落。
    古怪……太古怪了。
    他额角微沁冷汗，丹田里那股力量越是澎湃，心头越是发毛——仿佛自己正亲手推开一扇不该开启的门。
    这到底是福是祸？
    陈羽喉头髮紧。他分明察觉，那力量正撕开识海壁垒，直扑元神而去。
    识海深处，那尊金光繚绕的小人盘膝而坐，周身晕染著温润毫芒，似在吐纳，又似在蛰伏。
    轰隆——！
    一道刺目金雷毫无徵兆劈入识海！
    嗯？！
    陈羽瞳孔骤缩。元神如遭万钧重锤轰击，海量陌生讯息蛮横灌入，震得他神魂欲裂。
    怎么回事？！
    他面色惨白，元神竟如风中残烛，寸寸崩解——那股信息洪流，分明是衝著湮灭他神识而来！
    不妙！绝不能让它得逞！
    他心神狂震，冷汗浸透后背。
    就在此刻，识海中的金色小人倏然睁眼，唇角缓缓扬起，勾出一抹森然笑意，双眸迸射两束凌厉金光！
    啊——！
    陈羽痛吼出声，识海如被利刃绞碎，元神飞速黯淡、萎缩。
    轰！
    元神节节溃散，那枚金丹却疯狂膨胀，金焰暴涨，瞬息间裹住残存神魂，狠狠一收！
    剧痛如针雨贯脑，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大半元神已被吞噬殆尽，仅余一缕微光，在金焰边缘苦苦挣扎。
    陈羽心头髮狠：我不能死在这儿！绝不甘心！
    他眼睁睁看著金丹越胀越大，识海壁膜吱呀作响，几近撕裂——那威压，连元婴老怪怕也要退避三舍。
    陈羽师兄，撑住！
    通天教主声音急促，双手疾掐法诀，浩荡法力如江河倒灌，直衝陈羽百会。
    啊——！
    陈羽再一声嘶吼，皮肉寸裂，血箭激射。
    轰！
    千钧一髮之际，他身上法衣寸寸爆开，一股蛮横无匹的气息悍然炸开，硬生生將通天教主的法力震得四散溃退！
    通天教主心头一凛：这小子肉身怎如此刚韧？
    他不敢迟疑，指尖连点，磅礴法力化作金网，死死压住识海中那枚暴走的金丹，勉强稳住崩塌之势。
    好强……强得离谱！
    陈羽心神剧震，这才惊觉识海深处，竟蛰伏著一头如此恐怖的凶兽。早知如此，他转身就逃，一刻也不多留！
    这力量远超元婴境界，甚至带著焚尽万物的暴烈气息——像一把悬在头顶、隨时会落下的斩仙刀。
    不愧是仙界失传已久的秘传，这威能果然惊世骇俗。
    陈羽心头一震，气血隨心跳轰然上涌。
    这是何等力量？通天教主目光如电，直刺陈羽识海深处——那里悬著一枚金光灼灼的珠子，流转不息，仿佛吞吐日月，他脱口而出。
    陈羽涩然一笑：“回师父，是一枚金丹。”
    什么？金丹？！
    通天教主瞳孔骤缩，身形微晃，几乎失態。他万万没料到，陈羽识海之中竟真凝成了一颗浑圆无瑕、灵韵充盈的金丹——不是虚影，不是雏形，而是货真价实、道纹自生的完整金丹！
    此等异象，早已超脱常理，堪称逆命改运！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通天教主声音发紧，指尖微微发颤，“你怎会炼出一颗真正的金丹？谁为你铸基？谁替你温养？”
    陈羽缓缓摇头，眉间浮起一丝茫然：“弟子也不知缘由。这金丹，似是一位神秘女子所赐……可她踪跡杳然，至今未现。”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师父，它太强了——强得不像属於我。它在识海中自行搏动，像活物一般呼吸，我连靠近它的念头，都会被一股无形之力轻轻弹开。”
    通天教主面色肃然，目光如铁，在陈羽脸上久久停驻。
    半晌，他低声道：“此丹非器，乃劫亦是缘。稍有不慎，反噬即至。你暂且稳住心神，莫急催动。待我召来碧游宫老祖，或可助你理清脉络、驯服其性。”
    陈羽頷首，心中清明：自己確如持剑稚子，而金丹却似吞天巨龙。
    正思忖间，识海陡然炽亮——金丹爆绽万道金芒，一缕縹緲身影自光中徐徐勾勒，裙裾翻飞，眸若星垂，正是那赠丹女子！
    “陈羽，金丹既醒，传承已启。”
    她声如清磬，字字入魂，“吾乃仙陨前最后一位守丹人。你承此丹，便是接下这道火薪传。但金丹非授而得，唯经千锤、破三障、照本心，方算真正契合一脉。否则，纵有通天之力，亦不过傀儡而已。”
    陈羽挺直脊樑，神色凛然。他听懂了——这不是馈赠，是试炼；不是捷径，是登天阶。他闭目凝神，心火燃起，决意以身为炉，以念为焰，一寸寸叩问金丹之秘。
    通天教主静立一旁，袖中双手悄然握紧。他望著那片翻涌金光的识海，既忧且信——忧的是凶险难测，信的是陈羽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狠劲。
    他默默垂眸，唇间无声一嘆：去吧，孩子，截教的脊樑，该由你重新立起来了。
    识海之內，风暴初起。金光如潮奔涌，星辰似种萌发，陈羽盘坐於浩渺虚空中，任磅礴之力冲刷识海壁垒。
    每一次震盪，都像重铸神魂；每一缕明悟，都在撕开蒙昧厚茧。
    时光无声滑过。识海愈发深邃，气息愈发沉凝。
    陈羽的气息节节拔升，金丹纹路渐次亮起，而他心神深处，某种蛰伏已久的东西，正缓缓甦醒、伸展、怒放。
    那一方识海，已成金丹与陈羽共舞的道场——光与影缠绕，力与意交锋，宛如两尊古老神祇在混沌初开时对弈，落子无声，却震彻寰宇。
    通天教主凝神屏息，眼中映著那片沸腾金海。他知道，今日之后，截教將不再只是旧日截教。
    识海深处，陈羽与金丹彼此浸染，境界如春潮涨岸，一日千里。
    他心火愈盛，竟在虚空中灼灼燃烧，幻化出一只只振翅欲飞的赤金凤凰，翎羽清晰，啼鸣隱隱，每一道凤影，都是他意志淬炼后的具象。
    轰——！！
    一声裂空巨响炸开！识海穹顶轰然洞开，亿万星辰破虚而至，星河奔流，星系旋转，银汉倾泻如瀑——全由金丹一念所化！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