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万物皆在发光

    地器剑锋距她心口仅剩三寸，斜刺里忽有一道黑影疾掠而至，一掌拍向剑脊，掌风掀得地面寸寸崩裂，气浪翻涌如沸。
    云凡极境天眼瞬息判定：真灵境中期，力道沛然难挡。
    硬接必伤。
    他剑势陡收，焰闪发动，人如流火向后急撤。
    出手之人並未乘胜追击，只在半空顿住身形，袖袍微盪。
    险些被云凡一剑劈开的二护法面如金纸，指尖发颤——她万没料到，第二次突袭仍连对方衣角都没沾上，反被逼得命悬一线。
    云凡这才看清，那人身形枯瘦，一头紫焰般的长髮垂至腰际，皱纹深如刀刻，正是位老嫗。
    “参见副教主！”满场教徒齐齐躬身，连大护法也垂首敛目，不敢抬眼。
    “小友年纪尚轻，却有这等手段，实在难得。”紫发老嫗声音沙哑却不失威严，“只是此地乃隱神教禁地，机密不可外泄。方才之事，便当未曾发生，如何？”
    大护法暗中吐出一口浊气——她最怕副教主揪住不放，若真翻脸，云凡今日怕是插翅难飞。
    “未曾发生？”
    云凡冷笑一声，“若有人把你锁进地窟，断你自由，囚你百年，你也能一笑揭过？”
    “放肆！”二护法厉声喝斥。
    话音未落，云凡手腕一抖。
    一道紫电撕裂空气，倏然贯入二护法左臂，血光迸溅，整只手掌仅靠一丝皮肉连著肩头。
    她痛得跪倒在地，十指死死扣进泥土，冷汗混著血水往下淌。
    大护法等人脊背发僵，呼吸都滯住了。
    就连副教主眸光一沉，眉心拧起一道凌厉的竖纹。
    天器飞剑……
    他竟真握有此物！
    更骇人的是，方才那一瞬，除副教主勉强捕捉到一缕紫影外，其余人连剑气掠过的风声都未听见。
    若是那剑锋朝自己而来，谁挡得住？
    云凡没取她性命，只削去三分傲气。
    向来跋扈的二护法，此刻咬紧牙关，再不敢吐出半个字。
    “小友，请入內奉茶。”副教主侧身让步，指尖朝木屋方向虚引——这姿態，已是將他视作平辈。
    实力即规矩。
    连隱神教的教徒望向云凡时，眼神里都裹著一层敬畏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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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隱神教的村落素净得近乎寡淡，屋舍全取自山中老木，连檐角都未雕花，会客的厅堂也是原木搭就，木纹清晰可见。
    银色大殿的巨门早已闭合，门缝里不见一丝光亮。
    在副教主亲自引路下，云凡落座於粗木长凳之上。
    教徒捧来陶碗盛的热茶，茶汤清亮，浮著几片蜷曲的嫩芽。
    “山中贫瘠，唯这云雾茶采自云海崖顶，滋味尚可，小友尝尝。”副教主亲手斟满一碗，推至云凡面前。
    他仰头饮尽，喉结一动，茶汤已尽数入腹。
    副教主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换作旁人，必先嗅香辨毒，可他连停顿都无，仿佛信得过这杯茶，也信得过她这个人。
    这份坦荡，倒叫她心头微暖。
    “听大护法讲起你们的事——你们在寻圣女？”云凡放下陶碗，直截了当，“不如联手。”
    “哦？小友打算如何联手？”副教主端坐不动，目光如鉤。
    “我替你们寻人，你们听我调遣；另助你们拓开灵脉、寻得上品灵材，助眾位突破瓶颈。”
    副教主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神色微凝。
    確是心动——在此守候多年，圣女踪跡杳然，偏生神像就镇在这片山坳里。
    圣女必在近处。
    而近来她心口总跳得急，似有大事將临。
    云凡此时现身，恰如风送云来。
    “此事非我一人能决，须与总护教及诸位护法共议。”她起身抱拳，“小友稍坐片刻，我去召集眾人。”
    “一个时辰后，无论结果如何，我亲来答覆。”
    “好。”云凡頷首。
    “茶水管够，慢用。”副教主交代完教徒，转身离去。
    云凡端起第二碗茶，目光却越过裊裊热气，落在那扇紧闭的银色大殿门上。
    距离不过三十步，可门前六名教徒静立如松，手按剑柄，目光如针。
    硬闯？得先放倒她们。
    否则，一步也踏不进去。
    “信仰之力，现在能汲取了。”银髮女子忽然开口。
    “就在这儿？”云凡微怔，眉梢一扬。
    “对，距离正合適。”她语气篤定。
    “我该怎么引动？”云凡追问。
    “沉心入太古封神殿，推开殿门，再以神识为桥，向外探查——那些光，就是活生生的愿力。”银髮女子言简意賅。
    云凡依言而行：心神如坠深潭，没入太古封神殿；殿门无声洞开；他整个人的意识，仿佛化作一缕轻烟，悄然融进殿宇深处。
    剎那间——
    世界陡然不同。
    万物皆在发光。
    草木、山石、风过枝头的微颤，都浮著细碎星芒；近处教眾身上，则缀满银辉点点——修为越深者，光点越盛，越灼亮，像被火淬炼过的星辰。
    最刺目的那团光，盘踞在银色神殿中央。
    炽烈如熔金烈日，內里光流奔涌翻腾，似有万钧雷霆蛰伏其中。
    云凡心头一紧：若这团光骤然炸开，怕是整座山谷都会塌陷成齏粉。
    这轮燃烧的银日，正是亿万信眾日夜供奉的信仰之力。
    他心念一动，催动太古封神殿。
    一道苍茫浩荡的古音轰然迴荡，仿佛自混沌初开时传来；那轮银日应声迸射出一道光柱，笔直贯入云凡天灵，源源不绝地灌入他四肢百骸。
    轰——！
    银色神殿剧烈震颤，檐角铜铃狂响不止。
    教眾们全惊呆了：只见一道磅礴银光自神殿核心喷薄而出，精准罩住云凡，將他裹成一尊熠熠生辉的银铸人像。
    “出什么事了？！”
    “谁看见了？！”
    “女神像的本源神光……怎么照到外人身上去了？！”
    “快稟副教主！快！”
    “我这就去！”
    一名教眾转身飞掠，足尖点地如燕掠水，直扑议事厅。
    ……
    副教主与总护教端坐上首，大护法等人依序落座。
    大护法按吩咐，將近日与云凡的往来尽数道出——包括他在南境联手斩杀大离风家五名真灵境初期修士之事，也提了他与南部联盟诸多世家子弟的旧谊。
    “我反对合作。此子已与风家结死仇，登门求助，无非是想借我们隱神教之手，替他挡刀罢了。”三护法冷声摇头。
    “所言极是。我教宗旨唯寻圣女，不涉江湖恩怨。”
    “大不了多费些时日，慢慢找便是。”
    “寻了这么多年，何须急在一时？”
    隱神教高层你一言我一语，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有声。
    大护法並不意外——她早料到会是这般局面。云凡这一趟，终究是空手而来。
    “既然诸位心意已决，我稍后便去回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