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进殿门,一道冷厉女声劈脸砸来——
“外出了?刚才还说去通稟,转头就说人没了?当我们是叫花子打发?”
这声音……有点耳熟?
万破海脚步一顿,眉心微蹙。
像在哪听过,又一时对不上號。
他抬脚跨进门槛,抬眼一瞧——
“是你?!”
殿內女子柳眉倒竖,眸光如刃。
万雪琴。
青州出身,当年天赋碾压同辈,硬是靠关係挤进南州总阁,嫌青州穷,连名字都懒得提。
万破海当然认得她。
毕竟——
堂妹。
万雪琴一眼瞅见万破海,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懒洋洋甩出一句:“哟,这不是咱们青州总阁『压箱底』的万大少爷么?万物阁待不下去了,来这儿蹭地气?”
话里没带脏字,但那股子“你配吗”的味儿,浓得能醃萝卜。
她真瞧不上万破海。同出万家正脉,人家是天灵根、三岁引气、七岁破境,他是十岁才勉强凝气,练个基础身法都能绊自己一跤。从小到大,万雪琴看他的眼神,就跟看后厨新来的扫地小廝差不多。
要不是秦络点名要找人,她连青州南部联盟这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连地图上都懒得標红点。
“这话该我问你吧?”万破海指尖轻轻敲了敲腰间玉佩,抬眼一笑,“南州风软水甜,雪琴姐怎么捨得回来喝这口黄泥汤?”
“放肆!”万破儒当场冷脸,袖袍一震,“雪琴姐是总阁亲封的『云霞令』持有者,你算哪根葱?问你话,你就得跪著答。”
万破海斜睨过去:“哦?那你又是哪根蒜?”
“呵——”万破儒嗤笑一声,下巴微扬,“南州总阁嫡传第六,『玄光榜』稳坐前五。你呢?青州总阁……嗯,第一百七十七?照规矩,见我该行三叩礼。”
万破海慢悠悠道:“礼我可以行。”
顿了顿,目光一沉:“就怕你骨头太脆,跪一次,断三根。”
这货是万雪琴亲弟,天赋比他姐差不了多少,以前最爱揪著万破海的旧伤疤翻来覆去踩——不是说他娘出身低么?不是说他进总阁全靠走后门么?不是说他三年没突破过筑基中期么?
“我受不起你的礼?”万破儒突然笑出声,下一秒脸一垮,手指直戳万破海鼻尖:“跪下!现在!立刻!”
啪——!!
空气炸开一道赤红残影。
一记耳光,又快又狠,直接把万破儒原地抡了个三百六十度转体外加两圈半。
万雪琴瞳孔骤缩。
那红袍老者她认得——当年她刚入青州总阁时,就是这位拎著戒尺、一脚踹飞过三个挑衅她的南州来客。
“万破海,青州总阁『玄枢令』执掌者。”老者声音像刀刮铁板,“你一个南州嫡子,让他跪?打你八掌,是教你怎么喘气。回南州后,刑罚堂自领三十杖,少一棍,我亲自去补。”
青州总阁传人?
万破儒耳朵嗡嗡响,脑子一片空白。
万雪琴也僵住了。
不是说他在青州嫡子里垫底么?不是说连內门考核都卡在第三关么?怎么一眨眼,令牌都换成了玄枢令?
她盯著万破海,胸口发闷——
从前被她当抹布使唤的人,如今站得比她还高半阶。这感觉,比吞了半斤陈年醋还酸。
“还杵著?”她猛地转向迎客执事,声音淬了冰,“叫你们府主云凡,滚出来见人!”
执事额角冒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万破海却忽然开口,嗓音清冷如刃:“星罗学府府主云凡,是我兄弟。”
“你当著他面骂『滚』,那我今天,就跟你约一场。”
“三个月后,传人剥夺战。”
万雪琴脸色刷白。
万破儒直接倒退半步,差点栽倒。
剥夺战——输了,摘令、削籍、永逐总阁名录,连名字都会从族谱里抹掉。
这玩意儿,向来只用在生死仇家身上。
“万破海,你疯了吧?”她声音绷紧,“我就嫌他动作慢,你至於把命押上去?”
“云凡兄的面子,我万破海,护定了。”
“……好。”她咬牙,一字一顿,“三个月,我等你送死。”
话音未落——
殿门紫光一闪。
一袭紫纱掠入,步履无声,却似携著整条星河入殿。
万破海呼吸微滯。
虽遮著面,可那眉骨、下頜线、垂眸时眼尾的一点弧度……再配上那截纤长如玉的手腕,他敢拍胸脯赌:这世上若真有“绝色”二字,此刻就站在他眼前。
“你……”万雪琴脱口而出,声音都软了三分,“你怎么来了?”
“等太久了,顺路来瞅一眼。”
秦络隨口一撂,指尖微抬,鼻尖轻嗅——空气里还浮著没散尽的血气,浓得像刚泼过一坛陈年烈酒。
太浓了……
人,就在里头。
她抬脚就往星罗学府大门里走,袍角一盪,紫光微闪。
万雪琴下意识跟上半步,秦络头也不回,嗓音清冷:“別跟,原地候著。”
“是。”万雪琴立刻顿住,垂眸敛息,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万破海眼皮一跳。
这丫头平日连阁主咳嗽一声都要挑眉冷笑,今儿倒像只被掐住后颈的猫,尾巴都不敢翘。
紫衣……面纱遮面……来头邪门。
“她谁?”万破海压声问。
万雪琴斜睨他一眼,唇角微掀:“你惹不起的人。”
惹不起?
万破海喉结一滚,脸色沉得能滴墨。
“她找云凡兄弟干啥?”他又逼问。
“问我?我哪儿知道。”万雪琴眼尾一扬,懒得再搭。
万破海心口一沉——糟了。
要是冲云凡来的麻烦,他绝不能袖手!
念头刚落,人已化作一道青影,直扑学府大门!
“万破海——!”万雪琴瞬移拦在前头,袖风猎猎,“你疯了?”
“管得著?”他拧身侧掠,腿风扫起碎石。
她比他更快,纤指一划,寒气凝霜,又把他截死在三步之外。
“真要动手?”万破海牙关绷紧,青焰轰然炸开,整条手臂虬筋暴起,气息节节攀高,震得地面簌簌掉灰。
万雪琴瞳孔一缩。
这哪还是当年被她隨手甩飞的废物?
修为卡著瓶颈,可这股势……硬碰硬,她得费点力气。
她冷笑出声:“万破海,我不拦你命,只劝你一句——”
“她,你动不得。”
“你爹坐镇青州阁又如何?真惹毛了,棺材板都得替你钉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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