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凡呢?乾脆甩手当咸鱼,在城中瞎晃悠,边啃糖葫芦边等消息——反正天塌了也得等他们俩把请帖塞到他手里才算数。
“兄弟,要进黑殿?搭个顺风车唄。”南宫燕忽然开口,指尖轻点腰间一枚乌沉沉的玉帖,“我这刚好带了张『双人票』。”
“这是我姐,南宫燕。”南宫嫣然立刻接上,又转头对南宫燕眨眨眼,“姐,这位是云凡,秦兄。”
“云凡兄弟,青州老乡啊!”南宫燕笑得爽利,“同根生,別见外,一起走?”
多带一个,跟多夹一筷子菜差不多。
再说了——天榜上榜的狠人,能是路边摊买的?背后没点东西才怪。
幻幽楼卖他这个人情,不亏;南宫嫣然顺手多个靠山,更不亏。
云凡指尖一顿。
黑蝎那货靠谱吗?蓝朝凤又是不是在酒馆里跟人拼灵酒拼忘了正事?
万一真扑空……黑城这地方,押宝才是主业,黑殿才是顶流。
风家坐镇中州,一手操盘,赔得起,压得住,连帐房先生都长得像印钞机。
行吧。
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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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进去再说。
“谢了。”云凡抱拳,动作乾脆。
“小事儿。”南宫燕一摆手,笑意清亮。
黑殿到了。
整座大殿黑得发哑,黑曜晶砌的墙,光一照就吞,摸一把凉沁沁地吸灵气。
空间大得离谱,抬眼望不见穹顶,只觉自己像误闯巨兽喉管的小虫子。
南宫燕亮帖。
守卫眼皮都没抬,侧身让道。
云凡跟著她们踏进內殿。
“哟~这不是我们『罗家弃妇』么?”
一道紫金袍影斜插进来,裙摆扫过地面,像毒蛇吐信。
她嗤笑著睨向南宫燕:“你夫君给的月例,够你买几颗骰子?输光了可没人替你还债。”
“哦对——”她尾音拖长,指甲慢悠悠刮过袖口金线,“罗家的帐,不收『外姓人』欠条。”
南宫嫣然当场炸毛,手指直戳过去:“你骂谁贱人?”
“骂谁?你自己应声了?”紫金袍女懒懒挑眉,“没点名,你急什么?——还是说,你真想认下这个头衔?”
话音未落,眼神骤冷:“手,收回去。不然我帮你卸。”
“你——!”南宫嫣然脸瞬间煞白。
“嫣然。”南宫燕按住她手腕,力道很轻,却稳得不容挣脱。
“姐!她……”
“她是罗家主母。”
南宫燕摇头,眸底没怒,只有一片沉静的恳求。
南宫嫣然喉咙一哽,气还在烧,可看著姐姐低垂的眼睫,到底咬牙鬆了手。
她懂。闹下去,吃亏的是南宫燕。
紫金袍女唇角一扬,胜券在握。
“走。”南宫燕牵起妹妹的手,转身就走。
路过一张骰桌时,她忽而停步,掏出十株七品宝药往桌上一推:“来,玩两把。手气好,压啥中啥;手气差,姐给你兜底。”
“不用。”南宫嫣然冷笑一声,自袖中抖出三株七品宝药,“我自己押。”
她隨手往『大』字上一拍。
“嘖,贱人还真敢赌?”
紫金袍女领著人围拢过来,指尖敲著桌面,咚、咚、咚——
像催命鼓点。
“对局?来啊!谁怂谁是灵兽崽子!”南宫嫣然冷笑一声,袖子一甩,火气直衝天灵盖。
南宫燕指尖悄悄掐进掌心,没拦。
不是不想拦——是真咽不下这口气。
可她得稳住,得端著南宫家嫡女的架子,哪怕指甲陷出血印,也得把那股子怒意死死摁在喉头,不露一丝。
紫金长袍女子斜斜一挑眉,红唇微勾:“骰子押大小?太糙了。”
“咱们玩点硬的——押具体点数。”
“十颗骰子,最小十点,最大六十点。”
“谁报的数,离真实结果最近,谁贏。”
“要是……正中靶心?”她指尖轻叩桌面,脆响一声,“输家赔十倍。”
“敢吗?”
话音落地,空气都凝了一瞬。
南宫嫣然直接嗤笑出声:“不敢?你当我是刚出山门的筑基菜鸟?”
“来!现在就开!”
黑殿管事抬手一招,十枚乌沉沉的玄骨骰子齐刷刷落上水晶桌——
桌面刻满镇灵阵纹,光晕流转,连神识都探不进去。
外人?连吹口气都扰不动骰子半分。
摇罐、启封、定数,全由阵法自控。
公平?公平得让人牙痒。
紫金长袍女子懒洋洋抬手,袖口一抖——
“哗啦”一声,一百颗九品宝丹滚落台面,霞光灼眼,丹香扑鼻。
“押满一百颗。”她指尖点了点,“你们,跟不跟?”
“不跟?现在跪下,叫声姐姐,我放你们走。”
南宫燕呼吸一滯。
一百颗九品?够买三件地器了!
对方却还慢悠悠补刀:“没钱?我借。”
“一颗丹,十个响头。”
“还不上?那就……磕到地器认主为止。”
她身后那人掩嘴轻笑:“哎哟~青州来的,怕是连九品丹的瓶塞都没拧开过吧?嚇傻了吧?”
“我押!”
南宫嫣然突然解下內甲,“鏘”一声砸在台上——
地器级玄鳞软甲,幽光浮动,鳞片边缘还泛著未散的剑痕。
南宫燕伸手想拦,指尖只擦过她衣袖一角。
“嚯——连保命的地器都掀了?”紫金长袍女子故作惊讶,眼底却全是兴味,“行,那就——开!”
阵法轰鸣。
十枚骰子被封入玄铁摇罐,罐身狂震,嗡嗡作响,整整十息,震得人耳膜发麻。
“押!”管事嗓音低沉。
“四十三。”南宫嫣然脱口而出,像赌气,又像硬扛。
“输定了。”
紫金长袍女子打个响指。
素袍老者缓步而出,枯瘦手指飞快掐算,指节翻飞如蝶,嘴唇无声翕动——
南宫燕瞳孔骤缩:“算师?!”
算师!专精概率推演,能从万种组合里扒出最可能的那一个数!
“带算师来黑殿?”她嗤笑一声,尾音拖得又冷又毒,“小地方出来的,连『术业有专攻』四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南宫嫣然喉咙一甜,差点呕出血来。
老者忽然停手,闭目三息,睁眼吐字:“三十一。”
“就它。”紫金长袍女子扬眉一笑。
管事抬手——阵光溃散。
十只罐盖齐开。
骰子静臥。
所有人呼吸一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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