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卡在六重力？”她隨口接，忽然顿住，猛地扭头盯他，“等等——你刚说啥？卡在六重力？！”
“嗯，卡得死死的。”云凡点头。
“所以……你不仅修出了三重力，还一路捅到了六重力？！”她声音都绷紧了，瞳孔微微震颤。
“对。”
他话音未落，右手已抬起——掌心气流一旋，六缕一模一样的劲气凭空凝出，悬停如刃，纹丝不乱。
轩辕舞呼吸一滯。
连远处偷看的轩辕怡儿都倏然攥紧了袖角。
六重力？！
下层天居然真有人练成了？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你不是没练成吗？当初第二天就把纳戒还我了，还只用了几颗珠子！”她脱口而出。
“谁说我没练成？”云凡收手，气劲散作青烟，“你猜猜，几颗珠子，花了多久？”
她怔住。
下一秒，脑子“嗡”一声炸开——
不是一天。
是半刻钟。
他只用半刻钟，就把三重力，刻进了骨头里。
三重力？这么快就炼成了？
真能行？
换作从前，轩辕舞肯定嗤之以鼻。
但现在——她信了。
云凡连三重力都能当场顿悟出六重力，这脑子是灌了星河还是偷了天道的秘籍？寻常人？呵，怕是连他脚边扬起的灰都追不上。
这个冤家啊……
悟性炸裂也就算了，关键还藏著掖著不吭声！
她斜睨云凡一眼，眼波里全是“你早说一句我能少熬多少个通宵”的幽怨。
要是早知道他卡在三重力关卡上，她至於火急火燎赶回上层天接那堆烫手山芋般的传承吗？
好在——心里头总惦记著他，硬是拐了个弯，又杀回下层天来见人。
这波回头，血赚。
那一眼，看得云凡心口一烫，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嘖，这女人怎么越冷越勾人，越久不见越带劲？
他目光太直、太烫，轩辕舞耳根一热，脑中不由浮起当初荒唐又滚烫的旧事，脸“腾”地烧起来，红得像刚偷喝了半坛醉仙酿。
她指尖一掐，强行稳住呼吸，开口却有点急：“六重力上面还有九重力，我这就传你。”话音未落，掌心已托出一枚漆黑如墨的珠子。
“啪！”
珠子毫无徵兆炸开——不是碎，是“解”。
整整齐齐裂成九瓣，每一瓣弧度、重量、震频分毫不差，仿佛被无形之手用天平称过千遍。
云凡瞳孔骤缩。
神识如瀑倾泻，连它裂开时空气抖动的第十七次微颤都没放过，全刻进识海深处。
“这叫九重珠，里头藏著九重力的全部门道。”轩辕舞指尖轻推，“我还没参透，先给你用。”
“不用。”云凡摇头，乾脆利落。
“你记下了？”她眉峰一挑，明显不信，“光看一眼？”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处变化。”他语速平稳，像在报自家米缸剩几粒米，“没错吧？”
轩辕舞呼吸一滯。
连轩辕怡儿都猛地抬眼，眼底掠过一丝惊愕。
那数字，是族中老祖闭关百年才推演出来的铁律。
她没说，长辈更没提——云凡凭什么张口就来？
这不是猜，是扒开了天道的衣角，直接往里瞅。
“……你真看穿了。”她声音轻了下去，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哑。
不是“看懂”，是“一眼洞穿”。
她忽然发觉，自己对云凡的了解，可能还不如他隨手捏碎的一粒尘。
哪怕同床共枕过，哪怕指尖还残留著彼此的温度……
可这个人，依旧像一本合上的古卷，封面写著“熟人”，翻开全是陌生字跡。
原以为得了上层天的传承，她就能站在他够不著的高处。
结果一照面才发现——
不是他配不上她。
是她踮著脚、仰著脖、拼尽全力，才勉强够到他的衣角。
“我是不是超厉害？”云凡忽然凑近半步，笑得痞气又欠揍。
“是。”她点头，乾脆得不像她。
云凡反而一愣。
以前那个拧著脖子说“你再胡说我削你手指”的轩辕舞呢？
他不动声色扫过去——她眸底那层千年不化的冰霜，不知何时化开了，底下浮著一点软，一点亮，一点只对他才肯露的、怯生生的柔光。
“咳！”
一声乾咳劈开曖昧。
墨先仁站那儿，手里摺扇半开半合，笑容端得滴水不漏：“云凡兄弟，焚谷……还剩半刻钟。”
“嗯。”云凡应了声，转头看向轩辕舞，“我先走一步。你若还留在下层天，出来找我。”
“焚谷？”她眸光一亮，“上回就想闯，结果半路被召回去，名额都白扔了。既然撞上了——”她唇角微扬，“我跟你一起进。”
“你没名额。”他皱眉。
“你的呢？”她反问。
“他给的。”云凡朝墨先仁一努嘴。
墨先仁秒懂，立马堆起最诚恳的笑：“姑娘放心，名额？小事儿！我这就让人加一个——不，加俩！多备一份，图个吉利！”
他嘴上客气，心里早翻了十八个来回：
这姑娘哪冒出来的？修为压他一头，年纪看著比云凡还小……
怕不是哪个隱世老祖刚放出来的亲闺女。
焚谷一个名额，换轩辕舞一句“欠你个人情”——墨先仁这笔买卖，血赚不亏。
“我可不白占你便宜。”轩辕舞抬眸，指尖轻点腰间玉佩，“有事找怡儿，她替我应。”
“多谢姑娘！”墨先仁立马抱拳，腰弯得比见了亲爹还利索。
云凡没拦著。
人家轩辕舞修为碾压全场，进焚谷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自保？那词儿在她字典里压根儿没出现过。
“怡儿，原地待命。”轩辕舞一甩袖，乾脆利落。
“舞姐姐——”轩辕怡儿小嘴一嘟，眼眶都快溢出委屈泡泡了，“我也想跟你进去……”
“等我出来再带你吃糖糕。”轩辕舞语气没松半分。
“……哦。”小丫头瘪嘴，手指绞著衣角，认命点头。
云凡侧头瞥了眼这俩人，忽然问：“她是谁？”
俩人眉眼像一个模子刻的，但眼前这丫头嫩得能掐出水来。
“我妹。”轩辕舞答得飞快，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安心待这儿，墨兄罩著你。”云凡转向墨先仁。
墨先仁立刻拍胸脯：“保证把怡儿姑娘当亲闺女养！”
话音刚落，两人已站在大墨皇宫那座古朴传送阵前。
轩辕舞余光扫见云凡——
他指节微曲，呼吸略沉，唇角绷著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整个人像拉满的弓弦。
“就进个焚谷，至於兴奋成这样？”她忍不住挑眉。
“因为——”云凡眼底掠过一道冷光，“待会儿，要见血。”
不是他嗜杀。
是风家早把路走绝了。
你不捅刀，他们就剁你全家；你收手，他们反手就把刀架在你亲朋脖颈上。
活路只有一条：风家人，全得躺平。
“你进焚谷……是为了杀人？”轩辕舞一怔。
“对。不止一个。”云凡嗓音很淡，“不想沾血，现在就能撤。进去后各走各道，我不拦。”
“我陪你杀。”她脱口而出。
云凡猛地转头。
轩辕舞却盯著传送阵中央流转的符纹，耳尖悄悄染红，睫毛垂得极低，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她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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