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风不败入宫

    忽地，他记起万破生几人，匆匆交代几句，转身出了斗殿。
    “师兄，师叔走了。”剑月轻声道。
    “他怕是要离境了……”
    剑月望著殿门空处，眉间浮起一丝悵然：“刚同师叔过手，我才真正明白『剑意通达』四个字该怎么写。”
    比起在天剑宫枯坐三年，这一场对练，抵得上她半年苦思。尤其对『势』的体认，清晰得如同指尖触到剑脊的纹路。
    一旦停手，那种通透感便悄然退潮，仿佛握在手里的光，鬆开就散了。
    不止是她。剑辰、剑曜亦如此——只要与云凡交手，剑道认知便如春水涨潮，节节拔高。
    他们说不清缘由，只觉每一次出剑，都像有人替自己拨开了眼前薄雾。
    “若能日日这般练下去就好了。”剑月低声嘆，“方才那一战，省了我一年闭关。”
    剑辰忽然开口：“剑月，你去查查，师叔在虚境时，常与何人同行。”
    “师兄？”剑月蹙眉，“你问这个做什么？”
    “师尊闭关未出，谁晓得要几年。”
    “天剑宫的师伯师叔各自收了徒弟，咱们总不能老赖在人家门下討教。”
    “再者，恕我直言——师伯师叔们的点拨，实在难称精当。比起秦师叔，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剑月轻轻嘆了口气，这话她心里早有同感。
    第一剑老向来不管事，教弟子全凭兴致，大多时候甩手不管，他们只能东听一句、西凑一点，零零碎碎地捡些皮毛。
    而天剑宫其他长辈又不是自己师尊，指点起来自然隔著一层，浅尝輒止，从不深究。
    剑辰接著道：“若师尊闭关十年、八年，咱们也乾等十年、八年？怕是连背影都被人甩远了。”
    “偏巧秦师叔如今独身在外，身边无人隨侍。我等刚交割完天剑宫的差事，暂无新命，何不主动请缨，侍奉左右？”
    “一则，能日日承其耳提面命。”
    “二则，哪怕他隨口点拨一二，兴许就是咱们剑路破茧的关键一步。”
    “机缘不来时，只能守株待兔；如今人就在眼前，岂能袖手旁观？”
    剑辰话音未落，剑月眸子倏然一亮，心下已通透如镜。
    “师兄放心，我这就去查！动用我所有门路，务必儘快摸清师叔行踪。”她当即应下。
    “有劳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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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兄、师姐，你们打什么哑谜？我怎么一句也没听明白？”剑曜挠著后脑勺，一脸茫然。
    “你不必明白，跟著走便是。”剑辰答得乾脆。
    “哦。”他点头，不再多问。
    万破生领著人穿行於虚境长街，目光频频扫过往来修士，眉间拧著一股焦灼——云凡已失联整整一日。
    “万兄，是在寻我？”云凡自人群里缓步走近。
    “云凡兄弟！”万破生一怔，继而大喜，忙率眾人迎上前，“你上哪儿去了？走时怎也不招呼一声？”
    “临时有急事，走得仓促，竟忘了知会诸位。”云凡歉然道。
    万破生並未追问缘由——人回来了，便是最大的宽慰。
    可云凡一眼瞧出他心神浮动，似有重担压肩。
    “万兄可是遇上难处？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开口。”
    “无事，无事。”万破生乾笑两声，把话含糊带过。
    风不败通过天剑宫试炼的消息，像一块沉甸甸的乌云，压得万物阁上下喘不过气。此事牵涉太深，搅动的不只是虚境风云。
    这一天，万破生满脑子都是这事。
    他没对云凡吐露半句——说了也无济於事，秦师叔既已点头，风不败入宫便是板上钉钉。
    隨后，他亲自陪云凡离了虚境。
    云船舱內，侍女早已候在廊下：“少主，余大执事请您即刻过去一趟。”
    “好，我这就去。”万破生应下，转头对云凡道：“兄弟稍坐，我去去就回。若有吩咐，只管唤人。”
    “好。”云凡頷首。
    万破生转身便走，云凡则独自回房歇息。
    不多时，他携万灵玉等嫡系子女步入云船首舱。余立端坐其中，面色如铁。
    “听说，你们在虚境亲眼见到风族的风不败，过了天剑宫的试炼？”余立目光如刀，直刺眾人。
    “千真万確，我亲见他登台受验。”万破生垂首答道。
    “这下……真棘手了。”余立喉结微动，脸色愈发阴沉。
    风不败入宫，风族声势必如烈火燎原；而对万物阁而言，无异於头顶悬剑。
    这还只是眼前之忧。
    往后呢？天剑宫这座山，从此便是风族脊樑。
    对万物阁来说，那不是靠山，是压顶的山岳。
    须知……
    天剑宫统辖的地界，横跨三万里。
    万物阁的地盘却仅八百里，单论势力范围，两者便悬殊至此。
    何况天剑宫坐镇三位剑老。
    任一位出面，覆灭万物阁不过弹指之间。
    即便天剑宫不直接插手万物阁与风族之爭，光是施压，也足以让万物阁在上层天寸步难行。
    余立心头髮沉，万破生、万灵玉等人同样地面色灰暗。
    谁料得到，风不败竟真入了天剑宫？这事来得猝不及防，叫人哑口无言。
    “先回阁中，面见阁主再议对策。”余立长嘆一声。
    两天后。
    云船驶入万物城上空。
    云凡隨余立等人立於船首，俯视下方。
    “城里怎么修士寥寥？”
    “是啊，连个人影都难寻。”
    “太冷清了。”
    “莫非邻近几城办了什么盛事，大伙儿全赶去凑热闹了？”
    “没听说哪座城有动静。”
    “那城里的人，怎会一夜之间少成这样？”
    眾人低声议论著。
    余立眉心微蹙，心头泛起一丝异样。
    此时，一名执事疾掠而至，朝余立拱手一礼。
    “余大执事。”
    “这次返程，我总觉得城里修士少了许多。”余立问。
    “回大执事——前日风族派人入城传讯，称其嫡子风不败已通过天剑宫试炼。”
    “消息一散，城中修士便陆续离去。”
    “短短两日，走了一半有余；连几个依附的小宗门，也悄然迁出了。”
    “据探报，风城这几日人潮汹涌，不少小势力明目张胆投奔而去。”
    余立等人闻言，脸色骤然惨白。
    谁也没想到，这股震盪来得如此迅疾，又如此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