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打招呼的方式挺別致啊。”王也嘴里嘖嘖有声,手上动作却快如闪电!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脚下油门(虽然这破车的油门响应慢得感人)和剎车同时以某种诡异的节奏配合!破皮卡发出一声刺耳的、仿佛零件要散架的尖啸,车身猛地向左侧一甩,轮胎在尘土路面上划出几道焦黑的痕跡,险之又险地擦著滚落的山石边缘,如同喝醉酒的醉汉,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堪堪挤过了那片被山石覆盖的危险区域!车尾甚至被一块较小的石头擦中,发出“哐”一声闷响,但无碍大局。
然而,袭击並未结束!这滚石显然只是开胃菜!
就在破皮卡刚刚衝过滚石区,车身还未完全摆正的瞬间——
“咻!咻!咻!”
数道悽厉的破空声,从左侧山坡的灌木丛中,毫无徵兆地响起!紧接著,是更加密集、如同炒豆般的枪声!子弹如同骤雨,从至少三四个不同的火力点,朝著刚刚逃过一劫、速度骤降、目標明显的破皮卡,疯狂倾泻而来!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叮叮噹噹”的爆响,溅起无数火星!前挡风玻璃瞬间被击穿几个孔洞,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轮胎也被击中,发出“噗嗤”的漏气声!
是埋伏!而且不是昨晚那种低级的黑暗生物,是装备了自动武器、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武装人员!是“血佛”手下的正规武装!他们显然早就得到了情报,或者一直在这条必经之路上设伏,专门等著他们!
“趴下!”聂凌风厉喝一声,瞬间將陈朵扑倒在座位下,用身体护住她。同时,体內力量轰然爆发,一层凝练的暗金色光罩瞬间笼罩了后座区域,將穿透车体射入的流弹和破碎的玻璃渣尽数挡住、弹开!但光罩在如此密集的火力打击下,也剧烈闪烁,消耗巨大。
驾驶座上,王也的反应更是诡异。面对劈头盖脸的子弹,他非但没有惊慌躲避,反而在子弹及体的前一刻,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以一种极其怪异的、仿佛违反了人体力学的角度,向后一仰,同时右手看似隨意地在方向盘上轻轻一拍、一拨。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瞬间扰乱了周围小范围內空间与力场的奇异波动,以他手掌为中心,悄然扩散!
说时迟,那时快!那些射向驾驶座、本应將他打成筛子的子弹,在进入他身周三尺范围时,轨跡竟莫名其妙地发生了偏转!如同被一股看不见的、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轻轻拨开,纷纷擦著他的身体、头髮、甚至脸颊,射入了旁边的座椅、车顶,或者直接穿透另一侧车门飞了出去!竟然没有一颗能真正触碰到他的身体!甚至连他脸上那副懒洋洋、仿佛没睡醒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嘖,枪法真臭,白瞎了这么好的傢伙。”王也甚至还有空吐槽了一句,同时脚下油门猛地一踩到底!破皮卡那濒临报废的引擎,发出了垂死挣扎般的、更加巨大的轰鸣,冒著黑烟,如同受伤的野兽,不管不顾地朝著隘口前方,疯狂加速衝去!他知道,停在原地就是活靶子,必须衝出这段死亡路段!
聂凌风也瞬间明白了王也的意图,他不再维持大范围的防御光罩,而是將力量凝聚,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更加强大的拦截。
破皮卡冒著枪林弹雨,车身被打得千疮百孔,两个轮胎彻底瘪掉,靠著轮轂与地面的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和火花,却依旧顽强地、以惊人的速度,衝过了隘口最狭窄、火力最密集的一段!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衝出隘口,前方道路变得相对开阔的剎那——
“轰!”
一声更加沉闷、仿佛大地都隨之震颤的巨响,从他们前方的路面下传来!
紧接著,在破皮卡正前方约二十米处,路面猛地向下塌陷!一个直径超过五米、深达数米、边缘不规则、布满了尖锐木刺和铁蒺藜的巨大陷坑,如同张开的狰狞巨口,毫无徵兆地出现在道路中央!陷坑显然是提前挖掘、精心偽装好的,就等著他们自投罗网!
此时破皮卡速度极快,轮胎报废,剎车基本失灵,眼看就要一头栽进这致命的陷坑之中!一旦落入,车毁人亡不说,还会被陷坑中的机关彻底困死,成为瓮中之鱉!
千钧一髮之际!
“巽字——风绳!”
王也那懒洋洋、却又带著一丝奇异韵律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左手依旧扶著方向盘(虽然方向盘此刻已没什么用),右手五指张开,对著前方虚空,看似隨意地,向上一抬、一扯!
“呼——!!!”
隘口內,本不算强烈的山风,骤然狂暴!一股凝练、迅疾、却又带著某种束缚与牵引之力的青色气流,如同凭空生成的无形绳索,瞬间缠绕上了即將冲入陷坑的破皮卡车头!气流並非硬拽,而是以一种玄奥的力道,向上、向侧前方,猛地一提、一拉!
同时,王也脚下那破烂的剎车和油门,再次被他以某种神乎其技的脚法配合!车身猛地一震,本已失控的前冲之势,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风绳”的提拉之力强行扭转、改变了方向!
“嘎吱——!!!”
刺耳到极致的、金属扭曲与地面摩擦的噪音爆发!破皮卡那千疮百孔的车身,在陷坑边缘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冒著火星的弧线,险之又险地、以一个轮子悬空、几乎侧翻的惊险姿態,擦著陷坑的边缘,硬生生地拐了过去,然后重重地、四轮(虽然两个是瘪的)著地,继续歪歪扭扭地向前衝出了几十米,才最终失去动力,冒著浓烟,彻底瘫在了路边,彻底报废。
但,他们终究是衝出来了!衝出了隘口的死亡伏击圈!
车刚一停下,聂凌风便一脚踹开那扇早已变形的车门,护著陈朵,迅速跳下车,躲到了路边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王也也从另一侧晃晃悠悠地下了车,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还顺手整理了一下睡得有些乱的头髮,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生死时速,只是开车时不小心顛簸了几下。
“我说什么来著?”王也对著聂凌风摊了摊手,一脸“我很无辜”的表情,“就说这条路不好走吧?你看,又是滚石,又是打枪,还挖坑,一点待客之道都没有。这缅北人民的热情,还真是让人有点消受不起。”
聂凌风没理会他的贫嘴,目光冰冷地扫向身后隘口的方向。枪声已经停了,但那股浓烈的杀意和窥伺感並未消失,反而更加清晰地锁定了他们。对方显然没想到他们能以这种方式衝出包围,此刻正在调整,或者……准备第二波攻击。
陈朵也紧紧跟在聂凌风身边,小脸紧绷,碧绿的眸子警惕地盯著隘口方向,小手已经捏起了凤凰印诀,指尖有金红色的火焰光芒若隱若现。刚才的惊险虽然让她心跳加速,但並没有让她感到多少恐惧,反而有种“果然又有坏蛋”的瞭然和一丝战斗前的兴奋。
“他们没走,还在那边。”聂凌风沉声道,感知延伸出去,能“看”到至少十几道气息不弱的身影,正从隘口两侧的山坡上快速移动,呈扇形朝著他们瘫车的位置包围过来。这些人行动迅捷,配合默契,显然是精锐。
“知道,正等著他们呢。”王也打了个哈欠,走到瘫倒的破皮卡旁,靠著那滚烫的引擎盖,双手插兜,一副“我就在这里等著你们来”的惫懒模样,“打了人就想跑?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总得留下点『买路钱』,或者……『人命钱』吧?”
他话音刚落,前方的灌木丛和岩石后面,影影绰绰地出现了十几个穿著丛林迷彩、脸上涂抹著油彩、手持各式自动武器、眼神凶狠、散发著剽悍血腥气息的武装分子。他们迅速散开,占据了有利地形,枪口齐刷刷地指向了岩石后的聂凌风、陈朵,以及……那个大咧咧靠在报废车边、仿佛在晒太阳的“怪人”王也。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异常高大魁梧、如同铁塔般的壮汉,他剃著光头,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劈到下巴的狰狞刀疤,使得他本就凶恶的脸更加可怖。他手里提著一挺轻机枪,独眼(另一只眼睛似乎是假眼)如同毒蛇,死死地盯著王也,用生硬的汉语,带著浓重的缅北口音,沙哑地吼道:
“你们,什么人?!敢闯『血佛』將军的地盘!刚才,运气好,没死!现在,跪下!投降!女人,交出来!不然,全部,打死!”
他身后的手下,也纷纷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枪栓拉动,杀气腾腾。
面对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和这赤裸裸的威胁,王也却仿佛没看见一样,他掏了掏耳朵,又弹了弹指甲,然后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看向那独眼壮汉,用他那標誌性的、懒洋洋的京片子腔调,问道:
“你谁啊?嗓门这么大,吵到我耳朵了。还有,你刚才说……跪下?交人?”
他歪了歪头,仿佛在思考一个极其困难的问题,然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嘲弄的弧度:
“我活了二十多年,跪天跪地跪师父,还真没给……你这种玩意儿跪过。”
“至於交人?”
他侧过头,看向岩石后严阵以待的聂凌风和蓄势待发的陈朵,懒散地笑了笑:
“老聂,小陈朵,听见没?有人让我把你们交出去呢。”
“你们说,我是该先打断他满嘴的牙,还是先拆了他全身的骨头,让他以后没法再这么……大言不惭?”
隨著他最后一个字落下,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凝固空间、顛倒因果的恐怖“场”,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笼罩了全场。
那独眼壮汉和他的手下,瞬间感觉如同被无形的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理解的大恐怖,猛地攥住了他们的心臟!眼前那个看似懒散无害的年轻人,在他们眼中,仿佛瞬间变成了一尊来自九幽地狱、执掌生死轮迴的魔神!
战斗,一触即发。
但这一次,主动权,似乎並不在人数和武器占优的“血佛”武装分子这一边了。
聂凌风缓缓从岩石后走出,与王也並肩而立,目光平静地看著对面如临大敌的敌人,体內的力量开始奔腾咆哮。
陈朵也走了出来,站到聂凌风身边,碧绿的眸子里,金红色的火焰悄然燃烧。
帕敢矿场的“欢迎仪式”,似乎,才刚刚开始。
而他们,也將用最直接的方式,给予“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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