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验来了。陈朵的小脸立刻绷紧了,碧绿的眸子紧紧盯著前方那段铁丝网,似乎在脑海中模擬、计算。她没试过用火烧铁丝,更別说还要控制到如此精细的程度。但王也和聂凌风信任的目光,给了她勇气。
“我……试试。”陈朵深吸一口气,走到一丛灌木后,选了一个能清楚看到目標位置的角度。她伸出右手食指,闭上眼,集中全部精神,去感受、去“沟通”体內那温暖而灵动的凤凰真火。这一次,她不再追求火焰的炽烈和范围,而是努力將其压缩、凝练、 控制到极致。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碧绿的眸子深处仿佛有两簇金红色的火焰在静静燃烧。她对著前方大约二十米外、围墙拐角处的一截铁丝网连接点,屈指,轻轻一弹。
“嗤。”
一道细如髮丝、凝练到几乎看不见实体、只有一点微弱金红光芒的火焰细线,从她指尖悄无声息地射出,划过昏暗的空气,精准无比地,缠在了那截铁丝网的连接扣上!火焰细线没有爆裂,没有扩散,只是如同最精密的雷射焊枪,紧紧地贴合、灼烧著那一点金属!
铁丝在高温下迅速发红、软化、熔化!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而且没有丝毫声音,连青烟都几乎看不见!连接扣被熔断,那一小段铁丝网无声地耷拉下来,露出了一个可供人弯腰通过的缺口!而旁边悬掛的那些罐头盒“报警器”,纹丝不动!
成功了!
陈朵小脸上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带著点小骄傲的红晕,她收回手指,指尖的火焰光芒也隨之熄灭。她看向聂凌风和王也,眼神里带著“我做到了”的询问。
“漂亮!”王也忍不住低赞了一声,竖起大拇指,“精准控制,完美!小陈朵,你这手『微操』,可以出师了!”
聂凌风也讚许地拍了拍陈朵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陈朵的进步,確实超乎他的预料。
“暗哨交给我,你们准备好,缺口一开,立刻过去,到乱石堆后面隱蔽。”王也神色稍微认真了些,他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奇特的印诀,口中无声地念诵著什么。一股更加隱晦、更加难以捉摸的、仿佛能干扰感知、混淆存在的奇异“场”,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笼罩了他们所在的区域,並缓缓朝著围墙內侧那几个暗哨潜伏的位置蔓延过去。
“乱金柝——镇。”
无声的意念波动扫过。聂凌风能清晰地感觉到,围墙內侧那几个暗哨的气息,瞬间变得极其微弱、模糊,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无梦的沉睡,或者……被暂时“剥离”了对外界的感知能力。王也的“乱金柝”,不仅能抹杀存在,显然也能用於大范围、精细化的感知干扰与控制!
“走!”王也低喝一声,三人如同离弦之箭,从藏身处掠出,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那个被陈朵熔开的铁丝网缺口,弯腰钻过,然后毫不停留,扑向围墙內侧那片堆满巨大废矿石和杂草的乱石堆后,迅速隱没了身形。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围墙外的明哨毫无所觉,围墙內的暗哨被“镇”住,报警装置未被触发。他们,成功地、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帕敢矿场的外围防线!
躲进乱石堆的阴影中,三人才稍微鬆了口气。陈朵小口喘息著,刚才那一下精准的火焰操控,对她精神力的消耗不小,但更多的是成功的兴奋。她碧绿的眸子在黑暗中亮晶晶的,看著聂凌风,小声说:“进来了!”
“嗯,做得很好。”聂凌风再次肯定,同时警惕地观察著乱石堆外的情况。这里位於矿场边缘,靠近山壁,相对僻静。前方几十米外,就是那些简陋的窝棚和矿洞入口区域,灯光和嘈杂声更加清晰。能看到一些穿著杂乱、背著枪的武装分子在窝棚间走动,也有少数看起来像是矿工或苦力的人,佝僂著身子,搬运著东西。
空气中的“污浊”气息,在这里变得更加浓郁,还混合了浓烈的血腥味、硫磺味、 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无数人痛苦哀嚎后沉淀下来的精神怨念!令人极度不適。陈朵下意识地捂了捂鼻子,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她体內的凤凰真火,也似乎受到了刺激,活跃地流转起来,散发出温暖的气息,帮她抵御著这股污秽。
“这鬼地方……”王也也皱了皱眉,低声骂道,“比我想的还邪性。不光是武装据点,这整个矿场,恐怕都被改造成了一个大型的邪祭场或者污染源。那些矿洞深处,肯定有『好』东西。”
“现在怎么办?直接摸进去,找『血佛』和那些『货物』?”聂凌风问。他们已经成功潜入,但矿场內部情况不明,直接深入风险太大。
王也眯著眼,打量著远处灯火相对集中、守卫也明显更加森严的几个最大的窝棚和其中一个最大的、被铁门封住的矿洞入口。他掐指算了算(是真的掐指,似乎在推算什么),又侧耳听了听风声和隱约的人声,然后说道:“不急。先摸摸情况。看到那边那个最大的、门口有重机枪的窝棚没?还有旁边那个矿洞,守卫最多,应该是他们的指挥所或者重要仓库。我们先想办法,摸到那附近,抓个『舌头』(指俘虏),问问里面的具体情况,尤其是『血佛』的位置和那些『货物』的下落。”
聂凌风点头同意。贸然闯入未知的迷宫,不如先获取情报。
三人借著乱石堆和夜色的掩护,如同鬼魅般,在矿场边缘的阴影中快速移动,逐渐靠近那片核心区域。路上避开了两波巡逻队,也小心地绕开了几处可能埋有地雷或陷阱的区域(王也的“趋吉避凶”感应再次立功)。
就在他们潜行到距离那个重机枪窝棚大约三十米外,一堆废弃的矿车和机械零件后面时,异变突生!
“汪汪汪——!!!”
一阵狂躁的、充满威胁的狗吠声,猛地从他们侧前方一个低矮的窝棚后面响起!紧接著,两条体型硕大、皮毛骯脏、目露凶光、嘴角流著涎水的罗威纳犬,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从窝棚后冲了出来,狂吠著,径直朝著他们藏身的矿车堆猛扑过来!显然是闻到了他们的生人气息!
糟糕!被发现了!狗鼻子比人灵敏太多了!
“妈的,还有狗!”王也低声骂了一句,但手上动作不慢。他並指如剑,对著那两条扑来的恶犬,隔空就要点出!
“等等!”聂凌风忽然低声制止,同时看向身边的陈朵,快速说道:“朵朵,用你的『火』,嚇退它们!別烧死,也別让它们叫得太惨,引来更多人!能办到吗?”
用火焰嚇退恶犬,而不是击杀,这需要对力量有更精妙的控制,既要有足够的威慑力,又不能造成致命伤或过大的动静。
陈朵没有丝毫犹豫,在两条恶犬即將扑到矿车堆前的瞬间,她娇小的身影猛地从藏身处站起,面对那两张血盆大口和森白利齿,碧绿的眸子中金红色的火焰骤然燃烧!她没有用细丝火焰,而是双手在胸前快速一合,隨即向外一分——
“呼!”
两团拳头大小、燃烧著温暖金红火焰、却 没有丝毫高温外泄、反而带著一种纯净生命气息和无形威压的火球,如同有生命的精灵,从她掌心飘飞而出,精准地、一左一右,悬浮在了那两条恶犬的鼻尖前,不足一寸之处!
火焰温暖的光芒,映照出恶犬狰狞的面孔,也映照出它们眼中瞬间升起的、本能的、源自食物链底层的、对“神圣”与“净化”之力的无边恐惧!凤凰真火,对普通生物或许只是温暖,但对这些长期生活在污秽、血腥、充满负面能量环境中的恶犬来说,不亚於直面天敌与克星!
“呜呜呜——!!!”
两条原本凶悍无比的罗威纳犬,如同被滚油泼中,狂吠声戛然而止,变成了惊恐到极点的、夹著尾巴的哀鸣!它们猛地剎住前冲的势头,四肢发软,屎尿齐流,再也不敢看那两团温暖却让它们灵魂颤慄的火焰一眼,哀嚎著、连滚爬爬地,夹著尾巴,掉头就跑,转眼就消失在了窝棚后的黑暗里,连叫都不敢再叫一声。
危机,以这种出乎意料的方式,瞬间解除。
陈朵收回火球,火焰无声熄灭。她小脸有点发白,刚才那一下看似轻鬆,实则需要对火焰的性质和威慑力有极深的领悟和控制,消耗比熔断铁丝更大。但她做到了,而且效果出奇的好。
王也看著那两条恶犬逃窜的方向,又看了看微微喘气的陈朵,咂了咂嘴,感嘆道:“可以啊,小陈朵,你这『火』,不光能烧烤,还能当『驱狗器』用,功能挺全乎。以后开个宠物店,专治各种恶犬,肯定生意兴隆。”
陈朵没太听懂“宠物店”和“生意兴隆”,但能听出王也是在夸她,小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刚才的紧张也消散了不少。
聂凌风也鬆了口气,对陈朵竖了竖大拇指。但他知道,刚才的狗吠虽然短暂,可能已经引起了附近哨兵的注意。必须儘快离开这里,或者……採取更主动的措施。
果然,不远处那个重机枪窝棚里,传来了呵斥声和脚步声,似乎有人被狗吠惊动,要出来查看。
“没时间抓『舌头』了。”聂凌风眼神一冷,看向王也,“直接去那个矿洞!趁他们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我们衝进去!王也,你开路,清理障碍。朵朵,你跟紧我,用你的火,对付可能出现的、不乾净的东西!”
“得嘞!早该这么干了,磨磨唧唧的,困死道爷了。”王也揉了揉眼睛,仿佛终於提起了点精神。他看向那个守卫森严的矿洞入口,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那就……”
“大闹一场吧!”
话音未落,王也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从藏身处激射而出,目標直指三十米外,那个最大的、铁门紧闭的矿洞入口!他双手插兜,看似閒庭信步,速度却快得惊人,脚步落地无声,只在身后留下一道淡淡的、扭曲光线的残影!
聂凌风也紧隨其后,一把拉起陈朵,將速度提升到极致,紧跟著王也冲了出去!陈朵被他拉著,小脸紧绷,碧绿的眸子里,金红色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烧,做好了隨时战斗的准备!
矿场的寧静(如果那算寧静的话),被彻底打破。
真正的潜入,结束了。
强攻与混乱的序幕,就此拉开!
而矿场深处,那双诡异的、一金一黑的眼睛,也似乎“看”到了什么,嘴角那抹慈悲而残忍的笑容,缓缓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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