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形!”
神像之內,朱元徒心头火热。
“六叶雪纹莲?化形?”
他第一反应是怀疑。
这些游方道人,
碰见机缘,夸大其词是常事。
化形?哪有那么容易!
他自己得了正经仙道传承,深知修行之艰,想从兽躯转化为道体,那是生命本质的跃迁,绝非那么容易。
更不可能凭灵药就能达成。
但……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能够大幅度促进修行呢?
通过这些日子的修行,他已经琢磨出几分味来,这人族炼气士所修的法门,对精怪仙灵来说,並不適配。
但也能通过修炼,
强行让自己迈入下一个阶段。
他隱隱有种感觉,这个阶段,或许能让自己直立而行,如之前翼人。
如今他初登山主之位,强敌环伺,自身卡在“身景”门槛,若能得此莲相助,说不定就能一举衝破瓶颈,踏入心景,掌握调动天地灵气之能。
到时候,
什么威胁,都將不足为惧!
“一线天……”
朱元徒检索著山脉地图。
那地方他知道,位於歧霞岭东北侧翼,是一条极其狭窄险峻的穿山峡道,確是人族商队穿越山岭的捷径。
往日他也没曾管过,
毕竟其中货物,多是些凡物,纵使自己率兵劫掠,除了平白增添仇敌,似乎也对自身带不来什么好处。
但眼下,雪莲可不同寻常......
“哼唧……”
朱元徒的圆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眯起,一丝狡黠的笑意悄悄流露出来。
整个歧霞岭都是本王的地盘,山是我的,树是我的,路自然也是的。
从此地过,
留下买路钱,不是天经地义么?
不然,
我这山大王不是白当了吗?
两个藏头露尾,偷窃香火金的贼道士也敢在本王的地盘上谋划劫道?
还盯上了本王的宝物?
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不,是强盗遇上劫道的——看谁足够硬!
养猫捉鼠的事,可以先放一放。
这株雪莲,他要定了!
“铁额已北上……”
“崩得直,缠得紧在守水源……”
朱元徒心中盘点麾下可用之力。
“不过,对付一支凡人商队和两个半吊子道士,何须如此大动干戈?”
“本王率亲兵走一遭便是!”
正好,也试试这初步稳固的“身景”修为,以及自身越发神异的神通。
一念既定,朱元徒不再犹豫。
“来猪!”
一头黑魆卫立刻小跑进来。
“点二十名精锐,隨本王出洞。”
朱元徒声音平静。
“目標,东北『一线天』。”
“我们去……收点路费。”
黑魆卫不明所以,但对大王的命令绝对服从,低吼一声,转身便走。
朱元徒踱步走出洞窟,望向了东北方向,那隱在暮色中的连绵山影。
很快,
二十头黑魆卫精锐已然肃立。
没有战前鼓动,没有多余废话。
朱元徒低吼一声。
“走。”
他率先迈开步伐,二十黑魆卫紧隨其后,蹄声轻巧密集,掠过林间。
夜幕完全降临时,
队伍已深入歧霞岭东北部。
只见得这里的地势越发险峻,古木参天,藤蔓如蟒,夜梟的啼叫与不知名虫豸的嘶鸣在黑暗中此起彼伏。
朱元徒放慢脚步,圆耳朵警惕地转动,鼻子不时翕动,分辨著气味。
除了山林固有的气息,他果然捕捉到了一丝不属於此地的“人气”,以及车马经过留下的骚味和货物气息。
“方向没错。”
他心中暗道,示意队伍前进。
又行了一个多时辰,
前方传来隱约的水声,绕过一片巨大的岩壁,眼前豁然出现道奇景。
两座陡峭如刀削的灰黑色山峰相对而立,中间仅留下一道狭窄缝隙。
一线天光隱约可见,下方则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唯有轰鸣的水声从深处传来,那是地下暗河奔涌的声响。
这便是“一线天”!
此刻,峡道入口处的一片相对平坦的碎石滩上,扎著几顶简陋的帐篷,篝火燃著,十数个穿著劲装,佩著刀剑的壮汉子正围坐著啃食乾粮。
旁边拴著数十匹驮马,马背上沉重的货箱,被那油布盖得严严实实。
正是那支押送雪莲的商队。
副总鏢头“断门刀”雷彪是个五十出头的精瘦汉子,麵皮黝黑如铁。
他撕咬著手里冷硬的乾粮,目光却不时扫向四周黑沉沉的密林,以及头顶那道仅剩一线微光的险峻峡缝。
常年走鏢养成的警觉,
让他心头始终縈绕著一丝不安。
歧霞岭可不简单,近些年来关於黑王爷和虎妖食人的传闻愈演愈烈。
虽未亲见,但寧可信其有。
“都警醒著点,”
雷彪咽下最后一口饼,沉声道。
“这地方邪性,前半夜老赵、小吴守,后半夜王猛、李四换,马匹都给拴紧了,货箱看牢,耳朵都竖起来!”
“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示警!”
“是,总鏢头!”
眾鏢师齐声应诺。
距离篝火三十余丈外,一处被茂密藤萝遮掩的岩缝阴影中幽光闪烁。
玄机子和灰袍道人“笑道人”屏息凝神,將下方营地的情况尽收眼底。
“十八个人,算上那个一直在最中间帐篷没出来的和尚,总共十九个。”
笑道人低声道,眼中带著笑。
“雷彪难对付,和尚深浅不知。”
“硬拼不是上策。”
玄机子微微点著头,手指下意识地摩挲著怀中那柄新得的“金毫剑”。
“按原计划,子时三刻,阴气最盛时动手,我先以『五鬼搬运符』扰乱马匹,製造混乱,你驱使这山中野鼠毒虫,袭扰那些鏢师,分散他们注意。”
“待其阵脚大乱,我直取雪莲!”
“然后呢?”
笑道人问。
“得手立刻远遁,不可恋战。”
玄机子眼中狠色一闪,
“我这金毫剑虽初成,但锋锐无匹,骤然发难,他们绝对有死无伤。”
“你且断后,用你的『阴风障』符暂时阻隔,我们分头走,老地方匯合。”
两人又低声確认了几个细节。
时间一点点流逝,月上中天,清冷的银辉勉强能够投下斑驳的光斑。
虫鸣稀疏下去,连风声似乎都停止了,营地周围瀰漫著诡异的寂静。
子时三刻,將至。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