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琼林宴

    第180章 琼林宴
    “你看吧！我就说状元更厉害！你瞅瞅，那探花现在还迷瞪呢！”
    “————嗯，应该是这样吧————”
    后面这声音显得有些不情不愿，但事实摆在那儿，他也不得不认同这个说法。
    “这状元公果然是天上的文曲星君下凡！瞧瞧，再烈的马见了他都老实了！
    ”
    “有道理！”
    “嘿嘿！前几天我还在状元公家门口捡到过铜钱呢————”
    而此时进士队伍中的探花郎崔书白这才终於恢復过来了，虽然脑袋被那颗梨砸出来一个大包。
    他还因此坠落马下，但好在除此之外並无大碍。
    邓泽琛察觉到黑马挣扎的动作渐渐变小，这才逐渐卸力，还它自由。黑马恢復自由后从地上爬起来，又成了一匹听话的好马。
    崔书白走到邓泽琛面前，正了正自己的衣冠。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大礼，十分诚恳地说：“多谢邓兄的救命之恩，在下无以为报，以后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儘管开口。”
    “不必客气，將来我们就是同僚，总不能眼睁睁见死不救。”
    崔书白又再三道谢，这短短片刻，二人就已称兄道弟，看上去十分亲热。
    不过邓泽琛还是有些不自然，毕竟这探花的年纪可比他大。
    眼见崔书白平安无事，这场进行了一半的游街活动还得继续，虽然那匹黑马看上去是一副无害的模样，但是崔书白还是有些发怵。
    不过眼看著邓泽琛已经翻身上马，崔书白还是咬咬牙，硬著头皮爬上了那匹刚刚把他甩下去的黑马。
    眼见这场危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邓泽琛化解了，人群的欢呼声更热烈了。
    二楼的花更是铺天盖地的朝著邓泽琛一个人招呼，只不过有了崔书白的前车之鑑，这一次没有人再丟水果了。
    承光果然是一匹十分有灵性的好马，不管是什么样的场面，依旧镇定自若。
    邓泽琛骑在马上，想起了曾经见过的那个男人，也学著他把韁绳拴在轡头上，双腿稍稍用力一夹马腹，承光就这么平稳的自己朝前走去。
    邓泽琛看著扔到自己怀里的一朵金灿灿的花，两指併拢把它举到自己眼前。
    仔细观察之后才发现这花並不是自己想像中那样用金子製成的，金子没有这么软。
    但即便如此，它依旧很好看，犹豫再三后邓泽琛还是放弃了把这朵金花收起来拿去卖钱的想法。
    “没必要啊，没必要，我现在这个身份已经不適合做这种事了，太掉价了！”
    旁边的人看见这状元郎似乎对金花感兴趣，扔得更卖力了，除了这些金灿灿的花朵以外，扔向邓泽琛的东西又多了许多精致的香囊、手绢，和一看就很值钱的首饰。
    “可恶！拿这个考验我，我会这么容易就上当吗？”
    於是邓泽琛就这么目不斜视地完成了打马游街这项成就。
    新科进士仪仗行至崇文门內顺天府前，敲锣打鼓的声音渐渐停歇，打马游街这个仪式算是就此结束。
    按照惯例，接下来就是去参加琼林宴。
    琼林宴一开始举办的地方在琼林苑，因此得名，虽然后来改名叫恩荣宴，但民间还是习惯称呼它为琼林宴。
    邓泽琛下马后立即就有一个內侍小跑上来，牵走了陛下赏赐的这匹骏马，去妥善安置。
    崔书白直到那匹黑马被人牵走后才长出一口气，这一路提心弔胆的，总算是结束了。
    陛下国务繁忙，因此只是在宴会开始前漏了一下脸，便直接离去了。接下来的宴会就由礼部尚书代天子主宴。
    陛下虽然已经离开，但是正中的主位依旧无人敢坐。
    作为此次科举的状元，邓泽琛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中上席，榜眼和探花分別坐在两边。而剩下的二甲和三甲进士则是按照名次分列两侧。
    邓泽琛带领一眾进士谢恩入座后，这才有空观察四周的环境。
    只见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朝廷要员或者王公权贵，五品官甚至没有资格参加这次琼林宴。
    嗯，说的就是贾政这个从五品的工部员外郎。
    满朝朱紫贵，儘是读书人！
    这些职场老油条看见这帮稚嫩的新人，態度並不热切，只是看了一眼，又扭过头去继续忙自己的了。
    这种態度自然让这帮刚刚被京城百姓一路捧过来的新科进士无所適从，落差太大了。
    但也不是每个人都这样，有些圆滑，心思活络的进士已经端著酒盏穿梭在人群中，去找自己认识的前辈，或者说有名的朝中大佬攀谈。
    希望以此能在人家那里掛个脸，让自己將来的路好走些。
    对於这类人，朝中要员的反应各不相同，有的脸上掛著得体的笑容，对於这些后辈会给个好脸色同他说几句话。
    还有一部分就没这么和善了，面对前来搭话的进士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看起来十分不耐烦。
    但是绝大多数人都表现出十分从容的態度，吃吃喝喝的空档，还有空点评一下在场的这些新人。
    而那个被梨子砸落马下的倒霉蛋探花郎崔书白正是一个长袖善舞的年轻人，跟谁都能聊两句，而且聊得十分开心。
    由於邓泽琛出手救下了崔书白的小命，所以崔书白对於邓泽琛十分热情，在场中走了一圈后回来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一股脑倒给了邓泽琛。
    “现在人还没来齐呢，听说范大人和王阁老一会就到，除此之外，六部尚书也已经在路上了。”
    邓泽琛一边听著崔书白说的话，一边给他倒了一杯酒。崔书白也没客气，接过去一饮而尽。
    “多谢邓兄！我正好渴了，我和你说啊，你看到那边的两个大人了吗？左边的那个是御史中丞，右边的那个是鸿臚寺卿，那可都是大人物！”
    邓泽琛顺著崔书白说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两个老头正在一边喝酒一边閒谈。
    举止从容大气，一言一行之间流露出来的是身居高位多年的威仪，很难不让这些刚刚金榜题名的新科进士心生嚮往。
    但是听归听，邓泽琛完全不打算像其他人一样凑上去，毕竟一个六元及第的名头还是很有含金量的。
    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著他，如果贸然行动，恐怕会捲入什么政治斗爭而不自知。
    何况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场上没一个是省油的灯，谁知道背地里又是什么算计和面孔。
    邓泽琛夹起了面前桌子上面的一块香气扑鼻的羊肉送入口中，细细品味。
    外皮焦香酥脆，里面的羊肉细嫩多汁，整体脂香醇厚，入口汁水盈盈。不愧是琼林宴的菜！
    “哈哈哈！好贪嘴的状元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