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苦难各有千秋

    离开街道办，易中海的心情也轻鬆了不少。
    事情说清楚了，责任尽到了，街道也表了態。
    剩下的，就是回去继续过自家的日子，管好院里这一亩三分地。
    兄弟俩几乎前后脚回到了锣鼓巷。
    在院门口相遇，彼此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疲惫与完成任务的释然，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推开院门，小院里，中午的阳光正好。
    孩子们在玩耍，厨房里飘出饭香，谭秀莲和白玉漱正在屋檐下说著话。
    看到他们回来，两人都露出了笑容。
    弟弟妹妹们也都一拥而上的接过他们手里的自行车和文件包。
    “回来了？会开得怎么样？”
    “挺顺利。”
    “街道怎么说？”
    .....
    简单的问答，无需多言。
    家人围坐，简单的午饭也格外香甜。
    外面的风云变幻，工作的重任压力，似乎都被这小小院落里的温暖与踏实悄然吸收、化解。
    午饭过后，易中鼎没有休息。
    他回到西屋，摊开纸笔，开始著手整理副局长要求的专题报告。
    这不同於上午的即席匯报，需要更系统、更严谨、也更讲究策略。
    他需要从海量的笔记和记忆里，提炼出最核心、最典型、最能说明问题的数据和案例。
    还要將那些尖锐的问题，包裹在建设性的建议之中。
    尤其是关於粮食危机与医疗卫生的关联，必须点到，但又不能过分渲染，以免被解读为“散布恐慌”。
    这其中的分寸拿捏，远比单纯讲述事实困难得多。
    “这部分关於赤脚医生培训的阶梯设想，我觉得可以更细化一些。”
    “比如分成『急救自救』、『常见病处理』、『简易草药应用』、『卫生防疫宣传』几个模块，每个模块再设计几个最关键的技能点。”
    白玉漱也坐了过来，拿起他草擬的提纲，认真看著，提出建议。
    “嗯，这个思路好，还有药品保障，不能只提缺药，得给出具体的、可行的建议。”
    “比如推广几种最廉价有效的中成药成药，建立以县或公社为中心的简易中草药加工点。”
    “培训赤脚医生认、采、用本地最常见、最安全的几种草药……”
    易中鼎一边说，一边飞快地记录著。
    夫妻俩就在这间小小的西屋里，头碰著头，低声討论，笔尖沙沙作响。
    將半年的风雨与思考，一点点沉淀、梳理，试图转化为能真正推动改变的文字力量。
    与此同时。
    易中海也没閒著，他午休了片刻，便起身在院里转悠。
    年前那批救济粮发下去后，院里表面平静，但他知道，暗流从未停止。
    他得用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去捕捉那些细微的变化。
    他走到后院，看到韩大哥正在修理一辆破旧的自行车，手上脸上都是油污，但干得很起劲。
    年前街道帮忙联繫的零活似乎让他家缓了口气，脸上也有了点笑模样。
    看到易中海，韩大哥连忙站起身，用沾满油污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易师傅，吃了？今儿没上班？”
    韩大哥笑著打招呼。
    “我今儿还歇班，明天才上班，就说看看大伙儿，忙著呢？”
    易中海走过去，一边说著，一边递了根烟。
    “哎，谢谢易师傅，这不，年前接了点零活，趁过年有空，把傢伙什拾掇拾掇，开年好多干点。”
    “多亏了年前那点救济粮和零活，好歹让娃们过了个有油水的年。易师傅，这事儿，真得谢谢您和刘师傅、阎老师！”
    韩大哥接过烟，就著易中海的火点上，狠狠吸了一口，嘆道。
    “谢啥，街里街坊的，应该的，日子还得靠自己挣，你有手艺，肯下力，差不了。”
    易中海拍拍他肩膀笑道。
    “嗐，我不像你们那么有本事，只能卖点苦力气，指著娃们能努力点，把书读好。”
    “是吧，到了咱们这个年纪，也就指望娃儿能自己爭气了。”
    韩大哥摇摇头，有些无奈，又充满希望的笑著。
    “誒，不要这么说，我家中鼎前头儿跟我说了一句话来著。”
    “他说我五十年正是打拼的年纪，可不能想著歇口气儿，说我那四个娃儿指不定长大了还要望父成龙呢。”
    “我寻思著，那时候我是够呛了，老韩，你可以啊，你比我小十多岁呢。”
    易中海脸上带著笑意，乐呵呵的说道。
    “这个说法儿倒是新鲜，老人们不都说望子成龙呢。”
    韩大哥摇摇头，哑然失笑。
    “嗐，要不他们是年轻人呢，我们要是能跟上他们的思维，那我们也就不会老了。”
    “行，您忙著，这些个修理活儿，你要是碰上什么难题了，需要个什么零件儿了。”
    “你跟我说，或者跟我家中华说，那小子打小跟他哥敲敲打打的，有点儿心得。”
    易中海抽完了烟，踩灭，笑了笑就准备离开了。
    “誒，我听著了，谢谢您了易师傅。”
    韩大哥忙不迭的点点头。
    又转到前院，看到赵大叔正蹲在自家门口，就著一点天光，仔细地糊著火柴盒。
    他的动作有些迟缓，但很认真。
    他老伴身体不好，仅有一个儿子，留下个孙女儿赵美丽和孙子赵普，就让乱兵给杀害了。
    现在家里就靠他在街道办扫大街的薪水和糊火柴盒的零钱。
    看到易中海，赵大叔抬起头，露出有些拘谨的笑：“易师傅。”
    “老赵，忙著呢，注意眼睛，累了就歇会儿。”
    易中海蹲下来，看了看他糊好的火柴盒，整整齐齐，质量不错。
    “不累，不累，趁著天还没黑，多糊几个。家里……唉，能多挣一分是一分。”
    “年前那粮，可救了急了，易师傅，您放心，这零活，我肯定好好干，不辜负街道和您几位大爷的心意。”
    赵大叔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
    “嗯，慢慢来，身体要紧。”
    “赶明儿，您到我家来，我教您做那些孩子玩儿的小玩意儿，虽然也是辛苦钱，但也比这火柴盒多赚点。”
    易中海点点头，同样递过去一支烟。
    “那不成，那不成，我看您家那小孩儿都靠这个赚零花钱呢，哪能跟孩子抢。”
    赵大叔也是老实忠厚的人，闻言立马摇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