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东大陆军的打法让樾军绝望!

    “八分钟,不能让他们跑了,一排二排,从正面佯攻。吸引他们的火力。三排从右侧迂迴,包抄他们的后路。”
    梁三喜抬起头看著赵蒙生:“你带三排。”
    靳开来蹲在旁边,手指在地上敲了两下。
    “佯攻?吸引火力?他们一个连,我们七十多个人,正面佯攻就是把一排二排往枪口上送。”
    “他们有战壕,有掩体,有预设火力点,我们在开阔地上,连个掩体都没有。”
    梁三喜没有回答。
    通讯器响了,通信兵小周接听,说了几句,把话筒递给梁三喜。
    “团部。”
    团长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樑上尉,一个炮兵连正在前出,二十分钟后进入阵地,你连的任务是,钉住他们,等火力打击。”
    团部参谋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不要硬打,钉住就行。”
    梁三喜攥著话筒,问道:“钉多久?”
    “打到陆航来,打到炮兵来。”
    梁三喜结束通讯,看了靳开来一眼,把团长的命令重复了一遍。
    “钉住,等陆航,等炮兵。”
    靳开来在地上画了个圈,又画了两个方块。
    “一个连的樾军,一百多號人,有战壕,有树林掩护,我们七十多个人,在开阔地上,钉住他们,怎么钉?”
    “打。”梁三喜说。
    “打就要死人,钉得越久,死得越多。”
    梁三喜没看他。
    “我知道。”
    靳开来没再说什么,把树枝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
    梁三喜蹲在那里,目光落在地图上,公路从北向南,穿过两片树林,再往前就是开阔地,一直延伸到河內。
    团部的意思跟他一样,不需要硬打,只需要钉住。
    钉住的意思是,让樾军不能跑,不能撤,不能转移。
    把他们钉在战壕里,等陆航来,等炮兵来,然后用炸弹把他们从地图上抹掉。
    但钉住意味著1连要顶在樾军的火力面前,七十多个人,趴在开阔地上,面对一个连的樾军。
    等爸分钟,等二十分钟,这八分钟,每一秒都可能有人倒下,他不知道在这八分钟里会死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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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蒙生蹲在他旁边。
    “我去安排三排的迂迴路线。”
    梁三喜点了点头。
    赵蒙生走后,靳开来还站在旁边,看著他,等他下命令。
    “一排二排,沿公路两侧展开。”
    梁三喜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每个人都听到了。
    “不要衝进树林,在公路两侧找掩护,开火,但不能冲,等陆航和炮兵。”
    靳开来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梁三喜站在原地,看著公路的前方,路很直,能看到很远,远方的路面上泛著白光,热气蒸腾。
    樾军就藏在那些热气后面的树林里,一百多人,战壕里有足够的弹药,他们不会跑了,河內在他们身后,一个国家的首都在身后,跑到哪里去?
    “全连注意,前方公路两侧树林有樾军伏击阵地,约一个连兵力,团部已安排陆航和炮兵火力打击,我们的任务是钉住他们,不要衝,不要退,原地开火,等火力支援。”
    七十多个人散在公路两侧,缓步向前,像一张正在展开的网。
    四百米,三百五十米,三百米。
    樾军的阵地很安静,没有枪声,没有喊话,没有任何动静,公路两侧的树林像两面墙,把天空切成一条狭长的带子。
    梁三喜知道樾军在那两面墙后面,在战壕里,枪已经上膛了。
    他举起右手,握拳,全连停下。
    “找掩护。”
    七十多个人在公路两侧散开,有人在路边的水沟里趴下,有人在稻田的田埂后面蹲著,有人靠在大树的树干后面。
    枪口指向公路前方的树林,雨后的稻田里泥水没过脚踝,趴在水沟里的人半个身子浸在浑水里。
    梁三喜趴在水沟里,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平板电脑,屏幕上是陆航的实时位置,两架武直正在向目標空域逼近,还有七分钟到达。
    “各排注意,陆航七分钟后到达,准备接火。”
    靳开来的声音从前面传回来。
    “一排准备。”
    赵蒙生的声音从后面传回来。
    “三排准备。”
    三百米,这个距离,樾军的步枪打不准,但机枪可以。
    樾军用的是北极熊机枪,有效射程一千米,三百米的距离可以精准压制。
    1连的机枪也能打三百米,但没有掩体,水沟和田埂挡不住机枪子弹。
    他们的防弹插板能挡住步枪弹,但挡不住机枪,机枪子弹打在身上,防弹衣背后的內臟也会被震碎。
    平板电脑震动了,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耳机里传来陆航飞行员的声音。
    “1连,陆航已进入目標空域,请报告地面情况。”
    梁三喜回復道:“目標区域无变化,樾军仍在树林中,我方已就位,请求开始火力打击。”
    “收到,正在锁定目標,预计五分钟。”
    五分钟。
    梁三喜从腰带上取下一颗手榴弹,步枪子弹上膛,保险拨到单发位置。
    三百米外的树林里,樾军的枪响了。
    不是一声,是几十声,不是从一个点,是从整个树林的正面,樾军不想等了,他们看到一连在公路上展开,看到枪口指著他们的方向。
    他们知道一连不会冲了,不会进树林。
    这支东大部队在等,等什么?等飞机,等炮弹。
    所以樾军不等了,他们要在飞机和炮弹到来之前,把这七十多个人消灭在公路两侧的开阔地上。
    子弹打在柏油路面上,溅起一串串细碎的沥青颗粒,打在树干上,削下一片片树皮,打在水沟边的泥土里,噗噗作响,像雨点砸在泥地上。
    梁三喜趴在浑水里,脸贴著水沟的边沿,枪托抵著肩窝。
    眼睛通过白光瞄准镜看著前方的树林,树林里有火光在闪,那是樾军的枪口焰。
    他扣了一下扳机,子弹飞出去,不知道打到哪里,又扣了一下,又扣了一下。
    不需要瞄准樾军的士兵,他只需要瞄准那些火光,打。
    靳开来的通用机枪响了,不是点射,是连发,他趴在田埂后面,机枪架在田埂上,枪口对著左侧的树林。
    一条长长的火舌从枪口喷出去,子弹像一条看不见的鞭子,抽打著树林的边缘。
    树叶被打落,树枝被打断,树皮被打飞,机枪手在旁边,蹲在田埂后面,托著弹链。
    赵蒙生带著三排在右侧,三排的位置最危险,右侧的树林比左侧更靠近公路,樾军的火力更猛。
    子弹从树林里打出来,从三排的头顶、耳边、身边飞过。
    赵蒙生趴在一棵大树后面,探出半个头,打几枪,缩回来,换一个位置,再探出去,再打几枪。
    他身后有一个战士的腿被子弹打穿了,血从大腿根涌出来,止不住,卫生员趴在他身边,用手把急救包按在伤口上,急救包很快就红了。
    梁三喜的耳机里传来赵蒙生的声音。
    “连长,三排有人负伤。”
    “伤势。”
    “腿。在止血。”
    梁三喜没有再问,耳机里赵蒙生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连长,樾军可能从战壕里出来了,右侧树林边缘有大量人员在移动。”
    梁三喜从水沟里抬起头,透过瞄准镜看右侧的树林,树影里有身影在晃动,不是一个两个,是很多。
    樾军不想被钉在战壕里,他们知道东大人的飞机快到了,他们想在飞机到来之前衝出来,衝到东大人的阵地前,打近战。
    近战是樾军的强项,从谅山一路打过来,东大陆军在近战里吃过很多亏。
    樾军士兵个子小,动作快,丛林里钻来钻去像泥鰍,抓不住。
    “三排,拦住他们。”梁三喜喊道。
    赵蒙生没有回话,他的枪声响了。
    右侧的枪声骤然密集起来,三排的枪声,樾军的枪声,搅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手榴弹的爆炸声也在那边响起来,炸一下,又炸一下,连著炸了好几下。
    靳开来的声音从耳机里炸出来。
    “一排,右侧有樾军从侧翼包抄,拦住他们。”
    一排的枪声分了一部分到右侧。
    嗒嗒嗒,直升机特有的螺旋桨轰鸣声传来,武直来了。
    梁三喜没有听到旋翼的声音,他看到樾军的枪口焰在快速移动,不再是固定在树林的边缘。
    樾军在移动,在撤离,在从战壕里跳出来,往树林深处跑。
    武直的声音从头顶掠过,不是发动机的轰鸣,是旋翼切开空气的那种尖锐声响。
    两架武直从东南方向低空进入,机头微微下压,机翼下的火箭弹巢在阳光下泛著暗绿色的光。
    它们从樾军阵地的正上方掠过,速度很快,快到樾军的机枪来不及抬头。
    第一架武直的火箭弹在飞出弹巢的那一刻,拖著白色的尾焰,在不到半秒的时间里钻进树林。
    火箭弹击中大树的声音是闷的,像锤子砸在棉被上。
    爆炸声从树林里传出来,不是一声,是一片,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在不到两秒的时间里,整片树林被火海覆盖。
    树倒了,烧了,变成火炬。
    泥土被翻起来,和树叶、树枝、树根搅在一起,被衝击波拋向空中,又落下来,像一场黑色的雨。
    人体的残肢在黑色的雨里,不是完整的形状。
    第二架武直的火箭弹紧接著又来,又是一片火海,整片树林从绿色变成黑色,从黑色变成红色。
    两架武直完成第一轮打击后没有离开,在空中转了一个弯,调头回来,机头重新指向树林,机腹下的机炮开始射击。
    二十三毫米机炮的射速每分钟三千发,炮弹不是一颗一颗打的,是一条线,一条看不见的火线。
    火线从树林的东头扫到西头,从西头扫到东头,樾军的战壕在机炮炮弹的打击下像纸糊的一样脆弱,战壕的边缘被削平,战壕的底部被打穿。
    躲在战壕里的人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知道炮弹在他们头顶飞,没人能倖存。
    梁三喜从水沟里站起来。
    公路两侧的树林在燃烧,火焰从树冠上舔出来,浓烟滚滚,升到几百米的高空。
    两架武直悬停在树林上空,机炮的炮口还在冒著青烟,它们没有继续开火,不需要了,树林里已经没有活人。
    梁三喜的裤腿全是泥水,水从靴口灌进去,走路的时候吱吱作响,脸上、手上、枪上都是泥。
    他站在公路中间,看著那片燃烧的树林,看了片刻,转身看了一眼自己的连队。
    一排二排的阵地上,有两个人趴在水沟边没有动。
    一个人趴在田埂后面没有动,他们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了,卫生员趴在他们身边。
    三排的阵地上,赵蒙生已经站起来了,抱著一个战士的头,那个战士脸上全是血,但血不是他的,是怀里的那个士兵的。
    那名士兵躺在地上,脸被一块急救包盖住了,看不见脸,只看见急救包上渗出褐色的血跡,正在慢慢扩散。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清理战场。”
    梁三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活著的人从水沟里爬出来,从田埂后面站起来,从大树后面走出来。
    有人蹲在伤员旁边包扎伤口,有人把牺牲战友的遗体抬到路边,有人在树林边上搜索残敌。
    李大山从右侧树林里钻出来,浑身是灰,头髮被烧焦了一截,脸上黑一道白一道。
    “连长,树林里没有活人了。”
    梁三喜点了点头。
    李大山转身回去继续搜索,確保没有活著的樾军,否则极有可能被偷袭。
    团部的电话到了,参谋长打来的。
    “情况怎么样?”
    梁三喜说道:“樾军一个连,已全歼,我军伤亡还在统计。”
    参谋长沉默了一会儿。
    “陆航还在吗?”
    “在,还在目標上空。”
    “让他们再转一圈,確认没有活人。”
    梁三喜切换频道,说道:“陆航,1连请求你部在目標上空再巡逻一圈,確认没有残留目標。”
    武直的飞行员没有回话,但两架直升机开始在树林上空盘旋,一圈,两圈,三圈。
    然后两架直升机同时调整方向,旋翼倾斜,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加速向东南方向飞去。
    梁三喜站在公路中间,看著两架武直消失在天际。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赵蒙生走到他身边,手里拿著一份伤亡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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