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樾军残部背水一战!

    河內以南40公里,红河三角洲。
    梁三喜带著1连抵达河內南郊时,团部的命令变了,追踪一支樾军残部。
    樾楠当局已经投降,黎笋已经登上东大陆军的运输直升机前往谅山签署投降协议,但樾军主战派將领还没有完全放下武器。
    1连在河內南郊补充了弹药,领了三天乾粮,继续向南。
    路越来越难走,不是山路,是水网。
    红河三角洲密布著河流、水渠、稻田,公路很少,大多是土路。
    坦克和装甲车过不去,只有步兵能走,梁三喜的队伍又少了几个,轻伤员留在了河內的野战医院,重伤员后送回国內。
    还能走的,不到六十个人。
    “连长,前面发现大量樾军。”
    负责侦察的李大山从前方的稻田里钻出来,浑身湿透,裤腿卷到膝盖以上,小腿上糊满了黑泥。
    “多少人?”梁三喜问道。
    李大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著南边,声音压得很低。
    “很多,一眼望不到头,至少几千人。”
    梁三喜蹲下来,把平板电脑放在膝盖上,打开卫星地图。
    屏幕上的红河三角洲一片绿色,稻田、水渠、村庄,密密麻麻。
    在南边约30公里处,有一片开阔地,四周是水渠和河流,只有一个缺口可以进出。
    地形图上看,像一只口小肚大的袋子,如果樾军进了那个袋子,只要堵住缺口,他们就出不来了。
    问题是,樾军为什么要进那个袋子?他们没有地图吗?他们不知道那是个死地吗?
    “他们在干什么?”
    李大山说道:“在集结,从北边过来的,一队一队地进,有的扛著枪,有的空著手,还有推车的,赶牛的,拖家带口的,不像军队,像难民。”
    “但他们有枪,还有迫击炮。”
    梁三喜盯著地图上那个袋子的入口,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樾军残部在向南撤退,退到红河三角洲,他们知道东大陆军的主力还在后面,知道追兵很快就会到,他们在一个死地里集结,为什么?
    “继续侦察。”梁三喜说道:“不要靠近,不要暴露。”
    李大山走了,钻进稻田里,像一条泥鰍一样消失在绿色的稻浪中。
    梁三喜站起身,看著南边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太阳很烈。
    稻田在阳光下泛著金色的光,稻穗已经黄了,快要收割了。
    如果没有人打仗,现在应该是农民在田里割稻子的季节,但田里没有人,只有倒伏的稻子和深深浅浅的脚印,无数人的脚印,从北边来,往南边去。
    消息报到团部,团部报到师部,师部报到军部,军部报到南寧。
    周黎正在指挥部里看地图,黄正南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加急电报。
    “总指挥,河內以南发现樾军大规模集结,番號不明,人数估计在一万左右,他们正在红河三角洲的一处开阔地集结,四周是河流和水渠,只有一个出入口,情报显示,他们没有继续向南撤退的跡象,而是在原地停留。”
    周黎看著地图上那个位置,眉头微微皱起。
    “你觉得他们要干什么?”
    黄正南沉声道:“拼死一击!”
    周黎轻轻点头,目光落在地图上,手指在河內北边的一座城镇轻轻敲了两下。
    “命令第10合成师,抽调精锐部队,连夜南下,包围该地区,天亮之前,完成合围。”
    ……
    第10合成师接到命令时,正在河內以北休整。
    这支从谅山一路打过来的部队,五天四夜推进了一百五十公里,歼灭樾军无数,自己也累得够呛。
    但命令就是命令,精锐就是精锐。
    师长刘志远接到命令后,用了不到半小时就把部队集结完毕。
    一万五千人,三百辆装甲车,一百辆坦克,沿著公路向南急行军。
    梁三喜不知道这些,他的1连还在那片开阔地以北的稻田里趴著,监视著那个口袋的入口。
    从下午到傍晚,从傍晚到天黑,樾军还在往里进。
    一队一队,一群一群,有的穿军装,有的穿便衣,有的扛著枪,有的把枪藏在行李卷里。
    他们走进那片开阔地,就不再出来了。
    梁三喜趴在田埂后面,用夜视望远镜观察,镜头里的樾军面孔模糊,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到他们的动作。
    走得很慢,不像是逃跑的人,逃命的人不会走这么慢,而且走得很有秩序,像是有组织,有计划的。
    靳开来趴在旁边,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火的烟。
    “连长,不对劲。”
    “我知道。”
    “他们进去多久了?”
    “从下午两点到现在,六个小时。”
    靳开来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六千人打底了。”
    梁三喜没有说话,六千樾军,在那个死地里,不跑了,明显是要破釜沉舟的打一场。
    通讯兵过来传达团部的命令。
    “连长,团部命令,1连,团部,第10合成师正在南下,预计凌晨抵达你部位置,你部任务,监视樾军动向,不要接触,不要暴露,等主力到达。”
    梁三喜点点头,下令注意隱蔽。
    樾军还在往里进,从北边来,从各个方向来,像百川归海,全部流进那个口袋,一连看了一整夜,直到天色发白。
    凌晨五点,天快亮了。
    梁三喜已经三十多个小时没有合眼,眼睛布满血丝,眼皮沉得像灌了铅,但他不敢闭眼。
    他趴在田埂后面,夜视望远镜还掛在脖子上,镜头朝下,贴著胸口。
    远处,樾军还在进,已经进去多少了?他不知道。
    靳开来说至少一万了,赵蒙生说可能更多,不管多少,都在那个口袋里。
    天亮的时候,第10合成师到了。
    不是一支部队到了,是一万五千人到了。
    三百辆装甲车,一百辆坦克排成一条钢铁长龙,从北边的公路上滚滚而来,扬起漫天尘土。
    坦克履带碾压著公路,发出嘎吱嘎吱的巨响,连稻田里的水都在震动。
    刘志远从指挥车上跳下来,军靴踩在泥地里,溅起一片泥水。
    他个子不高,但肩膀很宽,站在那里像一堵墙,脸上有一道还没拆线的伤口,从眉梢拉到颧骨,是前天被弹片划的。
    梁三喜迎上去,立正敬礼。
    “1连连长梁三喜,奉命监视樾军动向。”
    刘志远看著他,看了一会儿。
    “多少人?”
    “至少一万。也许更多。”
    “武器?”
    “步枪、机枪、手榴弹、迫击炮,没有重武器。”
    刘志远把目光转向南边的开阔地,晨雾正在散去,那片开阔地露出了轮廓,四周是河流和水渠,只有北面一个缺口,像一只倒扣的碗。
    樾军就在碗里面,一万多人,密密麻麻,像一群被赶进圈里的羊。
    刘志远拿起望远镜看了看,诧异道:“他们知道被包围了吗?”
    “不知道。”
    梁三喜摇头:“他们没有派出侦察兵,没有试图突围,没有任何反应,就在里面待著。”
    刘志远皱了皱眉,一万多人被包围了,既不突围,也不投降,就在里面待著,他们想干什么?
    他想了想,想不通。
    想不通就不想了。
    刘志远看著南边的天空,天已经大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把整片稻田染成金色。
    “包围,准备作战!”
    命令下达,第10合成师把樾军一万余人团团围住。
    四面都是水,只有北面一条路。
    路被坦克堵死了,坦克后面是装甲车,装甲车后面是步兵,步兵后面是炮兵,樾军插翅难飞。
    刘志远走进前线指挥所,一个搭在稻田里的帐篷,地上铺著防水布,防水布上摊著地图,地图上標註著樾军的位置和兵力部署。
    “给樾军发最后通牒,限他们在九点前放下武器,走出阵地,无条件投降,如果不投降,我军將发起总攻。”
    电报发出去了,樾军没有回音。
    八点,八点三十,八点四十五,九点整。
    没有投降。
    刘志远站在指挥所门口,看著手錶上的秒针一圈一圈的转。
    九点整,秒针归零。
    “总攻。”
    坦克的炮声响了,不是一门炮,是一百门炮。
    一百辆坦克的坦克炮同时开火,炮弹越过稻田,落在樾军阵地的外围。
    不是打人,是打地,炮弹在开阔地的边缘炸开,泥土被掀翻,水渠被炸塌,稻子被烧焦。
    炮弹在樾军阵地的四周炸出一圈焦土,像在地上画了一条线,线这边是东大人,线那边是樾军,越过这条线,就是死。
    步兵开始推进,不是衝锋,是推进。装甲车在前面,步兵在后面,坦克在后面。
    一排一排,一列一列,像一台巨大的推土机,缓缓向前推进,樾军没有开火。
    刘志远站在指挥所门口,举著望远镜,他看到樾军阵地上有人在跑动,有人在喊叫,有人举著手。
    他们想投降了?
    刘志远的手停在半空中。
    “停止前进。”
    推进停止,坦克停下,装甲车停下,步兵停下。
    距离樾军只有五百米,五百米,步枪打不到,机枪能打到,坦克炮能打到,但樾军没有开火,东大陆军也没有开火。
    “喊话,让他们放下武器,走出来。”
    大喇叭响了,东大陆军的翻译用樾楠语对著那片开阔地喊。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走出来,保证你们的安全,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你们的家人等你们回家。”
    樾军阵地上有人放下枪,差不多十几人,举著手从战壕里走出来,朝第10师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后面有人喊他们,他们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又继续走。
    但后面的人喊他们,用的是樾楠语。
    “別投降,他们是骗你们的,投降了也会被杀。”
    那十几个举著手走出来的樾军士兵,走了不到一百米,身后的战壕里突然枪响了。
    不是朝第10式打的,是朝降兵打的。
    十几个人倒下了一半,剩下的趴在地上不敢动。
    第10师的阵地上,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刘志远从望远镜里看到了,眉头拧成了一团。
    这不对劲。
    “师长。”参谋长在他身后说道:“樾军在处决投降者。”
    九点十五分,樾军阵地上升起了一面白旗。
    不是一面,是很多面,白色的衬衫,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布条,用竹竿挑著,在晨风中飘。
    东大的阵地上,有人鬆了一口气,他们终於投降了。
    但刘志远没有鬆气,他盯著那些白旗,觉得不对劲。
    白旗在向前移动,不是举著不动,是在向前移动。
    举著白旗的人在向前走,他们后面跟著人,密密麻麻的人,从战壕里爬出来,从稻田里站起来,从掩体后面走出来。
    他们举著白旗,端著枪。
    刘志远的声音在指挥所里炸开。
    “他们不是投降,他们在衝锋。”
    白旗下的衝锋,用白旗掩护的衝锋。樾军没有投降,他们从来没有打算投降。
    他们在这个死地里集结,不是为了投降,是为了打最后一仗,用一万条命打的最后一仗。
    “开火。”
    刘志远吼道。
    坦克炮响了,不是警告,是摧毁。
    炮弹落在樾军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炸开,泥土和人体一起被拋向空中。
    炮弹不是一颗一颗打的,是一片一片打的。
    一百辆坦克,二百门火炮,在不到十秒內打出了第一轮齐射。
    几百发炮弹同时落在那片开阔地上,把地面炸成了筛子。
    樾军的衝锋队形在第一轮炮击中就被打散了,不是被挡住了,是被炸碎了。
    一万多人,密密麻麻地挤在开阔地上,没有掩体,没有战壕,没有防空设施,什么都没有。
    他们只有白旗和步枪,白旗挡不住炮弹,步枪打不穿坦克的装甲。他们用血肉之躯在衝击钢铁。
    但他们在冲,不是一个人在冲,是成百上千的人在冲。
    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踩过他们的尸体继续冲。
    不是不害怕,是没有退路,四周都是水,唯一的出口被东大的坦克堵死了。
    他们是被骗进来的,只能往前冲,往前冲是死,不往前冲也是死。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第10师的步兵开枪了,几千支步枪、几百挺机枪同时开火,子弹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樾军的衝锋队形切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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