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当天中午的时候，秦墨白却没有得逞，朱曼彤说她要和小妹秦语秋说一下悄悄话，就把他甩在一边了。
秦墨白鬱闷的要死，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只好洗起了灶台，还刷起了锅碗瓢盆，顺便把三人昨天换下的衣服全部都洗了。
这是什么事嘛，一边清洗著衣服的他，一边想著有啥悄悄话要说。
下午，三人就在家属院这边等著李如松来接，突然朱曼彤说了句：“小妹，你会不会开车？”
秦语秋摇头道：“不会，不过我想学。”
说完，她看了看二哥，暗自想到：二哥不会连这个都不让我学吧？
而此时，皱著眉头的秦墨白问道：“他们是要给你配车吗？他们连一个司机都不给你配？”
朱曼彤看了他一眼，说道：“这是配给集团老总的车，我这不是在挑司机吗，我觉得小妹很適合啊，她比较灵活，而且我现在也缺一个助理，刚好她也合適。”
秦墨白不屑道：“这有什么，我也能干，干嘛不要我？”
朱曼彤娇嗔的看了他一眼，道：“我也想你来干啊，这不是他们看你太忙了嘛，所以我想还是小妹合適。”
秦语秋在一旁挤了过来，她可是十分生气，这个二哥怎么回事啊，她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份工作，结果他竟然来抢，幸好她二嫂还是比较聪明的，看出来她二哥那个人，根本不可靠，做不来这事。
幸好这个接他们的车来了，李如松停好车，他朝著秦墨白笑道：“上车吧，咱们这次去是从小镇上的马路过去呢？还是从基地那边走？”
秦墨白打开车门，想了想道：“咱们先从基地那边走，回来的时候，再从小镇回来。”
。。。
在西北四月，依旧料峭的风里，这座刚起步的化肥厂，像一具从戈壁滩上正在缓缓站起的钢铁与水泥的巨人骨架。远处山顶的残雪，是它冰冷而沉默的背景。
厂区里，几栋红砖或灰砖的楼房已经拔地而起，矗立在空旷的黄土地上。
它们大多是三到四层的长方体，方方正正，窗户是统一的、尺寸不大的矩形洞口，玻璃还没安装，黑洞洞的，像巨兽尚未睁开的眼睛。
楼体外墙的脚手架还未完全拆除，竹篾和钢管杂乱地交错著，在风中发出“呜呜”的低鸣和偶尔的、金属碰撞的脆响。
最高的那栋，可能是未来的造气车间或合成车间，屋顶的混凝土大梁已经浇筑完成，横亘在空中，显出一种粗獷而原始的力量感。
四个人站在这里，心情是复杂的，秦墨白也没有想到，按照他的图纸建造出来的竟然如此宏伟壮观。
此时，马营长走了出来，秦墨白没说话，只是两人相见，就是一个重重的拥抱，仿佛只是昨天还相见。
而一旁的朱曼彤，马营长见了，马上敬了一礼，喊道：“首长好！”
朱曼彤毫不在意的挥挥手，道：“不用这么客气，你也是跟了墨白许久的老人了，大家都是自己人。”
马营长马上放下手，笑道：“这个礼还是不能废，墨白是墨白，你是你，再说了，就算是墨白，敬个礼他还是受得起的。”
秦墨白挥挥手，道：“咱们还是先去看看工地吧，你们在这里建造，有没有什么麻烦啊？”
马营长带著他们，笑道：“没啥麻烦，都挺顺利的。”
此刻，整个厂区轰鸣的核心，不是这些近乎完成的楼房，而是地下。
在厂房与厂房之间，是纵横交错的、如同大地伤口般的沟壑，那是设备基础、管沟和地下电缆的基坑。工程兵们，就战斗在这些沟壑的最深处。
他们不再像刚进场时那样大规模平整土地，而是进入了更精密、也更艰苦的基础施工攻坚战。
在最大的那个设备基础坑周围，架起了木製的、粗糙但极其坚固的模板。
士兵们两人一组，用铁製的拾筐，喊著號子，將搅拌好的混凝土从坑边抬到浇筑点。“嗨——哟！嗨——哟！”的號子声，短促、有力，压过了风声。
混凝土是灰色的、粘稠的，被一锹一锹地铲进模板的缝隙，士兵们的裤腿、胶鞋和手臂上，溅满了灰色的浆点，很快就在乾燥的空气和自身的体温下板结，像一层额外的石膏鎧甲。
“这是干啥用的？”秦语秋低声问秦墨白道，这个的轰鸣声实在太大了。
“这是未来將安放合成塔的，那边是安放压缩机的。”秦墨白说道。
另一条深沟里，士兵们正在铺设巨大的水泥管，他们还在焊接粗壮的钢铁管道。
焊枪发出的蓝色电弧光在昏暗的沟底刺眼地闪烁，伴隨著“滋啦”的声响和一股焦糊的金属与焊药气味，隨风飘散。沟壁用木板临时支撑著，泥土湿润，散发著寒意。
几台老旧的解放牌卡车和履带式拖拉机喘著粗气，运送著砖石、沙子和钢筋。但更多的工作，依赖人力。
士兵们用肩膀扛著上百斤的水泥袋，步伐沉稳地走在颤悠悠的跳板上；用最原始的大锤和钢钎，修正著混凝土基础的边角。汗水从他们戴著军帽的额头滚落，在沾满尘土的脸上衝出一道道白色的沟壑。
新鲜混凝土的碱腥气、焊接的金属焦糊味、柴油发动机的油烟味、士兵们汗水与尘土混合的体味，以及无处不在的、来自戈壁的乾燥的沙土气息。
號子声、铁器的撞击声、搅拌机的轰鸣、拖拉机的突突声、以及指挥员用沙哑嗓子发出的简短指令。
秦墨白目光越过这些忙碌的沟壑和半成的楼房，可以看到厂区边缘用芦苇席和油毡临时搭建的工棚，那是他们的宿舍和指挥部。
一面褪色的红旗，在厂区最高的杆子上猎猎作响，是这片充满原始力量的土地上，最鲜艷、也最坚定的色彩。
秦墨白他们走出厂区时，马营长送他们出来，就在分手之际，秦墨白好像想起来什么，他赶紧伸头出去，朝著马营长说道：“马营长，杜兰老师身体不舒服，她叮嘱你，要赶紧回去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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