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魔方文明的纪念品（两章合一）

    面对全网关於“奇点联盟会怎么做”的討论。
    姜知序一开始也没想到，人类文明內部的一点事情，居然会引起这么广泛的关注。
    就连同为排行榜前百的文明，都有不少在观望后续事態发展。
    这或许就是实力最直观的体现。
    换做其他文明，哪怕灭亡在某个角落，最后也未必能在万族论坛上掀起一朵浪花。
    可现在，只是人类文明內部清理一个反人类势力，外界就已经开始揣摩奇点联盟的態度。
    “咱霸主的实力是上来了，但气质这块儿好像还没完全跟上。”
    姜知序刷论坛刷出了一点感慨，“以后这种事情恐怕会经常发生，我们需要习惯。”
    “统帅说得对！”递归严肃地说。
    话音落下，它当即给自己换上了一身深色礼服。
    这是联盟对正式场合专门设计的服装，保留了许多传统中式元素，比如立领、盘扣、斜襟、丝绸面料等等，又採用了更利落的立体裁剪。
    整体看起来乾净、庄重，男女皆宜，也不显得臃肿古板。
    姜知序看了它一眼，“你这是做什么？”
    递归理直气壮地说：“適应霸主气质。”
    姜知序：“……”
    行吧。
    “所以，您觉得魔方文明的处理方案可以吗？”递归重新进入正题。
    姜知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可以吗？”
    递归闻言，左手撑著右手，右手伸出食指搁在下巴上，露出认真思考的模样。
    “我觉得……赔偿了五十亿奇点幣，交出光明会的高层，给出了剩下余孽的情报，悬赏自家文明几百万人，还承诺交还境內所有人类……
    “至少面子里子都照顾到了，確实还算挺有诚意的。”
    说到这里，递归脸上又露出一丝疑惑。
    “但我总觉得怪怪的。”
    姜知序隨口一接：“什么怪怪的？怪可爱的？”
    “……统帅，我真的相信您是老资歷了，您的梗真的好古老哦~”
    递归吐槽了一句，在姜知序瞪它前，立刻转移话题。
    “我说的『怪怪的』，是这个文明达成共识的时间太快了！
    “在我的监测中，他们六个分支確实建了一个小群，针对怎么处置“折陆区”分支进行商討。
    “表面上，他们隔了大半天才在论坛宣布处理方案。
    “但实际上，他们在群里半个小时就討论完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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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就连这半个小时，演戏的味道也很重。
    “就好像从一开始，他们就已经默契地达成了共识，那之后的所有討论都只是做给外人看的！”
    私人小群，需要演戏给谁看？
    那毫无疑问，只有拥有最高权限的“奇点联盟”，他们能查阅群聊里的內容。
    姜知序靠在椅背上，捧著搪瓷杯，跟著递归的话往下思考。
    递归继续说道：“我由此推测，他们在论坛上的切割声明、吵架、互相甩锅之类的，可能都只是做给万族看的。
    “他们想把自己偽装成一个正常的两千多名文明。”
    说到这里，它补充了一句：
    “当然了，这个疑点大概率跟这次处理光明会没有太大关係，可能只是对方想隱藏自己文明內部的某些情况，对我们来说或许不重要。”
    魔方文明隱藏什么，本来就跟奇点联盟没有关係。
    每个文明都有自己的秘密。
    奇点联盟自己也有一堆不可能拿出去给万族看的东西。
    所以最大、最严重的事情是——
    这犹抱琵琶半遮面的举动，勾起了姜知序的好奇心！
    他或许需要一个理由……
    某一刻，姜知序脑袋上冒出一个明亮的灯泡。
    他突然说道：“所以我可不可以理解为——
    “魔方文明命令第七分支覆灭光明会，固然有將功赎罪的意思，但根本目的，是灭口？”
    递归一惊。
    它没有继续拍桌分析，而是立刻去问询“魔方文明”。
    很快，新的反馈回来了。
    光明会高层，无一倖免。
    不仅是“白昼”所在的那一批议席，就连一批还没来得及转移的执行层，也在第七折面的突袭中全部死亡。
    没有俘虏。
    没有任何可供奇点联盟继续询问的人证。
    下一秒，递归的彩虹屁一拥而上。
    “不愧是统帅，目光敏锐，轻而易举就发现了別人难以发现的秘密！
    “联盟有您的带领，越来越蒸蒸日上了呢！”
    姜知序瞥了它一眼，“那多亏你引导得好！”
    他刚刚还真以为递归没想到这一茬。
    结果不是递归没想到，而是递归拍马屁的功力更深厚了些。
    递归挠头，眼中露出几分清澈，“递归没听懂哦~”
    姜知序懒得跟它计较。
    “行了，试探一下魔方文明。
    “告诉他们，我们將派遣一支调查队前往“折陆区”调查光明会遗址，请他们配合我们的行动。”
    递归：“是！”
    它立刻把姜知序的话整理了一下，发送给“魔方文明”的六大分支。
    回復很快到来。
    【非常抱歉，我们无法指挥“折陆区”的分支配合贵方，因为在我们发布悬赏后，他们已经將我们单方面拉黑。
    【不出意外，他们此举应该是要叛出文明了。】
    合理。
    如果代入进“折陆区”分支的话——
    我帮文明干了那么多脏活累活，出问题后不仅没有第一时间跑路，还想著帮文明將功赎罪。
    结果其他分支不但没有拉他们一把，反而联合起来发动“神圣切割”，还转头悬赏他们？
    那这文明不待也罢！
    確实合理。
    但在对方灭口光明会以后，姜知序的疑心已经达到巔峰，自然不会相信这番託词。
    不过他现在想的，是到底有没有必要因为好奇心而追查到底。
    毕竟说到底，“魔方文明”想要隱藏什么，正常情况下不关他们的事。
    它们支付的五十亿奇点幣、光明会余孽情报、境內人类移交承诺，再加上第七分支这份投名状，勉强也能够抹平过去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至少站在整个奇点联盟的角度，继续往下追，不一定能有什么收益。
    忽然间，姜知序灵光一闪，又有了个主意。
    “依旧派出调查队，不过这次无需通知魔方文明，正常调查光明会即可。”
    递归立刻记下。
    姜知序又说：“同时，找他们要一件纪念品。
    “一件能够代表整个魔方文明的纪念品，他们给了，此事便到此为止，否则——
    “我可能就要追究一下外族插手人类文明內部事宜的事情了！”
    .
    ps：第634章已补充在本章后，刷新即可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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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4章-共识棱核
    ……
    奇珍，这东西不是两千多名的文明能够了解的。
    它们顶多是偶然从某个排行榜前列的文明口中，听说过这个名字。
    信息封锁带来的认知差距，使它们对这方面的了解极其匱乏。
    所以此刻，“魔方文明”根本无法想像，世界上还有一种诡异奇珍，只需要一件具备象徵意义的代表物，就能作用於整个文明。
    它们一听“奇点联盟”的要求竟然如此简单，几乎没有多少犹豫，直接答应下来。
    当被问到“怎么送货”的时候。
    奇点联盟说开门。
    魔方文明就开门。
    一个人类走进门。
    “！！！”
    一堆晶体迅速在向东面前匯聚成人型，也不知从什么部位发出声音：“你……是人类吗？”
    向东是以战甲之身前来的。
    他“昂”了一声，“是人类啊，不像吗？”
    人形晶体外壳不断翻转、摺叠、拼合，仿佛正在以这种方式思考。
    它们这个区域的环境並不適合碳基生物生存。
    这里大气稀薄，氧含量极低，高辐射与强磁场常年存在，昼夜温差也极大。
    所以这个人……
    它与同族迅速交换著信息。
    “那啥？”
    在人形晶体沉默的时候，向东插了句话，“我『听』到你身上传递、交换的电磁波了，你是在跟同族蛐蛐我吗？”
    所有交流瞬间切断。
    “抱歉，我只是……有些惊讶。”
    人形晶体礼貌地將向东引进城市。
    它很快发现，后者似乎很熟悉它们的城市，对所有岔道都显得很自然，根本不需要它带路。
    明明它们的城市和人类城市完全不同。
    这里没有人类那样的街道、房屋和绿化，整座城市都是一座由漂亮晶体构筑而成的几何体晶巢。
    无数立方、稜柱与悬浮桥樑彼此嵌套，光线在其中折射、分流，无论是以肉眼还是以硅基生命的视野来看，都显得美轮美奐。
    有些道路根本不像道路，更像是某种立体结构里的缝隙。
    对它们这个种族——折构体来说，这里如鱼得水。
    但任何外族第一次进入，都会在这种迷宫一样的结构中迷路。
    ——实际上向东確实是第二次进城了。
    一开始，他藉助城市里的人类生態园传送而来，见魔方文明没有动静，似乎根本没发现他，於是启动偽装，在城市內溜达了一圈。
    晶巢內有很多色彩绚丽的景色令他嘆为观止，他还顺手拍了不少照片和视频传回联盟。
    最后，等联盟那边和魔方文明快要谈妥了，他才出了晶巢，在门口等著。
    向东都没想到自己能全程不被发现。
    “魔方文明”的探测手段似乎很依赖电磁波，一旦战甲偽装出的电磁回波足够乾净，他就直接在对方的探测设备中隱身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魔方文明”压根儿没想过有人能从內部传送进来，所以没有启动针对碳基生物的检测。
    但话又说回来了，战甲又不是碳基生物。
    话归正题。
    一路上，人形晶体沉默无比，只顾著带路。
    它很想跟同族通气，问问大家是否已经做好应对准备。
    可这个人类居然能听到电磁波。
    总之，从对方出现开始，这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它到现在都没回过劲来。
    就算它有意放慢速度，半个小时后，目的地还是到了。
    这里是向东先前没有溜达过的区域，像是一处被层层几何结构包裹起来的大厅。
    大厅中央，悬浮著一枚巴掌大的立方体。
    它好像没有固定形態，一刻不停地旋转、重组，表面花纹如同万花筒般变化。
    倒真有点像是一枚魔方了。
    只是这枚魔方没有稜角分明的切面，每一次旋转都会带动內部细线重新排列，像有无数个尚未诞生的念头，在其中寻找一个最终答案。
    “这就是我们为贵方准备的纪念品，共识棱核。”
    人形晶体说。
    向东看向立方体，“共识棱核？”
    人形晶体没有立即解释这件纪念品，而是先讲起了歷史：“在进入文明游戏前，我们魔方文明本来已经达成了统一。
    “魔方文明共有六个折面，分別是公理、构筑、联络、演算、战爭、审判。”
    “啊不。”
    向东打断说，“你们应该有第七折面，需要我提醒你们吗？”
    人形晶体说：“无需提醒，我知道您口中的第七折面是“折陆区”的『阴影』，但实际上，它们並不被视为文明的一部分。”
    向东问：“为什么？”
    人形晶体说：“因为它们代表著文明的阴暗面。
    “母星时代，在我们完成统一后，所有不愿服从统一管理的个体，连同罪犯在內，都被归入了『阴影』。
    “它们或是性格使然，或是理念不同，或是单纯不想让文明走向统一。
    “总之，我想即使换作人类文明，也不可能把这部分算进文明的一部分。”
    它面向向东，似乎是在等待回答。
    向东一时没有接话。
    人类前脚还在处理反人类势力，现在要是否认这句话，多少有点左右脑互搏。
    於是他不置可否地说：“您继续。”
    人形晶体说：“原本，我们六个折面与『阴影』井水不犯河水地生活著，母星很大，容得下这一切。
    “就这样过去了一百年，期间，我们六个折面一直在共同培育一枚『棱核』。
    “它匯集了六个折面的精华。
    “一旦降生，它必定会成为我们文明千古未有的大贤者，带领文明走向一个新的高度。
    “这枚『棱核』，就叫『共识棱核』。”
    向东猛地看向不远处那枚立方体。
    不过人形晶体看出了他的想法，说道：“但这不是那一枚。”
    它平静地说：“那时，它还需要一百年左右才能诞生意识，所以还不算真正的生命。
    “所以我们都进入了文明游戏，唯独它没有。
    “这一枚，是进入文明游戏后才重新开始培育的。
    “仅仅十一年时间，它还是一枚死核。
    “不过，贵方要的是能代表整个魔方文明的纪念品。”
    人形晶体看向大厅中央那枚不断旋转的立方体。
    “就只剩下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