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先杀叛徒,再救少年
林舟身边的聪明人,那当然就是陆游了。这傢伙除了有点妈宝之外,其余的可谓是六边形战士,在认识陆游之前林舟根本不信有什么魔武双修的选手,可自从看到陆游並深刻地了解了一下他的生平后,林舟才知道这位爷那真的是————
这么说吧,整个南宋下来,跟他一个梯队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辛弃疾一个是文天祥。
能在歷史上被记录生平的人,没有一个是菜逼。
曹文达或许精明,但要是真的能跟陆游比脑子,他还是有些差距的,甚至差距还挺大。
“当下这个局嘛。”
陆游这会儿还装起来了,手里拿著把扇子来回扇动,颇有那种运筹帷幄的感觉。
“先要破局,当下的局还不是死局,那姓张的眼中只有岳党,凡事都拿岳党做文章,那既是如此,我们倒不如换个路子,断他的线。”陆游折起扇子,在手心啪啪的拍打著:“而且不可让他立功。”
曹文达默默皱眉:“该如何处置?”
“先说断他线,当下他手中应当有几条线索,你要一一將其斩断,至於是什么我们也无从知晓。”
“可————那岂不是————”
“曹大哥,这等事倒也不用我来讲。那些被抓之人到底是不是岳党,你心中最是清楚。真正的岳党是韩世忠是牛皋那一眾,你敢不敢?”陆游侧过头看向曹文达:“所以既都是一些无足轻重之人,你怕什么?还真等著对头压你一手了,你被秦相弃用了才会幡然醒悟?”
这会儿林舟在旁边补了一句:“老曹啊,你可是知道相爷的手段,你知道他那么多事,你猜他会不会留你回家种田?”
曹文达听到这话,腚沟子一紧,他本就是帮秦檜处置脏事的人,怎么会不知道秦檜的手段,那阴晴不定的人物,只要自己被那姓张的弄下来了,自己定是没了。
“之后呢?”曹文达追问道:“之后该是如何?”
“那还不简单,那人要做甚就不让他做成,秦相许是不在意究竟是谁,他在意的不过就是事能不能成。”
曹文达这会儿其实就是心思大乱,这方寸一乱自然就满是焦虑,人一焦虑那就容易脑子一片空白。
陆游说的话他都知道,甚至在他说出来的一瞬间就已经形成了行动方案,有些事都可以在脑中演练一遍。
两口酒下肚,曹文达就已经有了自己的计较,他冷静下来之后並没选择去投金,当下还没有到那一步,而且他跟林舟这廝可不一样,他即使是投了金,秦相想要收拾他的话,金人可不会为了他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人而去坏了与秦檜的情谊。
但事肯定要办,那姓张的跟他不对付也有些年头了,之前虽然也各有进退,可谁也没把事情做绝,而当下那边看起来似乎是要把开始对自己穷追猛打了。
行啊,他曹文达只是这几年藏了些拙罢了,他还以为自己是真扛不动刀了。
“行,兄弟,我都明白了。事情我会去办。”
曹文达起身將杯中酒一饮而尽,接著拍了拍林舟的肩膀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走到门口时还冷笑了一声,接著双手往袖子里这么一插,低著头便快步离开。
等他走了之后,陆游好奇地问道:“这样有用?他会办?”
“管他会不会办呢,你还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我就这么跟他一说,刺挠刺挠他,他要是会去干最好,要是不会干至少也会给对面添点堵。”林舟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我等会去王府。”
“莫要慌,当下的事不是你能开口的。”陆游摇头道:“这是个死局。”
“三天,还有三天时间,秦檜手底下的人就要去拿人了,我总不能看著小娥他们被这么抓起来吧?我可是跟他们说过我要护著他们的。”林舟仰起头来看著陆游:“我没能耐改天换地,一群管我叫哥哥的孩子都护不住,那我不白混了?
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林哥哥,你莫要著急上火。”
这话说得跟放屁一样,其实一开始司侯就已经说过这件事,后来也把他们迁到了衢州一带,可千算万算真是没算到皇城司之中会出个叛徒。
不过这也是林舟没想到的,但从现在看来,司侯肯定是知道的,不然就秦檜那个能耐也不会说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也就是说即便是那个叛徒也只是知道有这么回事,但不敢確定司侯到底参与没参与其中。
但这里头林舟肯定是被告发了,只是秦檜压根也没把林舟当个威胁,毕竟像林舟这种人————相当岳党他都不够格。
不过若是能抓到那些遗孤,司侯肯定是要倒了,作为韩世忠跟秦檜之间衝突最激烈的一个地方,情报部门要是能被彻底拿下,那未来就再无有可威胁他之所在了。
“大哥,现在不是上火不上火的问题。”林舟坐在那来回走动起来:“有招你就想,没招你就死去。”
“不用惊动金国王爷。”陆游抬起头来看向林舟:“只需一步便能转危为安。”
“你说,哎呀,你这毛病改改,有话一次性给我蹦完。”
“其实很简单,只需要將他们安置於南城便是。”
林舟抬起头来:“你没毛病吧?”
“昨日哥哥与我说完之后,我思索许久这破局之法,当下最稳妥的法子,就是將他们置於南城,並告知於寧国军承宣使牛皋。”
“牛什么?”
“牛皋,便是当年岳帅过命的兄弟。”陆游仰起头来:“先告诉牛皋,然后再安置於南城,军中多对岳帅不平,而南城也是唯一一块秦檜进不去的地方,那里充斥流民,多无路引,林哥哥自是知道那里的状况。”
“放那就行了?可怎么把他们带回来?”
“牛將军自有法子。”
林舟心下一横:“他在哪?我这就去找他。”
“你怎么能去呢,当下外头都是秦檜的眼线。”陆游按住林舟的肩膀:“我与牛將军有数面之缘,我去。”
“你別给自己整成岳党了!”
“岳党么?”陆游抬起头来:“天下岳党无处不在,心怀家国者,皆为岳党,杀不尽的。这是林哥哥那册子之中学来的,单打独斗不可取,要有盟友。”
陆游没做过多停留,在林舟的铺子里挑了些东西拎著便出门了,摆出了一副过年送礼的姿態。
其实也並没有什么人关注陆游,一来他社交面不广,再一个就是他脾气一贯古怪,从来也没有跟什么奇怪的人接触过,每日也就是在屋中修书,然后去城外李老太太家里请教。
这番他出门时,甚至那些盯梢的人都不乐意看他几眼,而就这么个不起眼的小漏洞却让一个重磅消息流入到了牛將军府上。
“什么?二丫头还活著!?”
听到陆游的话之后,牛皋眼睛瞪得溜圆,这个猎户出身的將军此刻满面通红,脖子上的血管都在突突的跳著。
“是还活著,而后还有一眾將军的子女都被聚在了一起,本来他们都在城外荒村之中生活,后秦檜加大了彻查,他们便被徐將军转到了衢州去,然而如今徐將军手下出了叛徒,秦檜正命人索拿,牛將军,还有三日。”
要换成林舟那样的人,牛皋是不一定会见的,但陆游却不同,早年间他父亲倒是也与牛皋有些交情,此番过来拜年倒也是说得过去。
牛皋坐在堂前,垂著眼皮:“位置在哪?我自当遣人去接。可年后我便要去荆南之地履职,这些孩子我带不走。”
“我家哥哥打算將他们暂时安置到南城。”
牛皋眉头皱起:“南城?临安的南城?那不就在秦檜的眼皮子底下?”
“牛將军,请勿担忧。我家哥哥自有能耐护他们周全。”
“好!若是办不到,定取其性命为他们报仇。”
“牛將军稍安勿躁,我家哥哥自是不会坑害岳小姐。他与岳小姐之间————
就————”陆游在这里卖了个关子:“若不是时局所限,他见了您恐怕都该叫一声叔叔了。”
“啊?”牛皋一愣:“还有这等事?”
“若是牛將军不信,大可以等岳小姐回来之后,亲自问问。所谓父不在,叔伯皆为父,如今岳小姐称您一声父也不为过,您问问便是了。”
牛皋没再多言,他点了点头:“好,这件事我这就去办,我护不住岳帅,若是连二丫头都护不住,我倒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陆游將当下小娥他们所在位置的信放在了桌上,然后便点了点头退出了牛府。
而后,等他离开牛府之后,他又去往了皇城司那条街上,点了一碗汤饼坐在那吃喝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大概算定了时间,便走到了街上,刚巧与下值的徐承迎头遇到,两人对视一眼,徐承凭藉著老特务的敏锐第一时间看出了陆游是衝著他来的。
他回头招呼一起巡游的司狗道:“你们先回去,我到酒肆里给你们买些酒去。”
接著他进到了不远处的一间酒肆,陆游紧隨其后。
“来十斤水酒。”徐承招呼了一声,然后回头小声问道:“怎的了?”
“林哥哥已经让牛將军去接那群孩子了,他让我与你们说,这些日子你们千万不要有动作,秦檜要拿司侯开刀,他要拿那些孩子就是要坐实是你们一直庇护他们。还有那个叛徒是谁,林哥哥自行处置。”
徐承脸上没有表情,只是侧过头说:“晚上我过去,这里说话不方便,那些个眼线拿我还是没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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