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白色密室的囚徒

    第152章 白色密室的囚徒
    黑色押解车在岛屿內部的平整道路上行驶了大约十分钟。
    车门再次打开时，老鬼四人被赶下车，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浓烈到近乎刺鼻的消毒水味。
    他们被带进了一栋高达三十层的、通体由白色反光材料和玻璃幕墙构建的巨型建筑。
    这里是伊甸园的“康復中心”。
    没有传统医院里那种人满为患的嘈杂，这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走廊里的灯光是冷白色的，地板光可鑑人，甚至连偶尔走过的医护人员，脚步声都轻得像猫。
    这种极致的乾净和安静，反而让人產生一种强烈的生理性不適和恐慌。
    “进去。”
    两名全副武装的白衣安保用枪口推搡著，將四人关进了一间大约五十平米的“隔离病房”。
    “咔噠。”
    沉重的电子门从外面锁死。
    房间里设施极其豪华，真皮沙发、恆温水床、甚至还有全套的高级洗浴设备。
    但这间屋子没有窗户。
    四面墙壁都是那种纯白色的、防弹级別的单向玻璃。
    屋顶的四个角落，各有一个闪烁著红光的360度无死角高清摄像头，像四只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们。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姜子豪一脚踹在真皮沙发上，烦躁地抓著头髮：“酒店不酒店，监狱不监狱的！我要给我爸打电话！我要报警！”
    “省省力气吧。”
    老鬼走到房间中央，看了一眼头顶的摄像头，压低声音说道：“在这个房间里，不要说任何关於真实身份、关於国內任务的话。从现在起，我们就是走私古董的暴发户，遇到海难才流落到这里的。”
    “老鬼前辈，这里————到底是不是救人的地方？”夜鸦缩在角落里，看著那些惨白的墙壁，作为一个悬疑作家的直觉，让他觉得这里比墓地还要阴森。
    老鬼在沙发上坐下，深吸了一口气，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
    “救人？那是对能掏出几千万美金的达官贵人来说的。”
    “对普通人，或者对那些惹了他们的人来说，这里就是地狱。”
    老鬼看著他们，声音低沉：“你们还记得，在帕特罗市那个雨林工厂里，看到的那些被掏空內臟、用来运毒的尸体吗？”
    “顾清河说过，那些尸体都经过了极其专业的防腐处理，注射了昂贵的细胞保持液。如果仅仅是为了运毒，根本不需要花这么大代价去保养一具尸体的器官活性。”
    林小鹿猛地抬起头，虽然脸色惨白，但眼神依然敏锐：“您的意思是————那些尸体，或者说那些器官的最终目的地————就是这里？”
    “没错。”
    老鬼点了点头，眼神冰冷：“伊甸园明面上是国际医疗胜地，主打器官移植和基因抗衰老治疗。但这种顶级的治疗，需要大量的、新鲜的供体。”
    “他们哪里来这么多合法的供体？答案很明显—一黑市。而美杜莎集团，就是他们最大的“供货商”之一。他们不仅走私文物，更走私人体。”
    “刚才那个金髮男人，看到龙首时的眼神你们也注意到了。他认识那个东西”
    o
    老鬼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这里，很可能就是美杜莎背后的————保护伞之一。
    “
    姜子豪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发凉。
    “那————那师父现在在他们手里，岂不是成了砧板上的肉？他们会不会把师父也给————”
    “不会。”
    林小鹿突然开口，打断了姜子豪的胡思乱想。
    她一直站在那扇紧闭的电子门前，像一尊石雕一样一动不动。她身上的红裙子已经脏得不成样子，肩膀上被枪托砸出的淤青正在隱隱作痛。
    她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门上的电子钟。
    “清河不会有事的。他答应过我，他不会死。”
    林小鹿的声音虽然在发抖，但透著一股近乎偏执的坚定：“他很值钱。他们为了龙首，为了知道我们的底细，也不会让他轻易死掉。”
    十个小时。
    整整十个小时，对於被困在白色密室里的四个人来说，就像是在地狱的油锅里煎熬了一个世纪。
    林小鹿没有喝一口水，也没有坐下休息一秒钟。
    她就像一只护崽的困兽，在门前焦躁地来回踱步，脑海里一遍遍回放著顾清河在直升机上浑身是血的样子。
    终於。
    电子钟跳到了下午两点。
    “滴——咔噠。”
    隔离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那个金髮男人一伊甸园的医疗主管汉斯医生，拿著一份病歷夹走了进来。
    他的白大褂上没有一丝褶皱，眼神依然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
    林小鹿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过去，死死抓住他的白大褂：“他怎么样了？！手术成功了吗？！”
    两名安保立刻上前，想要拉开林小鹿。
    汉斯抬了抬手，制止了安保。
    他看著眼前这个狼狈不堪却眼神凶狠的东方女人，用一种没有起伏的医用术语说道：“命保住了。子弹和剑伤虽然严重，但並没有伤及心臟，我们为他输了400
    毫升的全血。”
    听到“命保住了”四个字。
    林小鹿紧绷了十几个小时的神经终於断了，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捂著脸，发出了压抑的鸣咽声。
    姜子豪和夜鸦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但是。”
    汉斯的下一个词，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病人的情况非常不乐观。”
    汉斯翻开病歷，语气冷酷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第一，他中了一种极其复杂的复合型神经毒素。这种毒素已经侵入了他的中枢神经系统，虽然我们注射了血清，但毒素依然破坏了他的视神经。”
    “他醒来后，可能会面临严重的视力衰退，甚至————完全失明。”
    林小鹿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失明？！”
    “第二。”
    汉斯继续念道：“由於高空失压导致的大出血，以及毒素对脊髓神经的侵蚀。他的下半身运动神经元受损严重。目前来看，他双下肢截瘫的概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也就是说————”
    汉斯合上病歷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这位顾先生，虽然活下来了，但他以后，可能只能坐在轮椅上，当一个瞎子了。”
    姜子豪张大了嘴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个平时总是西装革履、戴著金丝眼镜、能用手术刀切开子弹、能用金针定住死神的无敌师父————
    要变成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瞎子？
    这对於一个骄傲到骨子里、靠一双巧手和极高的观察力吃饭的顶级入殮师来说，比杀了他还要残忍一万倍！
    “我不信————”
    林小鹿从地上爬起来，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渗出血来。
    “我不信你的鬼话！我要见他！我要去见他！”
    她像疯了一样，想要衝出门去。
    “林小姐。”老鬼一把拉住她，老泪纵横，却依然保持著理智，“冷静！”
    汉斯看著林小鹿疯狂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可以。”
    他破天荒地答应了请求，侧开身子，指著走廊尽头：“探视时间十分钟。但只能你一个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