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妥协

    天空中，两股力量还在凝聚。
    明月掌心的金色烈日越来越亮，光芒刺目，仿佛要將整片天地吞噬。
    艾薇拉身后的古木虚影愈发凝实，翠绿的光点漫天飞舞，如同星河倒卷。
    两位顶尖强者遥遥对峙，谁也没有再抢先出手，她们都在等，等对方露出破绽，等蓄力至巔峰，等一击定胜负。
    那棵古木虚影，是艾薇拉压箱底的底牌。
    以生命神树的投影为媒介，调动精灵族万千年积累的信仰之力，匯聚於一击之中。
    这一击，她从未在人前用过。
    可对面那个白衣女子给她的压迫感太强了，强到她不得不掀开这张底牌。
    明月也在蓄力。
    她掌心的金色烈日，是仙尊赐予她的天道投影之力。
    虽是投影，只有本体的万一，可那毕竟是天道，是整片天地的意志。
    调动这股力量，需要消耗她大量的心神和法力，而且不能持久，必须在巔峰时轰出。
    “这一击，”明月心中默念，“定胜负。”
    艾薇拉同样明白这个道理。
    她深吸一口气，权杖猛地往下一压，身后那棵古木虚影骤然收缩，化作一道翠绿光柱，缠绕在权杖之上。
    杖顶的翠绿宝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如同第二轮太阳。
    “自然之怒——终极！”艾薇拉清喝一声，权杖指向明月。
    翠绿光柱轰然射出，直径丈许，携毁天灭地之威，所过之处，虚空都在扭曲。
    光柱之中，隱约可见古木、藤蔓、花朵的虚影，那是生命之力的具现，是精灵族数万年信仰的结晶。
    明月同时出手。
    她掌心的金色烈日化作一道金色光柱，同样丈许粗，光柱中流转著无数细密的符文，那是天道法则的显化。
    金色光柱与翠绿光柱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轰——！！！”
    巨响震天，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向四面八方炸开，方圆数十里內的云层被一扫而空。
    下方的山林剧烈摇晃，无数古木被连根拔起，碎石飞溅，尘土漫天。
    百万修士齐齐后退，精灵族眾纷纷伏地。
    金色与翠绿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相互吞噬，相互消磨。
    两道光柱僵持在虚空中，谁也不肯退让。
    明月的白衣在余波中猎猎飞扬，长发飘舞，面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艾薇拉同样不好受，金髮散乱，嘴角的血跡还未擦乾，握著权杖的手微微发颤。
    僵持，持续了整整十息。
    然后，金色光柱开始一点一点地往前推进，如同春雪消融。
    艾薇拉的翠绿光柱则在一点一点地后退，光芒在黯淡，古木虚影在碎裂。
    艾薇拉咬牙，拼尽全力催动权杖，可那金色光柱太重了，带著整片天地的重量，不是她一人能抗衡的。
    她看著明月掌心中那轮越来越亮的金色烈日，心中涌起一阵无力。
    “咔嚓——”
    翠绿光柱上出现了裂纹。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眨眼间便布满了整道光柱。
    艾薇拉面色大变，想要撤手，可已经来不及了。“轰！”
    翠绿光柱轰然碎裂，化作漫天翠绿光点。
    金色光柱再无阻挡，朝艾薇拉轰然撞去。
    “女皇——！”精灵族眾长老齐声惊呼。
    艾薇拉拼命挥动权杖，在身前布下最后一道生命之盾。
    可那面盾牌在金色光柱面前，脆弱如纸，一触即碎。
    她闭上眼，等待那致命的一击。
    没有疼痛。
    金色光柱在距她三尺处骤然停住，凝而不发，如同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
    明月掌心的金色烈日缓缓收敛，她看著艾薇拉，面色苍白，却目光清冷。
    “你输了。”明月淡淡道。
    艾薇拉睁开眼，看著近在咫尺的金色光柱，看著对面那个白衣女子，碧绿的眸子中满是复杂。
    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女皇！”精灵族眾长老再也按捺不住。
    高等精灵长老第一个衝出，银白长袍翻飞，法杖高举，一道银色光柱朝明月轰去！
    “住手！”
    艾薇拉的声音骤然响起，她的目光依旧落在明月身上，左只手却高高抬起，掌心朝外，五指张开，那是精灵族最古老的停战手势。
    高等精灵长老的银色光柱悬在半空，凝而不发。
    他看著女王，银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苍老的面容上满是不甘与愤怒。“女皇！我们还有精灵战士！
    还有生命古树！
    精灵森林千万年未曾被人踏足，难道今日就要拱手让人？
    我等寧愿战死，也不愿受此屈辱！”
    其他长老纷纷出声，一片嘈杂。
    木精灵族主握紧长弓，指节发白，绿色的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
    暗夜精灵族主咬著牙，死死攥著两柄短刃，眼中凶光闪烁。
    几位白髮苍苍的长老更是鬚髮皆张，手中法杖灵光涌动，似乎隨时都要拼命。
    艾薇拉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那些面容上写满了不甘、愤怒、屈辱，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悲凉。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
    那目光很轻，却让所有嘈杂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直至彻底消弭。
    “我们最大的底牌，已经用了。”
    艾薇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生命神树的投影，精灵族数万年的信仰之力，尽数倾注於一击之中。可那一击，挡不住她。
    连她的一击都挡不住，精灵战士再多，又有什么用？
    生命古树再强，又能撑多久？”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山巔上那铺天盖地的百万大军，望向那些凌空而立的陌生身影。
    那些人的气息如渊如海，深不可测。
    她收回目光，声音顿了顿，“我不想看到精灵森林生灵涂炭。
    不想看到那些在树梢间嬉戏的精灵孩童，变成冰冷的尸体。
    不想看到生命神树的枝叶被鲜血染红。
    不想看到这片养育了我们千万年的土地，变成一片焦土。”
    她的眼眶微红，却没有落泪。
    精灵长老沉默了很久。
    她手中的法杖缓缓垂下，那悬在半空的银色光柱失去了支撑，化作点点银光，消散在风中。
    他闭上眼，长长地嘆了口气，苍老的面容上皱纹又深了几分。
    再睁眼时，眼中的战意已化作无尽的疲惫和无可奈何。
    “遵命。”他沙哑地说出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其他长老面面相覷，有人愤怒地扔下兵器，有人颓然低头。
    木精灵族主將长弓狠狠摔在地上。
    暗夜精灵族主將短刃插回腰间，转过身去，不再看任何人。
    艾薇拉转过头，重新看向明月。
    她的腰杆依旧挺直，即便战败被俘，也不肯弯下半分。
    “我们可以投降，但你们不能伤害这里的一草一木。”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是我们的底线。
    精灵森林，是精灵族千万年的家园，每一棵树，每一株草，每一朵花，都有它的灵性，都是我们的兄弟姐妹。”
    她顿了顿，碧绿的眸子中涌起一丝决绝：“如果你们连这都不答应，那我寧可引爆生命神树，毁了这片土地。
    让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引爆精灵森林。
    这几个字像惊雷般在眾人耳边炸响。
    精灵族长老们面色大变，有人惊呼出声，有人满脸不可置信。
    他们知道，女王说的不是威胁，而是事实。
    精灵女王与生命神树共生，她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决心。
    山巔上，明月沉默片刻道:“可以，我们答应了……”
    艾薇拉紧绷的肩膀终於鬆了下来。
    “但是……”
    听到这句但是刚刚松下来的心不由得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