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大哥是你指点的?”
阳穀县,
狮子楼,
自昨夜县衙分別之后,便径直回到狮子楼,屏退所有閒杂人等,静静端坐於此,开始了等待。
等了整整一夜,
又等了整整一个白日,
其间不饮不食,不起不坐,甚至不曾稍动分毫的孟玉楼,
终於望见了那令她思忖了一天一夜的身影。
淡淡问出那句“你来了”之后,
孟玉楼见那挺拔俊逸的身影落座於面前,她轻轻又问出一句。
昨夜,
自县衙亲眼目睹武松获封五品剿匪將军,孟玉楼便隨眾人一道回了武府。
而当听得天尊令她与扈三娘暂且归家,
她与扈三娘不约而同地选了不肯离去之后,
最终,
在天尊先唤了扈三娘进去之后,她便不曾再见天尊,径直离去了。
离去之前,
她托武大哥转告,说次日一早,她独自在狮子楼恭候。
而孟玉楼这一等,
便等了一日一夜。
其间,掌柜、侍女,便是她那七岁的小叔子,都来劝她歇息片刻。
可孟玉楼不知为何,便只是坐著,只是等著。
她也不明白自己在与什么较劲,却就是这般一直等著。
此刻,
人来了!
察觉到自己心绪的波动,聪慧的孟玉楼,便单刀直入地发问。
昨日,
见了这天尊化身,
知晓了这位的存在之后,
再回想武大郎先前对她的態度,回想武大郎对她的照拂,回想这位义兄偶尔的暗示,
聪慧的孟玉楼,已然猜到了些什么。
在脑海中反覆思量了那许多,
又平白得了六品乡君的封號之后,某些猜测,便愈发清晰起来。
不过,
昨夜见了扈三娘那娇嫩容顏与神態,又见她被头一个唤了进去,孟玉楼也不知怎的,便逕自离去了。
此刻,
这人终於来了。
且是独自面对她一人,孟玉楼心中的某些念头,也悄然转变了。
毕竟,
先前她险些便顺从了西门庆。
眼前这人,无论容貌、身量、气度,还是被义兄武大郎那般敬重,又与她家这般亲近,哪一样不比西门庆强上千倍百倍?
得了六品封號的孟玉楼,已没有太多可供挑拣的余地了。
想著义兄武大郎先前的暗示,又见眼前这人现身,孟玉楼便將诸事都想通了。
不过,
纵是想通了,
她也要问个明白。
故而,
等候了一日一夜的她,见了林溯,便径直发问。
“嗯……,正是!”
落座於孟玉楼面前,本已打定主意单刀直入,甚至为求效率,都决意学那西门庆撒泼使赖了,林溯万没料到,他尚未开口,孟玉楼反倒先开了口。
而且,
此女言语神情,竟也是一副单刀直入的模样。
他反倒被孟玉楼抢了先。
“那些工坊册子,都是你给武大哥的?”
孟玉楼再问。
“正是!”
此番本就是为了庆余堂工坊之事而来,林溯再次点头。
“那武大哥与武二哥的封赏,也是你?!”
孟玉楼深吸一口气,再问。
她的我个猜测,已从林溯的回答中得了印证。
林溯:“正是!”
孟玉楼:“那武大哥与我说的话?”
虽不知武大郎对孟玉楼说了什么,林溯闻言仍点了点头:“正是,是我!”
孟玉楼:“那我这六品乡君的封號!”
林溯:“正是,也是我!”
孟玉楼语速飞快,林溯一一頷首。
转瞬之间,
孟玉楼备下的诸多疑问,便尽数有了答案。
“为何?”
孟玉楼攥紧了手,指节捏得泛白,问出心中疑惑。
“因为,你我有一段未了的夫妻缘分。”
林溯逕自將那说过的话道了出来。
本为求效率,都准备学西门庆耍无赖了,此刻既能好好说话,能直接说到点子上,林溯也不管要不要脸了。
横竖我是神仙,我说了算嘛!
“嗯?!”
本以为说完这话,孟玉楼要么追问他的来歷身份,要么惊愕当场,
可让他万没料到的是,
听得此言,孟玉楼非但不惊,反平静如水地继续发问:“那扈三娘呢?!”
“我……”
孟玉楼果然是最有主见、最聪慧的人设。面对此问,林溯一时竟有些语塞。
他不知孟玉楼与扈三娘可有沟通,
可,
孟玉楼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让他有些不好意思再將与扈三娘说过的话再说一遍了。
虽是npc,
可因这太过真实,竟让他也有了代入感。
“三娘也是么?”
孟玉楼紧追一句。
“正是!”
“这是我的使命之一!”
林溯略一沉吟,答道。
玩家的任务便是我的使命,这回答,应是无碍!
“那除却我与三娘,可还有旁人?!”
孟玉楼冷静得如同机械一般,
全无情绪起伏地继续追问。
“额……”
新问题一出,林溯又不知如何作答了。
本已打定主意要耍无赖,他却没料到,此刻面对孟玉楼,全然不是面对扈三娘时那般他占主动的情形,反被孟玉楼占了先机……
这女子,当真太有主见了!
不愧是整部《j瓶梅》中,西门庆家破人亡后唯一得以善终的女子。
便是缝合进了水滸,这性情也硬朗得很!
“所以,还有,对么?”
孟玉楼继续追问。
“我不知道!”
林溯耸了耸肩答道。
便是那玩物一般的李瓶儿与刘高妻潘氏不算人,他也不晓得还有没有。
虽是隔著屏幕,
可林溯竟诡异地觉著,自己真箇有了被女友盘问的感觉。
尤其是,
此刻在这巨幕之下,
且屏幕里只他与孟玉楼二人!
“那你会忽然离去么?”
不给林溯喘息之机,孟玉楼继续追问。
“不会。”
林溯再答。
这游戏若能保存测试数据,那日后公测了,他继续玩便是,不会无故离去。
“那我是妻是妾?”
孟玉楼又问。
数月之前,
因西门庆已有正室吴月娘,又因自己是个剋死丈夫的寡妇,孟玉楼对自己的定位,不过是委身西门庆后,能得个妾位便也罢了。
此刻时移世易,
既说有命中注定的缘分,她也不想再折腾,觉著这般也好。
孟玉楼便想问个明白。
心下都已决意给西门庆做妾了,面对这比西门庆强千百倍的人,孟玉楼也只想討个妾位。
她,
將这话径直问了出来。
她可以,但她至少要是一个妾,不能当什么都无的通房丫头。
而让她万没料到的是,
林溯答道:“你自然是妻!”
“真的?!”
孟玉楼心头猛然一跳,连忙追问。
虽已心跳加速、激动难抑,她却仍强压著追问。
若是旁人家,纵是寡妇再嫁,也会有家人帮著张罗这些事。
可,
孟玉楼是孤家寡人。
莫说娘家无人,便是婆家,除了一个七岁小叔子,也再无旁人。
余下的亲戚,都恨不得將她与小叔子弄死,好霸占家產。
故而,
这些事,
都得孟玉楼自己拿主意。
忽闻可得妻位,孟玉楼瞬间心跳加速。
“自然!”
“至少是个平妻!”
林溯含笑答道。
此番见孟玉楼,他有两桩事——一是庆余堂后续安排,一是捅破那层窗户纸。
他也是万没料到,
全程不需他开口,孟玉楼便主动带起了节奏,与面对扈三娘时全然是两般光景。
而既已跟上节奏,
林溯便也顺著走了。
每个npc各不相同,这才有趣嘛!
而头一眼见了孟玉楼,便被这女子惊艷到的林溯,自然愿意给她妻位。
三妻四妾嘛!
给一个,无妨的。
游戏嘛,自然是怎么快活怎么来。
咕嚕~
本还有许多话要问,
可这突如其来的“平妻”二字,让孟玉楼轻轻咽了口唾沫后,便逕自安静了下来。
自幼聪慧、喜好商事管理的她,
因家中生意,被父母做主许给了前头那丈夫。
虽未见过那人,可两家都是经商的,那未曾谋面的丈夫还托人带话,说过门后她仍可参与商事。
这般情形下,孟玉楼对那未曾谋面的丈夫,是存著感激与好感的。
可她万没料到,
刚拜了堂,
她由少女成了妇人,由闺女成了媳妇,
可成了妇人的那一刻,她竟如灾星一般,生生剋死了丈夫!
非但剋死了丈夫,紧接著,丈夫的家人、娘家的亲人,也接二连三地亡故。
最后,
整个婆家与娘家,便只剩下一个七岁的小叔子。
好在,
小叔子待她还算亲近,还算敬重爱护。
遭此大变,孟玉楼终在群狼环伺之下,守住了家业。
可她知道,她守不了多久。
小叔子越长越大,越临近成年,那些覬覦家產的恶狼,便会愈发凶猛。
她早已知晓,她需得寻个靠山。
原本,
因她的遭遇,因她家这情形,她最大的奢望,不过是当个妾室。
然后,
为避主母逼迫,她也不会生养,
只將小叔子拉扯大,替他娶房媳妇,她这一生,便也这般过去了。
孟玉楼万没料到,
此刻,
眼前这俊逸非凡、气度超群、翻云覆雨、搅动天下的人物,竟愿意给她妻位!
从未想过还有这等机缘的孟玉楼,心湖中涌起无与伦比的波澜。
一瞬之间,
她心中竟浮现出自己也生儿育女、颐养天年、儿孙绕膝的景象。
这等景象,她只在少女时幻想过。
而自打家破人亡、独撑门户之后,这些念头,便在她心中消散得乾乾净净。
此刻,
因林溯一句话,
她的心,又活了!
“我此刻便与你写!”
望著屏幕上孟玉楼忽然沉默,虽她强作镇定、掩饰得云淡风轻,可林溯仍一眼看出,孟玉楼是被他这“妻位”二字冲懵了。
见此,
他逕自起身,从楼下取了笔墨纸砚上来。
既能写休书,自然也能写婚书……
“呼~~”
“呼~~~”
一旁,
望著眼前这人,一笔一划写下娶她为妻的婚书,孟玉楼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哗啦啦~
写完婚书,林溯微微一笑,逕自抬手!
而后,
海量的银两,便从他手中喷涌而出,如流水般,顷刻铺满了整个地板!
因要將所余银两尽数腾空,这数十万两白银涌动之下,非但飞快铺满了狮子楼三层,
而且,
那溢出的银两,还沿著楼梯,哗啦啦流淌到二层。
待將二层地板也铺满后,
又哗啦啦径直流向一层。
也是因狮子楼已打烊、並无客人在,不然这“地涌银海”的奇景,定会让整个阳穀县沸腾起来。
便是如此,
望见那奔涌而下的银海,
酒楼掌柜震惊之余,还是连忙关上大门、闭紧窗户,整个人惊得跳上桌子,躲过流淌的银两,將惊骇的目光投向楼上。
先前,
他家东家孟玉楼曾说,若见著气质独特、容貌俊秀的男子,便请上楼来。
掌柜的还好奇追问,那人有何特徵。
结果孟玉楼只回了一句:你见了便知,与旁人全然不同。
这般情形下,掌柜的一日一夜未曾合眼。
而当先前见了林溯,虽是头一回见,他却瞬间明白,这便是东家所说之人。
掌柜的万没料到,
这画中走出来一般的人物,竟让狮子楼铺满了银海!
又联想到白日里听马师爷私下说起,东家似乎得了比县尊还高的六品乡君封號,掌柜的整个人都懵了……
哗啦~
三层之上,
林溯弄出的银山银海,並未引得孟玉楼注意。
她所有目光,都凝在桌上那林溯写与她的婚书之上!
明面上,
孟玉楼是说一不二的大东家。
可她毕竟是女子。
身为寡妇,她越是缺什么、越是盼什么,便越是对此表现得云淡风轻。
可心底,她其实最是在意此事。
此刻,
这东西,林溯给了她。
而且,
林溯还是那令任何未嫁少女都心折的容貌。
孟玉楼,岂有不激动的道理?
甚至,
望著那墨跡未乾的婚书,
孟玉楼心下都生出个念头:我不管你是神是魔,不管你来歷如何,不管你是真是假,我这辈子,便跟定你了!
寡妇,是古往今来最特殊的群体。
而林溯这份婚书,
瞬间便洗去了孟玉楼那从不曾言说、却始终压在心头的印记。
那她再也不敢奢求的东西,
老天竟又赐还了她!
“我……”
瞥了一眼林溯变戏法般倾泻而下的银海,孟玉楼此刻只想將婚书收入怀中。
可,
一动不动在桌旁坐了一日一夜,
她腿脚早已麻木,身子也僵硬了。
想要站起,却无丫鬟搀扶,根本起不来。
唯恐跌倒的她,只能继续坐著……
“要有婚礼!”
林溯见孟玉楼很有主见地,对他那庆余堂工坊营造所用的三十余万两银子竟无动於衷,刚重新落座,便听得孟玉楼开口。
“行!”
“那便办场盛大的婚礼!”
林溯含笑应允。
扈三娘要婚礼,孟玉楼也要婚礼。
这北宋的女子,所求的都差不多。
给!
都给!
哗~
林溯给了娶为妻室的婚书,又许了盛大婚礼的承诺,已別无所求的孟玉楼便不再问了。
而林溯,
也含笑不语……
“我该如何称呼……”
虽心下明白,再过些时日,眼前这人便將成为她礼敬如天的夫君,可日常称呼,孟玉楼也想知道。
她不问那些严肃的事了,只问这些琐碎。
“唤我溯哥便是!”
林溯点头。
“溯哥~”
孟玉楼面上一红,轻轻唤了一声这也不知比她年长还是年幼之人为哥。
“好!”
“你不问了,那便轮到我说了!”
又候了片刻,见自己那略带压迫的目光,將孟玉楼看得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去,林溯缓缓开口。
女友之事,他都不曾主动,便被孟玉楼单刀直入地解决了。
那庆余堂的事,也该好生安排了。
安排妥当,他这一大段便告一段落。
银子已然给了,安排自是要进行的。
“嗯嗯!”
对林溯心意已变的孟玉楼,闻言当即点头。
而后,
她便听得林溯向她交代,那位於阳穀县的、虽非核心却僱工更多、场地更阔的庆余堂工坊诸般事宜。
早已著手筹备这些的孟玉楼,
听得林溯那更周全、更细致的安排,连连点头应下。
这一回,
她要操持的,是她未来夫家之事。
她自然更加上心。
而且,
听林溯的意思,还会让她继续主持她所喜爱的商事。
孟玉楼自是干劲十足,且是前所未有的干劲十足。
“先是这个!”
“再是这个!”
“而后……”
林溯翻开笔记本上的资料,一件件交代与孟玉楼。
同时,
也將郑天寿、杜兴、李应等人引见与她。
这些人中,
有的孟玉楼识得见过,有的则不曾见过。
可既是未来夫君特意提及,孟玉楼自然用心记下。
“硫磺、木炭、石灰……”
“这些最是要紧!”
飞快交代完寻常工坊的安排,林溯最后著重说了与火药相关的原料採买。
这火药,
才是庆余堂工坊最机密的物事。
“嗯!”
“我亲自经办!”
孟玉楼再次轻声应下。
她不知林溯要做什么,
可,
既已收下婚书,那嫁鸡隨鸡、嫁狗隨狗,便是造反,便是反上天庭,她也会义无反顾地跟上...
“行!”
“便是这些了!”
终於诸事安排妥当,想到什么,林溯一把扫过桌上婚书,便欲提笔再写。
而他这扫走婚书的动作,让那正掛心此物的孟玉楼看得一急,连忙起身要护。
可惜,
久坐之下血脉不畅,这急切起身,让她一个趔趄便倒了下去!
唰!
见此,
林溯抢上一步,將人揽入怀中。
唰!
猛然被拥入怀,嗅著林溯身上气息,孟玉楼面颊瞬间红透。
“溯哥……”
“不要~~”
“不要,在此处~~”
觉著那揽著自己的坚实臂膀一紧,隨即那脑袋缓缓低下,向自己面庞凑来,孟玉楼发出带著颤音的求饶。
啵~
林溯不曾理会,仍是亲了一口。
不过,
亲了一口后,他便退了回去。
察觉孟玉楼是因血脉不畅,他一个公主抱,將人轻轻放在旁边软榻之上。
“別说话!”
“我替你揉揉!”
“疏通一下气血。”
虽是游戏里成婚,可这也算是领了证了。
林溯放下孟玉楼,將她翻了一个面,便开始了揉捏。
“嗯~~”
感受著那游走於身上的力道,脑中一片空白的孟玉楼,发出令自己羞赧的声音。
“溯哥~~”
羞赧紧张的孟玉楼,一面享受著揉捏,一面为转移注意,又开了口:“武大哥让我去沂州寻的那李逵母亲,您可知道?”
“对,我知道!”
听得此言,
林溯想起先前自己操控武大郎时,曾让孟玉楼照看那孝子李逵母亲的事。
“溯哥~”
“那李逵母亲,我已寻著了!”
“她那眼疾,我也著人治好了!”
孟玉楼努力稳住呼吸,好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寻常些。
“治好了?”
“这么厉害?!”
“白內障治好了?”
揉捏中的林溯,听得此言,惊得停了手。
觉著孟玉楼轻轻扭动身子、以臀轻蹭示意他继续,林溯便一边接著揉,一边又问。
“武大哥让我寻一位名医安道全,我寻著了!”
“是安道全给治好的!”
孟玉楼道出原委。
“安道全?”
听得这名字,林溯眼前倏地一亮。
安道全,可是水滸世界里的神医。
是原著中梁山排第五十六位的“地灵星·神医·安道全”。
上回不过隨口一提,
他万没料到,
孟玉楼竟真箇寻著了!
此人可是建安府人氏,即如今的南京,离山东这边可不算近。
“正是!”
“安道全被我重金请到了沂州!”
“我手下,恰有个掌柜年轻时在建安府待过。”
孟玉楼道出缘由。
“不错!”
“甚好,非常好!!”
“找个方法把安道全请来阳穀!”
“能留在阳穀,就最好了!”
“可让安道全去祝家庄,寻杜兴瞧瞧那青霉素的作坊!”
林溯作了进一步安排。
安道全,自然要收服。
既孟玉楼已埋下伏笔,那借那青霉素,他十拿九稳能收下此人。
便是青霉素不成,他还可让郑天寿打造些现代手术器械,更可將赐福血药展与他看。
这神医既已现身,
便休想走了。
“嗯~~”
孟玉楼发出一声带著颤音的应承。
林溯略一沉吟,继续安排。
既说到这儿,他其实还有事:
“李逵家在沂州,是么?”
“正是!”
“嗯,你安排个商队往沂州去,最好在那边开几家咱们的铺子!”
“將沂州那边盯紧了!”
“尤其是一个唤作猿臂寨的地方!”
想到那尚未確认的《荡寇志》情节,林溯让孟玉楼趁机在沂州布下据点。
沂州不单是李逵老家,
更是那《荡寇志》中猿臂寨所在之地。
《荡寇志》里的猿臂寨,便如这水滸中的梁山一般。
“好!”
孟玉楼再次点头。
“可好了?”
安排了安道全与沂州之事,大手也已游走了一遍,感受了那弹润波动,还有事的林溯后退一步问道。
“嗯,好了,多谢溯哥!”
悵然若失的孟玉楼虽还想继续,可麵皮薄、又矜持,还是点著头站了起来。
哗啦~
而后,
孟玉楼回到桌旁,羞怯地收起婚书。
而林溯提起笔,在纸上勾勒起现代款式的衣裳。
先前,
母亲要他与女友穿现代衣物的合照。
此刻想起来,便先將款式画与孟玉楼。
扈三娘那边,抽空再给便是。
虽说北宋布料与现代或有不同,
可大差不差,能应付老母便好。
林溯也没指望全然一致……
“好了!”
“照这个裁罢!”
“这是我喜欢的衣裳。”
飞快画了好几套衣裳,林溯搁下笔。
“嗯!”
“我这便著人去做!”
林溯亲<i class=“icon icon-unie02f“></i><i class=“icon icon-unie03e“></i>代的事,又是衣物这等贴身之物,孟玉楼连忙应下……
“溯哥,你要走?!”
收起画作,不待林溯开口,聪慧的孟玉楼已看出端倪。
“嗯,还有些事。”
“上头的事。”
故作神秘的林溯抬手指了指天。
“好的~”
孟玉楼发出满含不舍的声音。
她不管什么上头不上头的,
她只要林溯!
他们如今,是写了婚书、只差仪式的夫妻!!
哗啦~
林溯正待操控角色下线,而后加速演化,却见孟玉楼忽然勇敢地抬手,握住他手腕,解下自己髮带,轻轻系在他腕上。
先前,
扈三娘送的是贴身所绣、带著林溯像的手帕。
而孟玉楼,
在二人名分已定之后,为表心意,將自己贴身的髮带,系在了林溯腕上。
“我去!!!”
“我去!!!!!!!!!!!”
望著屏幕上那嵌著金丝的髮带,林溯正要抱住孟玉楼亲上一口,耍个小无赖便下线,去察看先前那波的收穫与变化,
忽然之间,
林溯发出一声从未有过的、响彻天地的、震耳欲聋的惊呼!
方才,
与孟玉楼互动之际,眼前那巨幕四周的逆转流光漩涡,正逐渐扩大。
也是因这屏幕异常,
他结束了与孟玉楼的交谈后,便想赶紧退出察看研究。
可林溯万没料到,
孟玉楼刚將髮带系在他腕上,那原本只占外圈一半的巨幅逆转星河漩涡,突然眨眼间铺满了整个屏幕!
而铺满屏幕的瞬间,漩涡加速旋转,令他瞬间眼晕!
紧接著,
不待他反应,
一股巨力自漩涡中涌出,径直將他向前拽去!
这骤如遇鬼般的景象,
令林溯瞬间寒毛倒竖、头髮根根立起,发出无与伦比、绝无仅有的惊呼!
“我去!!!!!”
“救命!!!!!!!”
“救命啊!!!!!!!!!!”
伸手乱抓键盘、滑鼠、手柄,想要稳住身形,可林溯发觉全然无用!
只胡乱抓了几下,
他便狠狠撞向屏幕!
而更令他魂飞魄散的是,
在他惊呼救命声中,那巨大的、新换的屏幕,在將他吸近之后,竟违逆物理法则、违逆电学原理,生生將他吸了进去!
这等景象,林溯在电视里见过,在游戏里也见识过,
可他从未想过,
现实中竟也会发生这一幕!
惊恐万状、毛骨悚然、整个人嚇得魂不附体的林溯,终於確定——这【黑水滸】游戏有大问题!
眨眼之间,他被全然吸进了游戏中……
啵!
屏幕上的巨大漩涡如饱食一般,弹出一圈涟漪。
而后,
屏幕恢復正常!
而房间里,空无一人!
上帝视角之下,
透过屏幕,可见游戏画面中,现出一个惊慌失措的身影……
.
很快,
一行行文字在屏幕上刷出……
【叮!】
【消耗十万声望,激活副本——狮子楼!】
【叮!】
【一星副本狮子楼激活!】
【叮!】
【本副本关联天罡地煞:天伤星·武松】
【叮!】
【今日副本次数已耗尽,是否花费十万声望,强制开启今日第四次副本?请注意,如需强制开启今日第五次副本,需消耗声望一百万!】
【叮!】
【声望-100000】
【叮!】
【请选择势力——西门庆\/武松!】
【叮!】
【选择武松!】
【叮!】
【进入副本!!】
“我去妈的!!”
“穿越了?!”
“变异了?!”
“什么鬼?!”
“什么鬼啊?!??!!!!”
听著耳畔响起的声音,
並不知自己是被吸入时双手乱抓、按动了按钮滑鼠手柄,直接又拉出狮子楼副本选择页面,且在乱抓中点了副本激活、又选了武松的林溯,惊惶地吼叫!
猛然之间,
被吸入屏幕,
还未及反应,眼前便出现惊慌失措、拉住他手想要安抚保护他的孟玉楼。
感受著孟玉楼那与真实无异的温软手掌,又狠狠掐了掐自己大腿,確认不是做梦后,
林溯再次破防大吼!
他竟然进了游戏?!
眼前景象,分明便是狮子楼啊!!
脚下银海,也分明是先前屏幕上的画面啊!!
我进屏幕了!?
穿越了?!
第四面墙破了?!
究竟是不是做梦?!
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究竟又遇著了什么?!
整个人如坠冰窖的林溯,惊慌失措、瞳孔放大、彻底乱了方寸!
狠狠掐著大腿,甚至双手伸出,狠狠揉搓孟玉楼那美丽面庞。
感受著腿上传来的痛楚,感受著双手间面颊的真实触感,望著孟玉楼那虽疑惑却强忍著由他揉弄的神情,林溯依然浑身寒毛倒竖,惊惶难安!
哗~
未及再反应,
眼前倏地一晃,待他再睁眼时,发现场景又变了!
眼前,再次浮现狮子楼!
可这一次的狮子楼里,既无满地银两,也无美丽孟玉楼!
低头,
他看见自己身形都变了!
虽瞧不见面容,可低头察看四肢躯体,林溯一眼认出——自己这他娘的竟变成武鬆了!!
“我去!!”
“什么鬼?!”
“什么鬼啊?!”
“穿越到游戏世界里了,还有副本功能?我这又眨眼间进了副本?!”
“我究竟是不是在做梦?!”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狠狠掐了掐胳膊,仍能感到痛楚,林溯再次惊呼!
急速拍打身体,飞快环顾四周,林溯心中的惊惶非但未减,反愈发浓烈!
“我穿越到游戏里了?!”
“我去你妈的!!”
“这黑水滸,竟是这般黑法?!”
“为何?!”
“凭什么?!”
惊惶之中,林溯脑海被一个个问题填满!
这,
这,
这,
这怎会如此?!
不是游戏么?!
不是测试游戏么?!
怎就成了这样?!
刚说完成了第一大阶段的所有布局测试,接下来本体角色战力无敌,就要加速横推了?!
猛然之间,
竟发生这等事了?!
强制穿越?!
游戏测试都是噱头,真实目的是赚人穿越?
屏幕背后是一个真实世界?!
那真实无比,不是做得好,而是本就是真实世界?!
【黑水滸】游戏,是神明或高等外星生物所造?!
一时之间,
立於狮子楼前的林溯,对著这突如其来的【黑水滸】,几欲跳脚!
原本,
还想著追查游戏公司来歷呢。
此刻,
猛然发生这一幕,还追查个屁!
这他娘的,
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啊!!
“退出!!”
“退出!!”
“我要退出啊!!”
“我不要穿越啊!!”
“神仙!大师!放我回去罢!!”
惊惶中的林溯,对著天空大喊!
而令他惊喜的是,真有系统音在脑海响起:
【叮!】
【已进入战斗状態,无法退出副本!】
【请脱离战斗后,再尝试退出……】
【退出副本后,消耗的副本次数与声望不予退还。】
“我去!”
刚听得响彻脑海的声音,还未及思索这他娘的究竟是怎么回事,林溯忽见前方狮子楼三层窗户猛然推开!
窗扉洞开,
一个头戴大红绢花、身披灰绿袈裟般袍服、体態壮硕、满脸邪笑、充满力量感的男人,从窗中探出头来!
“西门庆?!”
望著那窗內的面容,林溯一声惊呼!
“武松!!”
“你想作甚?!”
“你还提著刀?!”
不待林溯反应,西门庆已厉声大喝!
而听得西门庆喝声,望见那狮子楼门口身著孝服、手握利刃的武松武都头,所有酒客哗啦一声,四散而逃!
嘭!
震惊中的林溯,已然明白——
这【狮子楼】副本的场景,正是原著中潘金莲毒杀武大郎后,武松归来,於狮子楼手刃西门庆、为兄报仇的一幕!
在副本之中扮演武松,若是隔著屏幕,林溯自会好生察看武松技能,而后狠狠將西门庆再杀一回。
可此刻,
他不是隔著屏幕,他是穿越武松、附身武松的感觉!
非但心中惊惶未平,
而且,
此刻真身穿越,他也没瞧见任何可供操作的技能与界面!
此刻,
他便如真人入了真实世界,一般无二!
慌乱无措的林溯,想起方才听到的【脱离战斗后,可退出副本】的话,当即转身便要离开狮子楼,赶紧退出这劳什子副本!
打个屁!
我一个现代人,连鸡都抓不住,还打架?还杀人?!
我可去你的罢!!
唰!
西门庆头戴红花已然厉喝,將林溯附身的武松拖入战斗状態,可回过神来的林溯,却不似原著中武松那般,两刀攮死西门庆,
而是转身便逃!
唰!
唰!
唰!
可惜,
刚跑出几步,
四周便唰地涌出一大群泼皮閒汉!
这些人得了西门庆示意,逕自朝武松围了上来!
“武都头是罢!”
“打虎英雄是罢?!”
“都是我西门庆的垫脚石!”
狮子楼窗后,刚在武大郎灵前狠狠压了潘金莲的西门庆,望著那神情慌张、脚步散乱、全然心慌意乱、意志崩溃的武松,心中涌起无数念头。
毒死武大郎,占了潘金莲,
此刻径来狮子楼,又让孟玉楼默认了要入他西门府。
西门庆志得意满。
见武松要逃,他当即挥手,命手下閒汉围住!
甚至,
他还盼著武松能提刀砍杀几个閒汉。
如此一来,
一命抵一命,武松这唯一的麻烦,他便能解决掉。
而后,
潘金莲、孟玉楼、李瓶儿,便可尽数收入他臥房。
整个阳穀县,
也將被他全然踩在脚下!
“嗯?!”
“还敢来?!”
望见楼下,
那满脸慌张、全无武者章法的武松,转头又衝进狮子楼,也是练家子的西门庆,哗啦一扯,抖开自己那灰底金纹的长袍!
嘭!
被数十閒汉围住,望见那些人如鬣狗般的眼神与动作,穿越而来的林溯,终是一咬牙,转身衝进狮子楼!
先前,
刚玩【黑水滸】游戏时,
他操控的武大郎,起手场景是“喝药”。
他借著手柄操作,直接打翻药碗,惩治了潘金莲,过了那起手毒杀之劫。
而此刻,
当他真箇意识穿越、且附身武松之后,遇到的起手场景,便是西门庆!
虽心中因这“穿越”般的吸入场景而惊惶未平,
可既来之则安之,
林溯迅速盘算之后,
转身衝进狮子楼!
按原著所载,武松便是在狮子楼杀了西门庆。
那既然我此刻附身,便依原著行事!
更要紧的是,比起面对那数十閒汉,他觉得西门庆反而好杀些!
先杀人!
待脱离战斗后,再试试退出!
先过了这起手的“西门庆杀”再说!
“来得好!”
狮子楼里,知孟玉楼藏在暗处偷看,望见那脚步散乱、全无章法的武松衝进来,西门庆为在美人面前显摆,一声大喝,径直迎了上去!
打虎英雄?
就你这魂不守舍的模样,定是徒有虚名!
“就这?!”
躲过武松那毫无章法、力道也奇怪的一刀,西门庆一声哂笑,一个侧踢踢飞朴刀,隨即沉腰坐马,一个迅捷无伦的弓步冲拳,狠狠砸在武松胸口!
嘭!
一拳击退武松,见他还待上前,
西门庆忽然挥手,身后长袍飞起遮蔽视线,隨即一个后跃,稳稳落在圆桌之上!
“武松!”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交手两招,
瞬间判明这武松不过是纸老虎,西门庆呼啸一声,再次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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