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巧施驱虎吞狼计 怒斩史苏夺城门

    第183章 巧施驱虎吞狼计 怒斩史苏夺城门
    “什么?!”
    “曾头市向武松的剿匪大军求援了?!”
    “前去求援之人,还是曾弄的长子曾涂?!”
    “我尼玛,你这么会玩儿吗?”
    约莫凌晨四五点光景,曾头市城墙之下,林溯一干人等依旧团团围定。杨志手提单刀,正与城头之上曾弄一递一声地耍弄言语机锋。
    方才探马回报,言说曾头市其余几座城门並无兵马调出,並无包抄己方后路之意。
    林溯正沉吟间,忽有花荣遣人自西边大营飞马来报一道是那正与杨志言语周旋的曾弄,竟暗地里遣出细作,往西边剿匪大军处告急求援。
    那剿匪大军本是为拦截曾头市之人西逃而设,如今竟被曾弄视作救兵,此等情形,直教林溯啼笑皆非。
    那曾弄定然知晓,剿匪大军屯驻凌州西境,本是为震慑於他,缘由便是他劫了庆余堂的商队,掳了李应、段景住一干人等。
    然则,在此等情势之下,杨志所率梁山兵马四面围城,此人竟还有脸皮向外求援,来一出“驱虎吞狼”之计。
    且还遣其长子去与剿匪大军言说,事成之后可应承剿匪大军一个条件。
    这所谓的“条件”,明眼人一望便知,无非是放还李应的商队罢了。
    但林溯心中雪亮—一这不过是口舌上的骗术。若真有心放人,便不会说“答应一个条件”,而是径直言明“愿放商队离去”。
    虽曾弄这一手,倒教林溯看得分明——武松的剿匪大军在明面之上,与杨志的梁山人马仍是对峙之势,甚而有深仇大恨。他先前那番“碟中谍”的布置,確是奏效了。
    然而,忽听得敌人竟要教他手下两支人马自相残杀,以便坐收渔翁之利,这般景象,他还当真不曾料想过。
    “既是如此!”
    “那就即刻攻城!”
    “剿匪大军既有人设,这救”,还是要假意救上一救的。至於救不救得下来,那便不好说了!”
    思忖片刻,林溯便给那探子下了新令。
    並命隨同前来的武松,与探子一道返回剿匪大营,主持大局。
    “是,天尊!”
    武松听罢林溯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的吩咐,狠狠一抱拳,便匆匆离去。
    “报!!”
    “花荣將军又有探子来报!”
    未料,前脚武松刚隨探子离去,后脚又有第二波探子飞马而至。
    “唤他过来!”
    林溯闻言,立时挥手。
    转瞬之间,他又得知了一桩事体。
    此事便是—一曾弄那长子曾涂,方才进入剿匪大军营寨未久,那凌州知府,竟也深更半夜摸进了军寨之中。
    而这位知府大人前来的由头,同样是请大军发兵救援曾头市。
    其言道,已得曾头市密报,他欲率衙役,与剿匪大军里应外合,將这梁山一伙巨寇,一网打尽。
    花荣骤闻凌州知府这般言语,因剿匪大军本以剿匪为天职,一时之间竟不好径直拒绝。只得一面虚与委蛇,一面又遣探子急报。
    听得凌州知府此番动作,林溯心下登时瞭然一这凌州知府,早已被曾头市餵饱了银钱,买通了关节。
    这也正从旁印证了,曾头市这般庞然大物,是如何坐大的。
    原来竟是官匪一家,沆瀣一气!
    “如此看来,这凌州城,也须清理一番了————”
    林溯告知那第二波探子,武松已然回营,一切依武松將令行事便可。隨后,他心中便定下计较一待灭了曾头市,再令杨志等人挥军衝破凌州城,一併收拾乾净。
    既然来都来了,这地界的毒瘤,索性一併推平便是————
    哗啦~
    第二波探子离去之后,林溯抬眼望了望城头之上,那仍在与杨志故意磨蹭时辰的曾弄,终於下达了进攻的號令。
    “喝!”
    林溯令下,早已饥渴难耐的梁山大军,立时便如潮水般向前推进。
    与此同时,震天动地的號角声与战鼓声,也隨之轰然响起。
    黎明將至未至的朦朧夜色之下,梁山人马踩著齐整的步伐,缓缓移动起来。
    军阵之后,尚有那缓缓推来的投石机、攻城车,以及那尊黝黑粗重的轰天大炮————
    “好汉!!”
    “梁山的好汉!!”
    “我等愿降!!”
    “莫要再打了!!我等愿奉上粮草,我等愿献出金银,我等甚至愿年年交纳供奉吶!”
    城门之上,眼瞅著梁山大军压上前来,耳听得梁山即將发动总攻的號角之声,曾弄仍在扯著嗓子高喊。
    实则是他欲保持低调,不愿泄露了真正实力。
    在他看来,实在没有这个必要。
    这区区两千梁山人马,若当真覆灭於他曾头市,虽说凌州官府会替他遮掩,但能否遮掩得天衣无缝,他心中也无十足把握。
    故而,曾头市势力虽大,能瞒多久,他便想瞒多久。
    他绝不愿传出“京东东路悍匪梁山人马,被曾头市一战而灭”的流言蜚语。
    这等吃力不討好的买卖,他不想做。
    尤其是,方才史文恭下城走了一遭,非但未討得便宜,竟连一个俘虏也不曾擒来。
    更要紧的是,去往西边剿匪大军处求援的长子曾涂,至今尚未迴转。
    若能以“驱虎吞狼”之计了结此事,他自然不愿自家儿郎有所折损。
    “打开城门!”
    “如若不然,我梁山人马便轰开你曾头市!”
    大军已然开动,杨志心知进攻已始,仍在城下与曾弄对喝不止。
    唰!
    双方最后又对喊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梁山人马整整齐齐地停在了曾头市城门外五百步之处。
    晨曦初露,天色尚是麻麻灰灰之际,两千人马齐整列阵於曾头市城墙之下,诸般攻城器械一应俱全。
    与此同时,整个曾头市內的百姓也早已被惊醒,个个提心弔胆,紧张地等待著事態变化————
    “还剩两发炮弹?!”
    “轰!將城门与我轰开!”
    林溯既已定下进攻之策,便询问炮手尚余几发轰天雷。得知仅剩两发之后,他当机立断,下令炮口对准城门,径直轰击。
    若能瞄准,以眼下轰天雷的威力,一炮轰开城门当无问题。便是那厚重的木头城门外面包裹了铁皮,也决计扛不住轰天雷一炮之威。
    除非城门洞內,早被沙袋泥土填塞得满满当当。
    可林溯心知,方才史文恭既曾出城,那城门洞內定然未曾填塞。
    远处曾头市那扇城门,怕是只有孤零零一扇门板罢了。
    “是!”
    听得指令,在来自庆余堂工坊的测试与技术人员协助之下,那粗大的炮管,很快便瞄准了曾头市城门。
    “我数十个数!!”
    “若尔等再不开城投降,我梁山大军便轰开城门,教你曾头市血流成河!!”
    一切准备停当,林溯微微示意,杨志便再次厉声怒吼。
    “十!!!”
    同时,第一声倒计数也如惊雷般炸响开来。
    “人呢?!”
    “曾涂为何还不回来?!”
    眼见梁山当真要动手了,且对方手中还有先前那种一炸便是一片、威力骇人的火炮,曾弄心知再也稳不住杨志。他猛一回头,厉声喝问。
    “家主!大公子尚未迴转!”
    “不过,外围探子回报,剿匪大军的营寨已有动静!”
    有探子立刻回稟曾弄所问。
    “动了?那何时能到?!”
    曾弄再问。
    “估摸————估摸还需两个时辰!!”
    那探子咽了口唾沫,道出一个让曾弄几欲抓狂的时辰。
    剿匪大军虽动了,却也不过是营寨之內有些响动罢了。
    以那般速度,离拔营起寨还早得很呢。
    “九!!!”
    曾弄盘问之间,城墙之下,杨志已发出了第二道倒计时数字。
    “父亲!不等了!我等何必如此低声下气!这点土匪,我等一口便能吞下!”
    “孩儿愿领兵四千,杀他个片甲不留!”
    长时间的围堵,非但史文恭及其副手苏定已侍立於曾弄身旁,便是曾弄其余四个也是虎狼之將的儿子,也尽数顶盔摜甲,齐聚南城门之上。
    望著城下那囂张倒数、仿佛吃定了曾头市的土匪杨志,曾弄次子曾密抱拳切齿喊道。
    “八!!!”
    与此同时,杨志第三道倒计时又已吼出————
    “家主!战吧!不可教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土匪放肆太久,这太伤士气了!
    ”
    史文恭扭头望了一眼城下杨志,心中早已打定主意一一待杨志数到“三”时,便一箭將其射杀。此刻曾密话音方落,他也立刻抱拳稟道。
    他一来觉得这区区两千匪寇实在聒噪不堪,早该一波灭尽。
    二来,方才梁山阵中那几个能与他过招的猛將,也著实勾起了他的兴致。
    虽说那三人是车轮战他一个,但能在他手下走过十合之人,他生平还真未见过几个————他,很感兴趣。
    他甚至已生出念头,要將那几人擒下,收归麾下。
    尤其是那个能与他步战硬撼五十回合的大胖和尚————
    “父亲!战吧!”
    “父亲,孩儿请命!”
    “父亲,杀光他们!!
    “”
    “家主,属下请命!”
    史文恭话音方落,杨志的倒数声仍在继续。曾弄其余几个儿子,连同那能在史文恭手下硬抗二十合的副手苏定,也尽数出声请战。
    这帮土匪欺人太甚,囂张至极。何须等那劳什子剿匪大军,他们自己便能將之灭尽。
    “好!准备!!”
    眼见眾人皆请战,又见手下士气如虹,曾弄在杨志喊出“六”之后,终於狠狠点头,下达了作战之令。
    瞬息之间,次子曾密衝下城楼,领兵两千,自西门绕出,直扑梁山侧翼。
    三子曾索也衝下城楼,领兵两千,自东门绕出,进击梁山另一侧翼。
    四子曾魁隨他一同坐镇南城门,统一调度指挥。
    五子曾升则率人在城中巡逻,灭火安民,以防城內有奸细作乱。
    而正对梁山大军主力的南门,將由史文恭、苏定亲自统率,带两千铁骑,径直衝阵。
    “准备!!”
    杨志那间隔甚长的倒数声喊至“五”时,曾弄挥动令旗,下达了出击的號令o
    既然要战,他便绝不可能將先手让与梁山。
    与此同时,他也做好了盘算一届时便將覆灭梁山的功劳,一股脑儿全数让与剿匪大军o
    至於事后,剿匪大军统领武松若来向他要人,他只消推说商队眾人已被梁山贼寇所杀,继续赖帐便是。
    轰—!
    曾弄正对史文恭微微頷首,示意待下方那土匪喊至“三”时,便一箭將其射杀,挫一挫匪军锐气,而后大开城门,铁骑衝锋。
    他万没料到,下方杨志才刚喊至“五”,陡然间,对方那威力骇人的火炮,竟毫无徵兆地开了火!
    “尔等不守规矩!!!”
    “尔等怎地不按常理行事!!!”
    曾弄本还打算让史文恭放那夺命暗箭,一举將城下耀武扬威的杨志射杀。
    谁料他这边箭未离弦,对方竟在倒计时刚过半时,便猝然发难。
    “傻鸟!”
    “爷爷本就是土匪,自然晓得什么叫兵不厌诈!”
    晨曦之中,杨志望著城头之上曾弄那惊愕万分的目光,听得曾弄那气急败坏的喊叫,不由大笑一声,拨马扬长而去。
    眨眼之间,史文恭的暗箭尚未射出,杨志早已奔出射程之外,安然回到林溯身侧。
    “没打中!再来!!”
    杨志方回阵中,便听得天尊又一道指令。
    方才那第一发炮弹,並未击中城门,只砸在了城门侧边的城墙之上。虽也在城墙上轰出一个直径逾米的炮坑,然打不中城门,便全然无用。
    “天尊!轰天雷炮弹已尽数打完了!”
    林溯令其“再来”,却是不成了一此番带来的测试炮弹,已然告罄。
    “那便用炸药包!”
    林溯闻言,毫不犹豫,继续下令。
    他本想待曾头市所有首脑齐聚一处,再行斩首之事,以求最大限度地保全曾头市普通兵马数量。
    也是因此,明知曾弄在拖延时辰,林溯也授意杨志陪他演下去,双方在城上城下互喊了许久。
    然则,在发现这老小子竟去向剿匪大军报案,妄图驱虎吞狼之后,林溯便下了即刻进攻的决心。
    这许久的喊话之中,他暗中早已数过一曾头市的首脑人物,已来得七七八八了。纵有漏网之鱼,也逃不了多远。
    挥手令第一发轰天雷打出之后,听得这种高爆炸药已然耗尽,林溯便径直下令施放炸药包。
    “是!”
    “是!”
    “是!”
    令下之后,数架小型投石机立刻装填上炸药包,对准林溯所指的城门方位,狠狠拋射过去。
    虽说炸药包的威力较之轰天雷稍逊一筹,投石机的准头也比轰天雷更差一些,但相较於需消耗尚且稀少的tnt所制的轰天雷,以灰火药所制的炸药包,数量上便宽裕太多了。
    一瞬之间,数个燃著引信的炸药包,便被狠狠甩了出去。
    第一波炸药包一窝蜂般撞在城门左近的同时,第二波炸药包又已被投射而出o
    甚至,那力绝伦的鲁智深,竟也放下禪杖,双手一手一个点燃的炸药包,如飞旋的轮盘一般,抡圆了膀子將炸药包奋力投掷过去。
    量多管饱之下,只一瞬间的功夫,曾头市的城门便被炸成了扭曲碎裂的木片铁皮。
    哗——!
    轰天雷虽已停歇,但这般特製的炸药包,仍叫曾头市之人胆战心惊。
    城门被炸得支离破碎,曾头市眾人尚在惊骇这伙土匪手中为何有如此威力巨大的火药之时,林溯等人也已望见—一城门之后,那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手持方天画戟的史文恭,赫然在目。
    “杀!!”
    “杀!!”
    “杀!!!”
    城门未及自开,反教对手炸成了碎片。
    史文恭略一愣神,隨即怒喝一声,提起方天画戟,便率眾衝杀出来。
    隨著史文恭一声怒吼,他身旁副手苏定及亲兵,也齐齐呼喝著策马衝锋。
    在其身后,更多的曾头市精兵,如潮水般涌出城来。
    “报!曾头市东门、西门有骑兵衝出!数量约莫两三千!”
    史文恭当先衝锋之际,林溯也听到了探马飞报而来的新军情。
    “欒廷玉,你率孙立等人,带一半人马往西城门。目標斩杀领头之將,尽最大可能俘获曾头市兵马!”
    “杨志、鲁智深,你二人带另一半人马,往东城门。目標相同!!”
    林溯望著前方衝锋而来的史文恭,耳听探马稟报,即刻下达了新令。
    “是!”
    “是!”
    號令方出,应答之声响起的同时,林溯身后队伍瞬间便走了九成九。除却操控攻城器械的工兵之外,其余所有兵马,尽数被奔向两翼的队伍带走。
    天罡地煞们全然不担心天尊的安危,只因他们深知一天尊无敌!!
    “嗯?!”
    对面,史文恭眼见梁山兵马突然变阵,也不由得一愣。
    他当真瞧不出,这梁山人马究竟要做什么。
    说是逃跑吧,原地还剩著上百毫无惊慌之色的工兵,以及那些攻城器械,甚至那威力十足的炸药包,都还剩下满满两车。
    说是灵活游走吧,梁山的兵马之中,却又保持著进攻的队形。
    史文恭衝杀出来,本擬一举衝散梁山阵型,全面绞杀这股土匪,並抢下那威力惊人的炸药包。此刻见状,他反倒愣住了。
    几息之后,他向副手苏定递了个眼色,打算分兵两路,各自追击。
    然则史文恭万没料到,恰在此时,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落之际,一声虎啸,震彻天地。
    而后,他前方梁山残存的队伍之中,竟凭空现出一只体型巨大的猛虎。
    那猛虎背上,端坐著一位气度超然的年轻男子。
    史文恭眼见那骑虎男子缓缓行来,当即抬手止住身后兵马。隨著他手臂一挥,其身后队伍立时停止追击,重新匯聚在他身后。
    “来者何人!!”
    史文恭望著那自信从容的年轻人,先前因夜色昏暗看不大清,不知这骑虎之人究竟是何路数。此刻他高声怒喝,厉声质问。
    “装神弄鬼!!”
    见那男子竟不答话,史文恭怒喝一声,挺起方天画戟,催马便直衝过去。
    他眼中,已浮现出贪婪之色——他瞧上了那匹异种巨虎坐骑!
    他先前所杀的老虎,皆是体量甚小的寻常货色,从未见过长达丈余的巨虎。
    更不曾想过,猛虎竟也可骑乘。
    此刻见梁山阵中竟有这等神物,史文恭瞬间便生出夺占之心。
    他自恃天下无敌,何惧区区猛虎?
    但凡他看上的坐骑,便没有收服不了的。
    这,便是他的底气所在。
    甚至,他气血冲天,便是寻常牛鬼蛇神、法术邪术,也尽皆不惧。只因他体魄强健至极,能衝散一切法术之力。
    也是因此,那突然出现的老虎他非但不怕,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杀人,夺虎!
    “吼!”
    然而,勇猛衝上,打算杀人之后便直接跃上虎背夺虎的史文恭,万没料到他这自以为必杀的一招,竟被前方那男子轻描淡写地操控猛虎,从容避过。
    非但如此,那猛虎还停下脚步,好整以暇地候著他追来。
    待他拨转马头再度追上时,那比战马灵活十数倍的巨虎,方才再次跨步移动。而其行进的方向,竟是直直朝他身后的军阵而去。
    “装你娘!!”
    史文恭生平最喜在沙场上耀武扬威,且他手持方天画戟,最有这份装腔作势的本钱。他万万不曾想到,今日竟有人比他还敢装模作样。
    眼瞅著那骑虎男子忽而前行,忽而停步,引逗他追来,且还朝他的兵马阵中靠近,史文恭怒骂一声,策马追赶之际,以脚搭弓,一箭冷箭便激射而出。
    咻!
    可史文恭万没料到,那骑虎男子背后好似生了眼睛一般,只微微一侧身,便轻巧避过了他的暗箭。
    咻!
    咻!
    咻!
    史文恭再次以脚拉弓,以更快的速度连珠射出三支冷箭。他未曾想,那骑虎男子手中,竟也凭空现出一把长弓,同样回射三支箭矢。
    而后,男子射出的箭矢,竟与他的暗箭一对一对撞在一起。他那赖以成名的夺命暗箭,竟被对方以更精妙的手法,一一化解。
    “来將通名!”
    史文恭的暗箭未能奏功。他军阵之中,副手苏定眼见那骑虎男子已冲至百步之外,高喝一声,催马拦截。
    嘭!
    可惜,仅仅一招,苏定——这位同样具备万人敌实力的猛將—便被突然浮现的两柄短枪扫到一旁。苏定心下一凛,暗忖若非自己本事了得,这一枪怕是要將他扫下马来。
    “没了?!”
    “就两个?!”
    林溯一枪磕飞那不知姓名的武將,骑著猛虎,又在史文恭带出的军阵前盘旋了两圈。见再无其他武將现身,他低头轻念一句,径直调转虎头,回身杀向紧跟身后、怒不可遏的史文恭与苏定二人。
    “欺人太甚!!!”
    史文恭向来只有他一人独战多將的份儿,何曾见过有人竟敢以一敌二,独战他与苏定?他暴喝一声,抡起方天画戟画出一个大圆,以生平最沉猛之力,朝林溯当头狠狠劈去。
    他心知,便是真有一头猛虎在前,他这一劈,也能將其劈作两段。
    嘭!
    可惜,史文恭万没料到—一他自认连自己都未必接得住的这记“力劈华山”
    ,竟被对方稳稳接了下来。
    对方非但接住了他的方天画戟,且还有余裕回手一枪,將侧旁苏定刺来的长枪也一併格挡开去。
    “就这?!”
    史文恭十合之內便撑跑了欒廷玉与林冲。
    林溯隔屏操作,给予了这位最大的重视。
    然则正式交手一合之后,他发现史文恭一击之下,竟连他百分之五的血量都未砸下,且全然没有產生力量碾压的暴击效果。
    屏幕之外,林溯直接笑了。
    “你便是苏定?!”
    史文恭与苏定正欲拨马回冲,林溯操控猛虎轻轻一跃,早已调转了方向。眼见二人再度扑来,林溯高声喝问。
    “你苏爷爷在此!!”
    苏定听得对方唤他姓名,再次衝锋之际,高声应道。
    咚!
    咚!
    然而,他震惊地发现一那骑虎男子猛地一抬手,他便骤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全然无法动弹分毫。
    一瞬之间,失控的他,便从马上跌落下来。
    更教苏定心胆俱裂的是,他眼睁睁瞧见,身旁比他强上五六倍的主將史文恭,竟也同时从马上坠下。
    噗嗤!
    苏定尚未完全落地,便见那坠马的史文恭脑袋之上,如刺蝟一般,被十余支箭矢瞬间射爆。
    他觉得世间无敌的超级猛將史文恭,竟就这样没了?!
    嘭!
    苏定方如做梦一般,眼见史文恭被射杀,他身子落地的瞬间,身上也眨眼间扎上了十余支箭矢。
    坠地之时,苏定便步了史文恭的后尘,同赴阴曹地府去了。
    “没有!”
    “就算这么强悍,不是魔星的化,也爆不出光团来。”
    不远处,林溯收起弓箭,望了望坠地的史文恭与苏定尸身,不由耸了耸肩。
    同时,他心中默默復盘:“苏定与史文恭已死。东门应有一员武將,西门也有一员。花荣在剿匪大军之中,已限制了曾弄长子的离开。如此算来,依照那书中所载,曾家便只剩两个儿子与那曾弄了!”
    一招【倒反天罡】定身术,再配合上那lv7级的连珠箭,林溯不费吹灰之力,便將那书中有如神將一般的史文恭,轻鬆料理。
    他心中所思所量,是如何將曾头市剩下的首脑人物,也一併解决乾净。
    只要曾家满门尽灭,这曾头市的万贯家財、兵马人口,便儘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唰!!
    林溯心中思量之际,因他这猝然出手,不论是城墙之下跟隨史文恭、苏定衝出的曾头市兵马,还是城墙之上观战的曾头市守军,瞬间尽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其中大多数人,甚至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
    因为,在他们心中无敌的史文恭史大教头,竟然就这么没了?
    这怎么可能?!
    这绝不可能啊!!
    便是天塌下来,史教头也绝不可能在沙场上被人杀死啊!只因史教头,是无敌的呀!
    一瞬之间,因心中那剧烈的震盪,虽则一轮淡黄的朝阳已自东边冉冉升起,曾头市上上下下,竟无一人能发出丝毫声响。
    林溯一言未发,但他的举动,瞬间便镇住了全场————
    “逃!”
    “快逃!!”
    “快逃!!!”
    城门之上,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曾头市之主一曾弄。
    他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確证自己並非在做梦。又使劲揉了揉眼睛,確证所见为真一那史文恭,当真被一招秒杀了!
    反应过来的曾弄,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辽国大皇子的吩咐,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半辈子攒下的基业。
    在发觉这世上当真存在连史文恭这般人间凶神都能秒杀的人物之后,这位梟雄的第一反应,便是——逃!
    “杀!给我杀死他!”
    “杀死这个会使妖法的妖人者,赏银万两,赏地百顷,我还会將女儿嫁给他!!!“
    曾弄心中瞬间定下逃跑之策,一把拽起身旁同样惊得目瞪口呆的四子曾魁便要往城下跑。可他口中喊出的號令,却是令手下兵卒诛杀林溯。
    甚而,为防兵卒们被嚇破胆气,他又紧接著喊道一城下那人是假的,真正的史文恭史教头,正率兵抄匪徒后路去了!
    咻!
    咻!
    咻!
    隨著曾弄的喝令,战场上本能听令的曾头市兵卒,终於对著那骑虎的林溯,射出了铺天盖地的箭矢。
    林溯眼见屏幕之中,角色被远程集火,却根本没有躲避之意。
    他一个纵跃,急速朝城墙上衝去,抓捕那发出声音的曾弄。
    与此同时,手中换出长弓,对天射出了十道响箭。
    他隔屏操持,全力发挥帐號实力。那箭矢瞬间划破云霄,隱入高空。而响箭发出的巨大鸣啸,也响彻了整片天地。
    咻!
    咻!
    咻!
    十道响箭发出指令之后,林溯继续向城墙之上衝去。这期间,他收起猛虎,一拳一拳在墙上砸出可供落脚的坑洞,迎上了那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的箭矢。
    眨眼之间,他便被射成了一只“刺蝟”。
    然则,纵是成了“刺蝟”,他上冲的速度依然不减分毫。
    在那巨量的血条支撑之下,这些寻常兵卒射出的箭矢,虽能扎入他的肌肤,造成的伤害却不过是个位数罢了。他甚至连嗑药都不必太过著急。
    早在许久之前,他的“本体”帐號便已臻至无敌之境了。
    此刻隔屏操持,更是无敌得无以復加。
    而对面,在曾弄那重赏刺激之下,被催动起来的兵卒们,眼见林溯这副模样,又瞥见曾弄父子已然逃跑,一些机灵的当即便丟下弓箭,转身也逃。
    不论赏格多大,最要紧的,还是先保住性命!
    轰——!
    林溯在晨曦之中,顶著满身箭矢,如一只刺蝟般紧追不捨的模样,曾弄自然看得清清楚楚。眼见此景,他逃跑的脚步愈发快了。
    然而,还未等他完全衝下城墙,才走到半途,他便听得一声更加猛烈的爆炸巨响。
    转头望去,他看得分明——那爆炸之处,正是他曾家的主宅。
    那地方,正是他曾弄妻妾、儿媳、孙儿、女儿、孙女等一干家眷所居的曾家主宅。
    “父亲!!!”
    陪同曾弄一道逃跑的曾家老四曾魁,同样看到了主宅被炸的场景。这位尖叫一声,便望向曾弄。
    而曾弄,也不愧是一手开创了这般基业的梟雄人物。虽事发突然,虽情势急转直下,甚至连主宅都被炸了,曾弄却仍是一咬牙,立刻改变方向,打算带著儿子钻入另一条隱秘巷道,伺机逃脱。
    他已听得,隨著主宅的爆炸,城中已响起更大的嘈杂与混乱之声。
    此刻他已顾不得去与那在城中维持秩序的五子曾升匯合。主宅一炸,曾弄便即刻改了路径。
    “哪里走!”
    可惜,此时林溯早已冲了上来。
    他打开个人面板,轻轻一点“刷新”,满身如刺蝟般的箭矢,瞬间尽数坠落。眨眼之间,他又恢復了那翩翩公子的模样。林溯吞下一枚血药,急速追了过去。
    “你!”
    “你!”
    “你究竟是何人?!”
    不出半盏茶的工夫,逃跑的曾弄与其四子曾魁,便被林溯堵了个正著。二人身边的亲兵,更是被林溯眨眼间射了个精光。
    嘭!
    嘭!
    曾弄本还想以言语稳住林溯,寻机逃出生天,再凭那藏匿起来的財宝,加上背后辽国大皇子的势力,东山再起。
    他万没料到,他刚要开口引导,林溯已抢起精钢短枪,快如闪电地砸在了他与儿子曾魁的脑袋之上。
    林溯本就无意在意他二人的死活,这一顿照头猛砸之下,曾弄与曾魁瞬间晕厥倒地。
    哗~
    林溯提起两个曾头市首脑,召唤出胭脂虎,一边一个搭在虎背之上,很快又回到了南城门之上。
    他將二人丟在一旁,也不去追赶那些已开始四散逃窜的曾头市兵卒,独自一人,便守住了南城门。
    ——不进不出!
    他临高眺望,已见曾头市城內,燃起了不少火光。
    同时,他又听到了两次不知是手雷还是炸药包的爆炸之声————
    “天尊!!”
    “天尊!!”
    数分钟后,林溯正欲听取被他召来的探马稟报东门、西门两处的战况,並准备令杨志分兵,去將曾头市的北城门也一併堵住时,他忽然望见—一晨光之中,一个矮小汉子,如跳蚤一般,急速蹦跳而来。
    此人,分明便是早已潜入曾头市的地贼星—一武大郎。
    先前林溯对天放出的响箭,便是给武大郎的信號。
    而这位,也果如所愿,炸毁了曾家的主宅。
    武大郎在屋檐之上跳跃,一边逃遁,一边放火。远远望见坐镇南城门的林溯,准確说,是远远望见了林溯那匹显眼的胭脂虎坐骑,他便急速冲了过来————
    “李应他们已然放出来了?”
    “李应一帮人正在趁乱放火?”
    “让他们別再放火了!你速去会同李应、段景住及所有商队伙计,將北城门与我堵住!”
    林溯飞速听罢武大郎的稟报,得知关押李应等人的牢房,已被武大郎炸开。
    李应等人非但已获自由,且正与武大郎一道,在城中四处搅乱。
    而那本奉命维持秩序的曾弄五子曾升,已然被曾家主宅的爆炸引去了注意力。这位曾家五公子,此刻正率人衝进主宅废墟之中救人。
    这倒给了李应等人更大的便利。林溯听完之后,立刻给了武大郎新令。
    “是!”
    武大郎领命,即刻转身便走。
    “此乃曾弄!此乃曾家老四!”
    方才武大郎过来之时,还给林溯送上了他悄悄绘製的曾家首脑画像。
    藉此,林溯在轻鬆干掉史文恭、苏定这两员曾家大將之后,也认清了手边擒获的二人—一正是曾弄与其四子曾魁。
    其五子曾升,正在曾家主宅之处。
    其东门、西门领兵想要包抄,却被欒廷玉、杨志分別率人挡住的,乃是曾家次子与三子。
    而曾家长子,则已被花荣限制在了剿匪大军营中————
    哗~
    因有武大郎的稟报,林溯快速復盘之后,便骑上胭脂虎,一手一个提起尚在昏迷之中的曾弄与曾魁,衝下了南城门。
    他將南城门交给城外留守的工兵,令工兵们继续投掷炸药包,阻住有人自南门逃出。而后,林溯便冲向了武大郎告知他的,曾头市內的兵营校场。
    据武大郎探得的情报,那里尚有五千余兵马。
    他,要將这五千人镇住,以防其生乱————
    哗~
    林溯手提昏迷的曾弄与曾魁,身后包裹之中,甚至还装著命人割下的史文恭与苏定的首级。
    他纵虎冲入那虽已慌乱、但尚未溃散的曾头市兵营校场。
    待林溯將史文恭、苏定的首级丟在地上,又將身旁俘虏的曾弄、曾魁示之於眾,校场之中留守的校尉与兵卒,登时便被镇在了当场。
    而当林溯开口高喊一谁都可以来挑战他,挑战成功者,便可指挥於他—
    並因此与兵营中数名悍勇之徒一一单挑,直接將对方打趴在地之后,整个兵营之內,便再无一人敢多言半句————
    哗啦~
    確定自己一人便镇住了整座兵营,林溯令人取来清水,泼醒了尚在昏迷的曾弄与曾魁————
    对於欒廷玉、杨志所率人马去迎击曾家次子、三子自东、西二门衝出的兵马一事,林溯心中全然不担心。
    只因曾头市最强的史文恭与苏定,已被他亲手料理。
    有血药在身的欒廷玉,带著孙立、顾大嫂等一干登州天罡地煞,灭杀曾家次子,绝无问题。
    而杨志、鲁智深、林冲三人,杀散曾家三子,也绝不可能出岔子。
    曾头市已然拿下。
    他要在人马搜刮曾头市之前,问出更多的情报来————
    “唔~”
    “唔~”
    在林溯狠狠泼下的冷水刺激之下,曾弄与其子曾魁,悠悠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便瞧见林溯,又发现自己身处兵营校场之中,曾弄一个激灵之后,立刻掛上笑脸,望向林溯:“这位上使?我等之间,莫不是有什么误会?小老儿与梁山好汉,从无半分衝突啊!”
    曾弄不明林溯究竟意欲何为,但他从林溯眼中,清清楚楚看到了杀气。
    而他,不想死。
    “没有衝突么?”
    林溯闻言,轻轻一笑。
    “有么?敢请上使明示,我曾头市一定加倍赔偿!”
    曾弄想著林溯方才轻鬆击杀史文恭,以及满身扎满箭矢仍若无其事的模样,喉头吞咽著唾沫,不顾身上伤痛,连忙抱拳。
    他已瞧出来了,林溯定是如他在辽国大皇子身边见到过的那种大萨满一般,拥有神异之力的人物。
    他心中虽万分震惊—一这般人物,为何不与朝廷庙堂、真龙天子为伍,反与梁山贼寇搅在一处?
    但这疑问,他却丝毫不敢表露出来。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命。
    只有活下来,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被俘的曾弄,姿態摆得极低。
    “你劫的那支庆余堂商队,是我的人。”
    面对曾弄的言语,林溯毫不掩饰地挑明了话头。
    “啊?!”
    听得林溯此言,曾弄目瞪口呆。
    “啊?!”
    旁边听到这话的曾家老四曾魁,更是瞬间呆若木鸡。
    “说吧,你要如何赔偿於我?”
    林溯摊开了牌面,微笑地看著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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