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阁主(10k)

    第174章 阁主(10k)
    金肉鲤?”
    那金影速度虽快,却没逃过陈成的眼睛。
    他昨晚在资源册上看到过,这种名为金肉鲤的宝鱼,补益效果是,直接助人滋生血气。
    像刚才那一尾约莫三十厘米长的金肉鲤,食用並完全消化后,可以为武者滋生的血气数量,相当於三天苦练的效果。
    当然,具体效果因人而异,资源册上写的,只是一个平均值。
    能省去三日苦练————”
    陈成默默盘算著,目光盯著那道金影消失的方向,心头微微发烫。
    三天苦练,省下来的可不只是时间。
    更有这三天里,固定要消耗的资源,一枚山海益血丸,外加三十块金背异熊肉乾。
    这些加在一起,可不是个小数目。
    况且,陈成眼下很穷”。
    不心动?
    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可问题是,刚才那女子身份成谜,说不准是海院的內门弟子。
    关键是,其直觉极强,陈成已经运起无间月息,几乎与周围的水草融为一体,可即便如此,他还是隱隱觉得,那女子刚才突然回头,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这样的人物,陈成完全吃不透深浅。
    为了金肉鲤,暴露在对方面前,万一再闹出什么矛盾,麻烦可就大了。
    “咻——”
    陈成正自思忖间,忽然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正以极快的速度,从水中穿梭过来,听动静倒很像是刚才那条金肉鲤。
    果然是!
    陈成一回头,就看见那道金影正朝这边衝过来。
    它游速奇快,而且还在不断加速,仿佛正在被什么东西追赶,急於寻找一处藏身之所。
    而陈成藏身的这片水草,丰茂密实,叶片层层叠叠,在水下撑起一片幽暗的阴影,正是小鱼小虾最爱的庇护所。
    关键是,陈成此刻运转著无间月息,金肉鲤根本察觉不到他在那里,只当这是一处极好的藏身之地。
    於是,就这么直直撞了过来。
    这结果,陈成是真没想到。
    这电光石火之间,他也来不及考虑太多。
    就在那金肉鲤,一头钻进草丛的瞬间,他的手臂如一条突然躥出的冷白老蛇,食指轻描淡写,却精准无误地点在金肉鲤头顶。
    化劲透入。
    鱼脑连同脊柱,瞬间崩坏。
    那金肉鲤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直接送走了,几乎毫无痛苦。
    陈成一把攥住鱼身。
    没有丝毫犹豫。
    整个人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如利箭般射向另一侧。
    只因那女子紧隨金肉鲤,几乎已经到了近前。
    陈成不想惹麻烦,唯有走为上策。
    他身躯摆动间完美驭水借势,眨眼便已出数丈,再加上叠递特性,每一次身躯摆动,游速都会暴涨一层,层层叠递,速度不断加快。
    一瞬间。
    他那白净如新的身躯,在水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残影拉成一线,长逾十数丈,愈发神似一条驭水急行的白龙。
    紧接著,他刚刚藏身的水草丛,被那女子直接拨开。
    那女子原本正在追逐金肉鲤,游速同样极快,长发在身后拖成一道乌黑的流苏。
    然而。
    当那女子看到陈成远去的身影时,整个人前游的势头,瞬间戛然而止。
    她那双澄明如水的美眸,死死钉在陈成的背影上。
    眸底最先闪过的是冰冷与愤怒。
    那个狡猾的小子,不仅藏在暗中窥视她,更偷”走了她即將到手的宝鱼,简直该死!
    这个念头,在心神中只存在了不到两息。
    紧接著,她那双美眸中的愤怒,便被惊讶之色迅速冲淡,就连那坚冰般的冷意,也明显有了鬆动。
    那小子的游速怎会这么快!?
    而且,其泳姿很是特殊!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每次扭动身躯,游速都能暴涨一截!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那小子在水下停留的时间,远比寻常人更久,这意味著,他的肺部机能,远强於常人。
    这片水域,临近外门。
    可外门弟子之中,何曾有过这样的人才?
    难道是新来的?
    根骨测出肺部特殊的话,周万森为何不及时上报海院?
    外门弟子严禁下水,周万森和李温柔是怎么管事的?
    还是说,那小子根本就是外人?擅闯海泽,简直胆大包天!
    一时间,女子心底涌出无数疑问。
    她下意识便想追上去。
    以她的水性,那小子速度虽快,却未必不能追上。
    可她才刚想发力,却猛地想起了什么。
    那莹润如玉的脸颊,腾地烧了起来,双手下意识地抱在胸前,良久,唇瓣抿成一线,终究还是恨恨地停在了原地。
    波光瀲灩,將她眸中那一团复杂之色,完全揉碎在晨辉里。
    董绰的核心弟子独院內。
    丁露双手捧著那个木匣,毕恭毕敬地把昨晚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满脸堆笑地说道:“我昨儿打听了一下,这红玉果即便在总务堂兑换,也得等一两个月,才能拿到手。”
    “董师兄正在冲关神藏境界,兴许用得上这些红玉果,所以,我便自作主张给您送了回来。”
    “不必。”
    董绰淡漠道:“我董家背靠云雷商会,我两位兄长都在山院,这点资源,我还不缺。”
    “既然是你真金白银买下的,你就留著自己用吧。
    “这————是————”
    丁露张了张嘴,原本还想再说点什么,最终却乖乖闭上了嘴。
    她们家族这两年发展势头很好,却始终缺少一位强有力的武者作为依靠。
    她的第一目標,自然是拉拢陈成,可惜,陈成不愿接受。
    她只能退而求其次,示好董绰,但很明显,董绰这条路,她依然走不通。
    从董绰的独院离开后。
    她在门口迟疑了一下,旋即便去到了另外一座独院。
    她敲了敲门。
    片刻后。
    那门被从里面打开,寧冲笑呵呵的声音传来:“丁师妹,你怎么来了?来来来,有什么事进来坐著慢慢说,我一个人正闷得慌。”
    观澜轩。
    陈成用玄铁匕首当菜刀,第一时间把金肉鲤处理好,燉了全吃光,彻底毁尸灭跡。
    以前这样的一尾宝鱼,他可能得吃两三天,一是身体承受不住太过猛烈的补益,二是消化吸收速度有限。
    但眼下却不一样了。
    他的体魄强度大幅提升,加上胃壮令消化吸收能力大幅提升。
    这样一尾宝鱼,一顿就能吃完,且消化吸收极快。
    他能清晰感受到,新的血气,確实在极短的时间內,迅速滋生。
    约莫抵得上自己將近三天的苦修。
    之所以不到三天,是因为,有小部分营养”被太极一吸收了过去。
    但即便如此,理论上,只要再抓九尾这种金肉鲤,每天吃三四尾,陈成两三天之內,就能凝成第九炷血气。
    只不过,理论终究不是现实。
    这种金肉鲤极为稀少,即便在总务堂兑换,也得等两三个月,才能拿到手。
    先天天生的资源,大多都是如此。兑换后难以立刻拿到。
    相比起来,后天人工生產的资源,便可即兑即取。
    对陈成而言,可以无所顾忌地使用人工资源,这本身就是一种优势。
    剑阁,古碑林。
    四长老袁飞彻盘膝於地,默默观想著林立四周的无数石碑。
    碑上无字,只是布满各种不同兵器造成的战痕。
    这些战痕看似凌乱,实则蕴含著某种难以言说的韵律。
    ——
    良久。
    袁飞彻缓缓呼出一口浊气,目光从前方一座刀痕碑上挪开。
    远端,一名身背七尺斩马刀的弟子,快步跑了过来。
    “师父,钓鯨关的败报到了————云战,遭冷箭射中心脉,当场暴毙。”
    “当真?”
    袁飞彻双眼猛地睁大了些,眸底难以抑制地浮出兴奋之色。
    “千真万確。”
    那弟子低声道:“但奇怪的是,云霜翎下落不明,也不知会否出现变数?”
    “呵————”
    袁飞彻冷笑了一声:“云战一死,下一任剑阁阁主,捨我其谁?区区一个丫头片子,还能翻出我的掌心?”
    “师傅说的是。”
    那弟子顿了顿,又问道:“云霜翎先前推荐了一个新人,眼下正在外门————是不是除掉他?”
    “不急。”
    袁飞彻平淡道:“云战是阁主爱徒,又是为国战死,而且,他出仕多年,位高权重,人脉深厚————”
    “眼下,我只想踏踏实实等阁主退位,没必要为了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节外生枝。”
    “明白。”
    那弟子想了想,又道:“其实除掉那小子,未必需要我们亲自动手————”
    “你少自作聪明!”
    袁飞彻面色一冷,肃然呵斥道:“在我接任阁主之前,你什么都不要做,別给我没事找事!”
    “明,明白————”
    那弟子浑身巨颤,感觉像有一座无形大山,当头碾下。
    那是精神层面突然受到的压迫感,却令他的体魄產生应激反应,颤抖、冒汗、窒息、鸡皮疙瘩爬满全身。
    拳阁,地热谷。
    一名身高三米多、肌肉异常賁张的汉子,缓缓从一池炽烈如沸的药浴中走出。
    阳光穿过山谷间隙,落在他身上。
    那每一寸肌肤,都折射出金属烧红一般的色泽,道道白气升腾,整个人就仿佛一尊刚从熔炉中走出来的钢铁巨兽。
    ——
    “三哥。”
    董绰双手捧著一袭玄色长衫,递了过去。
    董紂却没接,任由山风穿谷,激涌在自己身上,良久,方才开口道:“怎么?资源又用完了?”
    “是————”
    董绰点点头,低声道:“外门突然来了两个有可能快速成长起来的新人,我一口气送出了十七枚血玉果。”
    “嗯,一会儿我再取些別的资源给你。”
    董紂平静道:“你不必吝惜,但凡有可能威胁到我们地位的人,你只管加了料”往外送便是。”
    “明白。”
    董绰笑了笑,道:“那个肉极上上的蠢货,吃了加料的血玉果后,对我感激不尽,几次表態想跟我混,我打算先吊著他几天,然后再收下当狗。”
    “————你做的对。”
    董紂平淡道:“越容易得到,越不会珍惜。即便是当狗,也要让他知道,这种机会不是人人都有,更非轻易可得。”
    顿了顿,董紂又问道:“不是还有一个新人么?他没吃血玉果?”
    “没————”
    董绰道:“那小子太精了,我刚把血玉果送给他,他转手就卖了。”
    “哦?还有这种人?什么来头?”董紂问道。
    “云霜翎举荐的。”
    董绰道:“从武卫官牒上看,没什么来头,南方县城出身,贫户升武户,说白了,就是刚从烂泥里爬出来而已。
    “
    “————有意思。”
    董紂道:“云战死了,剑阁必不会收这小子,等等看吧,不出意外的话,要不了几天,他就会回头来求你。
    “拳阁能收他?”
    董绰怔了怔,忽然明白过来:“我懂了!等他来求我的时候,拿他当眾立威!让外门弟子都看清楚不识抬举的下场!”
    “也让他们都知道,我董家的机会,只给一次!若不珍惜,后悔都来不及!”
    龙阁,玉龙坞。
    幽深静謐的紫竹林內,竹楼小院隱於苍翠之间,石径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竹叶。
    阁主姜玉蛟缓缓步入,近乎无声无息。
    她头戴一顶宽沿斗笠,黑纱环著笠沿垂落,將脸庞和脖颈遮得严严实实,连下頜的轮廓都模糊在纱影里。
    身著一袭黑色纱裙,大袖翩躚,裙摆及地,行走间如墨云涌动,同样將双手和脚踝遮得不透半点肌肤。
    可即便如此,仍不难看出,这必是一位美人。
    她身段高挑,双腿尤为顾长,却纤穠合度。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纱裙贴身垂坠,胸襟之下宛若藏了两只玉兔,一步一滚。
    閒庭信步之间,不张扬,不刻意,只是自然而然便流露出一种天生清冷、疏离凡尘的气质。
    “师父。”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她微微侧首,黑纱下隱约可见颈项的弧度,修长而优雅,像一只敛翅的黑天鹅。
    “您急著唤弟子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顾浅浅抱拳躬身。
    她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姣好,眉宇间带著三分柔媚。
    身穿一套淡蓝色练功服,剪裁花了些心思,弯腰时愈发显得腰肢纤细,胸襟垂落处,弧度极为傲人,只是比之姜玉蛟,仍略逊一筹。
    “你去查查,外门是不是有个精通水性,天生铁肺的新人?”
    “铁肺?”
    顾浅浅直起身,胸前那双巨物,明显起伏了一下。
    她当年就是因为天生铁肺,得以拜入龙阁。
    此等天赋异稟之人很是少见,难怪姜玉蛟如此重视。
    “师父,如若確认后,是否將人直接带回来?”
    顾浅浅抿了抿嘴唇,眼底闪过些许不易察觉的提防之色。
    目前,海院天生铁肺的弟子,只有她一个。
    她因此才得以拜在阁主门下,地位、待遇、资源皆高於寻常弟子。
    如若再来一个————
    那她拥有的这一切,岂不是要被瓜分出去一部分?
    她当然不希望是这种结果。
    只可惜,这不是她能左右的,关键还得看姜玉蛟。
    “不急。”
    姜玉蛟的声音,透出些许冷意:“想入海院,首重品行!你先暗中查清楚,再慢慢观察其人品,若是品行低劣之徒,由他在外门自生自灭便罢。”
    “是!弟子明白了!”
    顾浅浅用力点头,唇角不由地上扬了些许。
    在她看来,姜玉蛟轻易不会离开紫竹林,更不可能亲自去观察一个新人。
    到最后,那新人的品行如何,还不都是她顾浅浅说了算?
    五日后。
    观澜轩庭院中。
    陈成身形拔起,一腿劈落,空气被撕出一道尖啸。
    脚尖触地瞬间,落在地上的竹叶,被震得片片腾起,倒竖於半空,宛如一把把青黄交错的飞剑。
    他拧腰旋身,腿锋繚乱飞旋,劲风將周遭悬空的竹叶捲成一股翠绿漩涡。
    下一瞬。
    腿影如鹏翼垂天,骤然前刺,化劲外放沉凝如山,无数竹叶,齐齐朝脚锋所向处飞射,纷纷钉入前方一颗老树之上。
    树皮洞穿,入木三分。
    【云鹏腿法·秘传篇】:大成(0/3000),特性(扶摇、鹏翼),破限(否)
    “鹏翼:腿法技击,劲风所含化劲增强一成,飞花摘叶,皆可杀敌”
    “呼————”
    陈成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北上这一路,他每日都通过大鹏凌云图,提升锤炼进度,再加上这几日著重主练,终於將这门秘传武学练至大成。
    解锁新特性的同时,距离第九炷血气,又更近了一大步。
    与此同时。
    养生,筑基,內壮,三太极皆锤炼不輟。
    其中,以筑基、內壮双太极为主。
    根骨仍在一点点改善。
    【无间月息】:大成(2912/3000),特性(匿机、铁肺),破限(否)
    在锤炼上述武学的同时,陈成还会默默运起无间月息。
    这门邪术的锤炼进度,也得到了显著提升。
    已然逼近圆满。
    陈成正打算一鼓作气,把这最后一步衝过去,却忽地耳廓微动。
    院外的脚步声,被他第一时间捕捉到。
    紧接著,院门便被敲响。
    “见过李执事。”
    陈成开了门,一见来人是李温柔,便客客气气地抱拳见礼。
    过去这几日,周万森再没露过面,连派个下属来关心陈成一下也无。
    倒是李温柔经常过来走动。不是关心陈成的饮食起居,就是送来一些日常用得著的物件,偶尔还会带来一些近期的重要消息,甚至还打算指点陈成修炼。
    一来二去,陈成与她已经处得关係不错。
    “进屋说。”
    李温柔眉心紧蹙,那张粗獷的脸上,布满难以遮掩的愁云。
    陈成自然注意到了这明显的细节,並且,心里大概已经猜到原因。
    早在五日前,李温柔便已將云战的死讯告知了陈成。
    从那时起,陈成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二人来到厅堂坐下。
    李温柔开门见山,道:“周万森彻底没耐心了————当初是他点名让你住进这观澜轩的,如今却叫我来做恶人,让你搬出去————”
    “他还说了,要重新给你测根骨,如若不合格,便直接將你轰走,连普通外门弟子,都不让你做。”
    “还有,他送你的那套练功服,也要让你还回去————”
    “————明白。”
    陈成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切:“我的根骨確实不理想,应该没办法留下来了————周长老送我的那套练功服,我一直没穿,五天前就叠好放著了,你隨时可以取走。”
    “怎么?你这是要放弃了?”
    李温柔眉心死死拧起,道:“我上次不是告诉过你,可以去求董绰,只要他愿意帮你,你就能以普通外门弟子的身份留下!”
    “只要你熬到云霜翎小师叔回来,她自然会妥善安置好你,就算进不去剑阁,进药阁、猎阁总是没问题的!”
    “不必麻烦了————”
    陈成摇了摇头,平静道:“我生性不爱求人,更不想轻易与任何一方绑定,反正只要达到神藏境界,任何宗派都会收————”
    “我靠自己的力量,也一样可以加入別的宗派,至於云小姐,她与我早已两清,我不想再去麻烦她。”
    “你————”
    李温柔一阵语塞。
    她紧蹙的眉心,表明她並不赞同陈成的选择,但她眼底自然流露出来的讚许之色,却表明她非常欣赏陈成的性格。
    “你是个有骨气、有魄力的!我与你结交,確实没看走眼!”
    李温柔顿了顿,却自话锋一转道:“可要突破神藏境界,绝非你想的那么简单!若无宗派资源辅助,別说神藏境界,你连第九炷血气都未必能凝成!”
    “你自己应该能感觉到,凝成第九炷血气的难度,比前八炷加在一起还要更难十倍!百倍!”
    “远的不说,单单是我山海派外门,就有不少根骨上等的弟子,被死死卡在这一关,即便辅以宗派资源都很难迈过去!”
    “————我和他们,不一样。”
    陈成隨口应了一声,却没法详细解释。
    自己手头资源充足,再来二十几日,第九炷血气便可水到渠成。
    到那时,资源还会剩余一部分。
    虽说远远不够衝击神藏境界,但这山、这水之间,却並不缺乏资源。
    旁的陈成不敢说,下水抓宝鱼总是不难。
    再不济,还能临时充当捉刀人,猎杀通缉犯赚取武勛,也一样可以兑换资源。
    这些退路,早在几天前,陈成就已经想透了。
    靠自己的力量,也照样可以突破神藏境界,躋身宗派之列,无非是多花些时间,多担些风险。
    相比起这些,卑躬屈膝、低三下四地去求董绰、与董家彻底绑定,是陈成绝对不会考虑的选项。
    “你和他们有什么不一样?出身比他们低?根骨比他们差?”
    李温柔眉心拧得更死了:“你別怪我说话难听,以你的情况,在北境想要站稳脚跟,简直比登天还难。”
    她话音刚落,院门又被人敲响了。
    陈成起身前去开门。
    就见门外站著一个中年男人,身穿执事袍服,面容冷峻严肃,不苟言笑。
    “孙执事!你怎么来了?”
    李温柔起身,走出厅堂。
    那孙执事目光冰冷,语气极为淡漠,道:“周长老怕你办事不力,又专门派我过来,督促你儘快办妥。”
    “不用这么著急吧?”
    李温柔脸色一黑,声音里明显透出几分火气。
    “李执事。”
    陈成不希望她因为自己而与对方起衝突,连忙开口道:“直接给我测根骨吧,测完你也好回去復命。”
    “————罢了。”
    李温柔长嘆了一口气,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尊重陈成的选择。
    “根骨,我来测。”
    那孙执事直接上前一步,完全不经由陈成同意,反手便直接扣在陈成左肩上。
    陈成反应极快,右腿骤然蓄力,左手摸向腰间。
    但凡对方有一丝一毫出格的行为,陈成第一时间便要下死手反击。
    不过,对方確实只是测根骨,並没多余的行为。
    “嗯!?”
    忽然,那孙执事脸色微变,喃喃自语道:“原来,你小子就是海院要找的天生铁肺————你倒是命好,应该不会给赶走了。”
    “天生铁肺?”
    李温柔怔了怔,也伸手摸向陈成,片刻后,不由轻嘆道:“筋骨皮肉四极中上,脏极中下————独独肺腑给出的反馈极为显著,確实是天生铁肺!”
    “海院的人,在找我?”
    陈成面色平静,並没有因此感到高兴,心底反而立刻绷紧了起来。
    难道是那日被自己看光、还夺了宝鱼的女子上门寻仇?
    “没错!找的就是你!”
    李温柔道:“这几日海院三天两头来人,催说要找个天生铁肺的外门弟子,我们已经筛查过好几遍,却独独把你给漏了!”
    “我去稟报周长老,你们原地待命!”
    孙执事扔下一句话,扭头,疾步而去,三两步之间便消失在了曲径深处。
    “这下好了。”
    李温柔眉开眼笑道:“天生铁肺是海院最喜欢的好苗子,只要她们收了你,一切问题皆可迎刃而解。”
    “————但愿吧。”
    陈成可以肯定,那日自己撤得极为果断,对方不可能看清自己的模样,无凭无据,自己大可抵死不认。
    此间好歹也是名门大派,又是公开找人,应该不至於不顾顏面,在没证据的情况下强行报復————
    想通这一层,陈成也便没那么担忧了,权且等著便是。
    片刻后。
    那孙执事折返回来,沉声说道:“陈成,你小子运气真不错,龙阁核心弟子亲自前来考察,只需你与同阶实战对拳一场,如能过关,说不定,就能拜入渔阁!”
    “渔阁?”
    李温柔闻言,一双虎目猛地瞪大,抑制不住地涌现出惊喜之色。
    渔阁虽是诸阁最末,却也是实打实的內门。
    在她看来,只要陈成能加入,便比孤身出去闯荡强千倍、万倍!
    “同阶对拳么?我接。”
    陈成点头应承下来。
    若能靠自己的本事留下,那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关键是,同阶之爭,他何惧之有?
    外门演武场中间,一把紫檀圈椅端端正正地摆在那里。
    椅上坐著一名年轻女子,腰背笔挺,俏脸严肃,正是顾浅浅。
    她身后,几名外门执事毕恭毕敬地站著,一个二个卑躬屈膝,垂眸不语,像是一群犯了错,刚被训斥完的孩子。
    即便是外门掌事长老周万森,此刻也只能站在她身侧,面带微笑,頷首躬身,隨时听候吩咐。
    演武场边缘。
    玛颂咽了咽口水,黝黑的脸上写满了惊骇,声音都有些发颤:“那就是龙阁核心弟子么?地位居然这么高?外门老大在她面前,简直跟个奴僕没两样————”
    旁边,丁露压低声音道:“內门普通弟子,地位等於外门执事,內门精英弟子,地位就已经与周长老对等了。”
    “內门核心弟子,自然是周长老远远无法相比的存在————况且,那位顾师姐还是龙阁阁主的爱徒,地位比其他核心弟子还要更高一筹。”
    “乖乖————”
    玛颂又狠狠咽了咽口水,眼睛里冒出几分嚮往之色:“啥时候我要是能当上內门核心弟子就好了————”
    “你?”
    丁露笑了笑,嘴上没说什么,只是暗暗翻了个白眼,心下腹誹:
    你区区一个异族人,没根基,没人脉,没钱,没资源,根骨也不算多出眾,將来能做个內门普通弟子,都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內门核心?下辈子吧!”
    “苏师姐的根骨是五极上等,应该有机会。”
    卢尚似笑非笑地恭维了一句,目光在苏冰脸上和胸前溜了一圈。
    苏冰连连摆手,道:“你可別瞎捧!我只要能拜入內门,做个普通弟子,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你要说寧冲寧师兄能做到,那还差不多!”
    “寧师兄肯定可以!”
    卢尚顿了顿,问道:“对了,寧师兄不是答应说,今日出来与我们聚餐么?这会儿还没出来,不会是忙忘了吧?”
    “没准————”
    丁露的目光朝內门那边远远望去,眸底神色有些复杂:“寧师兄已经拜入拳阁三天了,也不知是否一切顺利?有没有想我————我们。”
    “怎么?你这么快就想他啦?”
    苏冰“噗嗤”一笑,凑过来对著丁露挤眉弄眼,那表情要多促狭有多促狭。
    “才没有。”
    丁露的脸颊瞬间就红了:“他————他是我资助的武者,我关心他的近况,有什么不对的?你再笑!你再笑!”
    她说著便伸手去掐苏冰的腰,苏冰笑著躲开,两个姑娘就这么在演武场边上打闹起来,一时间娇笑连连,花枝乱颤。
    卢尚看得一阵眼热,喉结上下滚了滚,却故作矜持地把目光移开,偷瞄一眼,又移开。
    玛颂似乎对女人没什么兴趣,目光落在远处另一群人身上,眼皮微微眯了起来。
    远端。
    董绰和几个心腹站在一处。
    那其貌不扬的女弟子,压低声音道:“师兄,那姓陈的小子不识抬举,一直不肯来求你,原来是他还有海院这条路可走!”
    “呵,此路不通。”
    董绰冷笑道:“海院如今地位日衰,原有的资源逐步向山院倾斜,顾浅浅能分到的部分,也在减少。”
    “以她那性子,岂能容得下多一个天生铁肺的弟子,再从她嘴里分去一口?“
    董绰淡漠道:“我不用猜都知道,她找来和陈成对拳的,必是八血秘传巔峰的好手,陈成必败!”
    “若她心再狠一点,直接废了陈成,也不是不可能的!”
    说话间。
    远处一名二十七八岁的男子,快步走到了顾浅浅身边。
    “董师兄果然算无遗策!”
    那其貌不扬的女弟子,低声道:“顾浅浅找的人,居然是韩儔,这傢伙距离九炷血气只差半步,不,不是半步,是只差最后一口气,他就是现在突破,我也一点不意外!”
    “呵————”
    董绰冷笑了一声:“这就是龙阁核心弟子顾浅浅,这就是如今的海院气象————脸都不要了!她们不衰落,谁衰落?”
    “確实————”
    那其貌不扬的女弟子,重重点头:“我听丁露说,那陈成凝成第八炷血气,还没多久,顾浅浅让韩儔来战,確实是拉下脸,全然不给陈成丝毫机会!”
    “没意思。”
    董绰扔下三个字,便直接带著人离开了。
    片刻后。
    陈成被孙执事带到了顾浅浅面前,李温柔跟在一旁,见礼后便自退到了后面。
    “弟子陈成,拜见海院师姐。”
    陈成抱拳躬身,心里多多少少有些诧异。
    眼前女子,並非那日水下所见的那位,相貌、身段都差了一大截,气质更是没法比。
    “让你来做什么,孙谦都说清楚了吧?”
    顾浅浅语气淡漠,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目光甚至没有落在陈成身上,而是望著远处海泽之上浮动的雾气。
    “孙执事只说对拳,再没別的。”陈成答道。
    顾浅浅这才转过眼来,眉心紧蹙,极不耐烦地冷声说道:“实战对拳一场,对手实力比你强些,你不必取胜,但要儘量展现出自身的优势,如若合格,我自会稟告阁主。”
    “但你要听清楚,这不是切磋,是实战!你若自知不敌便儘早认输,硬要逞强的话,伤了死了,便都是你自找的!”
    最后几个字,她咬得极重,甚至带著几分威胁的意味。
    “弟子明白。”
    陈成往后退开数步,目光缓缓落在韩儔身上。
    此刻,场中除了顾浅浅,其他不是长老就是执事,韩儔是唯一可能的对手。
    “去吧。”
    顾浅浅盯著陈成,话却是对韩儔说的。
    “是,弟子知道该怎么做。”
    韩儔略微頷首,旋即大步上前,前两步迈得稳健,第三步陡然加速。
    那加速不是衝刺,而是一种诡异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背后猛推了一把的骤然前窜,身形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下一瞬。
    韩儔整个人已经出现在陈成身前一臂处,拳锋如出膛的炮弹,携崩山之力,直捣陈成心口。
    这一拳没有半点试探,上来就是全力。
    显然,韩儔对陈成的实力有所了解,並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只想一招废掉陈成,然后回去继续修炼。
    然而。
    陈成脚下未动,只是腰身微侧,那迅猛无匹的拳锋,便被他轻易避开。
    好快的反应!
    好精准的应对!
    韩儔一拳落空,眼底那点轻慢与不耐烦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惊讶与认真。
    他右肘顺势下沉,拐向陈成的肋间。
    这一变招快如闪电,而且角度极为刁钻,换做寻常同阶对手,即便不被击伤,也必得狼狈应对。
    可陈成的双脚依然未动分毫,右掌探出,如柳絮般轻飘飘地贴上韩儔的肘尖,顺势一带,便令其重心偏移,肘锋擦身而过,未伤分毫。
    “你————”
    韩儔眼中寒光一闪,借著肘锋前倾的势头,右腿如铁鞭般从身后甩起,脚尖绷直,直奔陈成的膝盖。
    “结束了。”
    顾浅浅淡漠地吐出三个字,正欲起身离开。
    在她看来,陈成无论如何都避不开这一下,膝盖崩碎,废一条腿,这是毫无悬念的结果。
    然而。
    仅仅下一瞬间,她就愣在了原地。
    陈成的膝关节,在刚柔与扶摇双特性加持下,竟扭转出一个完全违背常识的反角。
    韩儔一脚踢空,连陈成的裤腿都没碰到,自己反倒被惯性带地踉踉蹌蹌,狼狈数步后,才勉强稳住身形。
    “顾小师叔。”
    李温柔忍不住开口道:“韩儔连攻三招,丝毫未曾留力!却未能触碰陈成分毫,关键是,陈成的双脚纹丝未动————这等於是让了韩儔两只脚!高下立判了!”
    “————用你说?”
    顾浅浅冷著脸,淡漠道:“躲躲闪闪,算什么本事,凭这点就想入海院?开什么玩笑?”
    李温柔瞬间语塞,不敢再说。
    原本还有两位执事也想开口夸讚陈成,见此情形,只好都闭紧了嘴。
    周万森倒是会见风使舵,冷声揶揄道:“顾小师叔亲自前来,必是要精挑细选!所谓练武先练胆,只会躲闪防守的无胆鼠辈,岂能入得了顾小师叔的眼?”
    “小子,別怪我。”
    韩儔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化劲催动到极致,双拳如暴风骤雨般朝陈成倾泻而去,每一拳都带著极致刚猛的毁伤之力,拳影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陈成避无可避。
    “————你也是。”
    陈成的双脚终於动了,身形如水中游龙,在拳影之间从容穿梭,时而侧身,时而滑步,时而以掌缘轻触韩儔的拳面,借力飘开。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仿佛不是在搏命,而是在自家的院子里散步。
    韩儔的拳头虽极致迅猛,却始终差那么一点点,总是擦著陈成的衣袍掠过,无法对他造成丝毫伤害。
    “別怪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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