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云曦確实没做重活,却不代表什么活都不做。
到底是贴身宫女,在外人面前,派头还是要做足。
魏才人说一句拿点糕点来尝尝,她也得亲自去御膳房那边问上一问。
御膳房不是自家厨房,你想要什么就给什么,另外想吃的东西,大部分都要自己亲手做的。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妃嬪可不知道这些,好在身边跟著的宫女受过培训,一些小糕点也难不倒她们。
云曦自然也是,入宫之前就酈家人教著做酈箬澜喜欢吃的菜式,糕点也学了一些,这些要求对她来说也不算难。
试著做一些后,又偷偷用上次没用完的梅花花瓣做了一些梅花饼。
厨艺算不上精湛,好在还拿得出手,梅花雕刻也是自己完成,若不是时间不够,她说不定做得还要再精细一些。
宫里无论是什么东西,摆放都有讲究。
便是著糕点,也不能堆满一盘子,而是有造型地摆放几块即可。
给李察公公端上热茶和八珍糕,她又敲了敲门,把手里的热茶和梅花糕递上去。
“嬤嬤,里面的茶也应当凉了,这是新的。”
语气卑躬,姿態更是挑不出任何差错。
桂嬤嬤頷首,没想太多,把她手里的东西接了过去。
今夜殿內的大家都是高兴的,就连平日板著脸的桂嬤嬤,也难得夸了一句云曦用心。
“这里有我照顾就行,若是累了就下去歇著,莫要熬坏了身体。”
准备关上门之前,桂嬤嬤还叮嘱了几句。
那冷锐的目光自上而下,落在云曦的肚子上。
要表达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云曦点了点头,乖巧应著好。
孩子是现在最重要的事儿,今日皇上来,她们都要伺候周全,哪里都少不了人。
可太医也说,脉象不稳,最重要的是保证好休息,更是不要总熬著夜。
皇宫里的宫女哪里有什么人权?平日站在外面候一晚上都是正常的,大部分时间都是睡在地上,不离身伺候主子。
而现在,只因为云曦对她们有利,態度也跟著变了。
可梅花糕刚送进去,云曦却不想那么快就离开。
重新回到殿外等候,李察刚好吃著八珍糕。
“这八珍糕不错,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倒是和別的宫殿的不一样。”
“总督说笑了,糕点都是奴婢从御膳房领回来的,能得到总督的夸奖,看来是最近的御厨技艺又精进了。”
云曦语气轻缓,言语还带著几分笑意,让人听著就舒服。
李察本来就是皇上身边的人儿,习惯各个宫殿宫女的討好諂媚,可还是第一次,觉得身边这宫女说话中听。
既夸他懂得吃,又夸了御厨的手艺。
原本呢,李察对澜美人多少有些瞧不上,特別是上次在皇上面前失仪后,他总觉得这女人在后宫得不了多久的宠幸。
美人嘛,后宫多的是。
至於身份地位,整个后宫除了皇后,就属苏贵妃最高,还是皇上的青梅竹马,现在不也天天找时间打探皇上的事儿,想方设法让皇上来看看自己吗?
可今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皇上突然路过梅园,看著刚发芽的梅树,突然就转道说要去瑶光宫看看。
瑶光宫有两位娘娘,他还以为是婉嬪又发病了,哪曾想,来看的竟然是这位冷落了两月有余的澜美人。
皇上的心思不好猜,即便是李察,这会儿也揣摩不出圣意,立刻派人去安排。
如今再来,感觉多少有些不一样。
没准这澜美人还真的有和別的女人不一样的地方,不然也不会时隔两个月,还能再勾起陛下的好奇心。
李察也是人,也有自己的好奇心,忍不住开口问身边这位看起来乖巧的宫女:
“前几日澜美人失仪,到底是怎么回事?”
“娘娘那日喝了酒,无奈之下去偏殿吹风醒酒不小心著凉,太医来过开了方子,如今也都调整好了。”
要是別的宫女,现在恨不得在李察面前说其他娘娘的坏话。
比如在宴席上受了什么委屈,被其他妃子针对之类的,可云曦没有,只是简单说出事情经过,最重要的消息都隱去了。
只因为她知道,李察不喜欢参与这些后宫的纠葛。
他是皇上的人,一言一行都代表皇上,做事比旁人思考更多。
想了解情况,却不代表要做主。
聪明的妃子从不在李察身边抱怨,要真想让人给自己做主,就得亲自到皇上身边说理,让皇上来指导。
酈箬澜就是这么做的。
拉著皇上坐下,连忙去把自己的琴取出来,告诉皇上自己那天宴席上还没来得及表演,今夜就要给皇上亲自独奏。
那天的事情她耿耿於怀,想到自己居然在皇上面前丟脸,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
自己好歹也被人封为京都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怎可在皇上面前丟了脸面,还粗鄙成那个样子?
若是被其他贵女知晓,只怕是要笑话死她,甚至在后宫也会那这件事当做饭后余茶的笑料。
虽然这些天后宫也没有消息传出来,她还是觉得忧心忡忡。
皇上来了,今夜要是能把皇上哄开心,那便一切就都好了……
她明显是做过调查的,知道皇上的喜好,弹奏的都是皇上每年专门请的琴师来宫內演奏过的曲儿。
听到这些熟悉的调子,慕萧辞也並不意外。
外面都传遍了他喜欢琴,每年都会请琴坊的琴师来弹奏,这些年啥都如此,朝堂上下皆知他喜琴。
可外面的人不知道,喜欢琴的人另有其人。
他在宴席上的时候总会忍不住想起那个人,更是想要听一听那种琴声。
酈箬澜拿出了琴,他没有说旁的话,也想看看对方的琴技如何。
毕竟,在这个后宫,琴技最好的便是苏贵妃,当年的琴技还是先皇夸讚过的,他的后宫更是无人敢在他的面前说会琴。
苏贵妃脾气不好,在后宫几乎都是横著走,也正是有了这样的家事和脾性,做事乾净利索,皇后对后宫之事力不从心,慕萧辞也乐意把六宫之权交予她的手里。
这几年也没发现什么风波,也真的把后宫打理得不错。
可这些年,后宫的妃子也对苏贵妃唯首是瞻,不敢忤逆,而澜美人此举,多少让慕萧辞感觉到了不一样。
对,和其他女子不一样。
后宫的妃嬪虽多,可太乖巧的,也是会感觉到乏味。
这一次选秀,也就眼前的澜美人让他有几分兴趣。
慕萧辞就这么想著,可思绪总是忍不住想起那日的舞,还有不久之前的亭楼……
事后他还问了李察,怎的允许旁人来到这里。
可李察却说当时亭楼无外人,外面驻守的禁卫军也没有听到其他的动静。
慕萧辞甚至还找来了当时在那边伺候的太监宫女问话,说辞也大差不差。
他们说,澜美人到了后半场就醉了,一直在偏殿醒酒,桂嬤嬤不许人靠近,说美人只是醉得厉害,为了避免殿前失仪,还是醒了酒再回去。
那在亭楼的人又是谁?
奇怪的事情又增加了。
那日酈箬澜侍寢,他瞧不见她脖子上的红痕,更是寻不到任何自己落下的痕跡,可他身上却有的。
独属於女人的抓痕落在手臂上,两三日才能消散,更別说被咬破的唇,伤口每一次镇痛,都让他想起那夜的点点滴滴。
这些难不成都是幻觉?
作为皇上,他最忍受不了的便是欺骗,一而再再而三出现这种撩人的局面,更是逼得他不断地想。
这些时日,前朝事不少,西北战事频发,急报连来三四封,他好不容易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的地方去,可一旦停下来,又不得不回想起这些日子发生的事。
只不过路过梅园,他就忍不住改道,要过来看看。
不得不说,澜美人確实会討人欢喜,几乎做的每件事都是按照他的喜好来,演奏后还跳了一小段舞,虽然不比那日的剑舞嫵媚,却足够討人喜欢。
酈若澜的舞其实並不算好,可她会取巧。
先是简单跳了几下,到了慕萧辞假意摔倒,就这么顺势滚到他的怀里。
“陛下,这些日子臣妾思君成疾,今日看到你,还以为是梦呢……”
说话间,小手也跟著躁动起来,自上而下,愈发不安分。
慕萧辞微微侧身,享受著对方的討好,“现在都在朕的怀里了,可觉得还是梦?”
“还是觉得不真切呢~”
酈箬澜找到机会立刻缠上去,用手勾住脖颈,脸颊蹭在颈侧,“臣妾就是这般布不识抬举,皇上是不是要做些什么,让臣妾清楚感知一下?”
感知什么,已经不用再明说。
酈箬澜想做的事,慕萧辞更是清楚。
后宫没有一个女人是不想著与他恩爱的,只要踏入寢殿,很多事情不言而喻,甚至默认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可慕萧辞自认自己不是什么野人,还不至於进了屋子就开始脱衣服,更不认为自己的情慾不可控。
他是皇上,不喜欢被人牵著鼻子走,更不喜欢这种被胁迫的感觉。
恰好,外面有人端著一壶茶进来,他顺势推了推念在自己身上的酈箬澜,直接招手,让对方倒茶。
“美人方才也弹累了,还是先喝些茶,陪朕说会儿话罢。”
至於后面要说什么,就看对方能不能悟到他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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