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认真鞠了一躬：“谢谢各位领导！谢谢王怀海厂长！”
考官乐了：“好好干！小组长只是起点，往后车间主管、主任、科长……哪一步不是实打实干出来的？”
周彩霞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这辈子，她要把力气、脑子、时间，全押在这条生產线上！
而此时——
寰宇电子厂的大喇叭，正一遍遍循环播放招工启事：
“诚聘技术工人！男女不限！包吃住！发劳保！欢迎报名！”王怀海手机“叮”一声响，弹出条新消息——
寰宇研究所发来的：
小霸王学习机，图纸全齐了！
他看一眼，抓起外套就走，
脚底生风，直奔研究所。
刚踏进大门，
里头就热乎得像刚揭盖的蒸笼。
几十號专家教授围在大厅里，
有的搓手，有的咧嘴，有的互相拍肩，
个个眉开眼笑，眼角都堆出褶子来。
“总算搞定了！熬了四十多个通宵，头髮掉了两把，图纸改了七版！”
“说白了，就是照著红白机『抄作业』，结果发现——这作业太难抄！电路怎么搭、晶片怎么排、外壳怎么卡扣，一环错，全盘翻。”
“咱研究所才掛牌仨月，连电烙铁烫过几回都没数清，能出图，已经算烧高香了！”
“落后是事实，但咱不认命——別人跑十步，咱迈二十步；別人喘口气，咱连轴转！”
“对！追上去，再赶超！”
话音还没落，
王怀海推门进来。
人群立马静了一秒，
接著哗啦一下全转过身。
李远舟一个箭步窜上前：“老板来了！”
有人赶紧喊：“王总好！”
也有人笑著点头：“王老板，您可算来了！”
大伙心里都门儿清——
这人年纪轻轻，可手里攥著三份电子学博士论文；
更关键的是，研究所的章，刻在他名下。
王怀海抬手跟大家挨个打了招呼，
嗓门不高，但字字清楚：
“听说设计收尾了？图纸呢？拿出来我瞅瞅。”
李远舟打了个响指。
旁边立马衝过来俩小伙子，
抬著一摞厚得像砖头的a1蓝图，“咚”地放在长桌上。
小霸王看著简单，
可真画起来，比搭积木还费神。
二十三张图，密密麻麻全是线路、参数、接口尺寸、公差標註……
没点专业底子的人，光看標题都晕。
王怀海拉过把椅子，坐下，
一张接一张翻开，指尖划过线条，目光扫过数据。
周围人全屏住了呼吸——
有人悄悄捏皱了裤缝，
有人低头猛喝水，
还有人盯著王怀海睫毛眨不眨，生怕漏掉一丝表情。
过了会儿，他开口了：
“挺好。”
“老前辈们思路扎实，哪怕用的是旧方法，也没绕弯子。”
“图纸有点保守，但稳当；毛病不多，拿去投產，不耽误事。”
他合上最后一张纸，心里踏实了：
自己只甩了几句话——
“要便宜、要耐摔、要插卡即玩、要小孩一按就会”，
结果这群人真把它变成了铅笔线和数字流。
他点点头，声音响亮：
“设计过关！从今天起，小霸王学习机——正式定型！”
“噢——！！！”
掌声、跺脚声、碰杯声（有人顺手抄起保温杯）全炸开了！
“一次过！牛啊！”
“咱们不是一个人在画图，是一群人在扛！”
“好！干得漂亮！”
人人脸上放光，
连墙角绿植都像精神了几分。
李远舟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时，一位戴眼镜的老教授往前一步，问：
“王总，图纸定了，啥时候动真格？厂子那边能开工了吗？”
王怀海答得乾脆：
“寰宇电子厂招工结束，班组长正在面试。等管事的人到位，立刻点火——最多五天准备，顶多十天，第一台样机就能从流水线上滚下来！”
又是一片叫好声，
有人激动得直搓手：“图纸变实物，光想想，手心都冒汗！”
王怀海顿了顿，补了一句：
“当初开所第一天我就讲过：谁干成一件，我发一笔奖。现在，小霸王出来了——奖金，今天发！”
空气瞬间凝住。
刚才还热烘烘的大厅，
一下子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嗡嗡声。
大伙眼睛刷地亮了，
脖子伸得比长颈鹿还长，
有人忍不住扯了扯领子，
有人小声嘀咕：“哎哟……该不会真给？”
那年头，科研人员工资薄得像张糖纸，
坊间有句大实话：
造原子弹的，赶不上卖茶叶蛋的。
钱，是真缺。
“这次，能给多少？”
“估摸著二三十块吧……够买一筐苹果！”
“嘿嘿，三十块顶普通工人俩月饭钱了，知足！”
“咱本来工资就不低，这属於『意外之喜』，別贪心。”
“对对，一人几十块，大伙都开心！”
大伙都以为，顶天也就百八十块。
谁知王怀海清了清嗓子，说：
“这一百万，一分不少，全发下去。按贡献分——谁改的图最多、提的方案最准、盯的难点最久，谁拿大头；谁配合支持多，也按劳折算。”
话音落下——
所有人僵在原地。
嘴巴半张著，
眼睛瞪得溜圆，
手还悬在半空，忘了放下。大家脸上的表情全僵住了，跟见了鬼似的。
过了老半天，
人才缓过劲儿来，
嗓门立马炸开了锅。
“老板刚说奖一百万？我没耳朵出毛病吧？”
“我听得真真的！绝对没听岔！”
“真是砸了一百万啊？我的妈呀，这手笔也太狠了！”
“哗——一百万！装麻袋里得扛著走，鼓鼓囊囊一大坨！”
“以前还琢磨每人分个几十块沾点喜气，结果老板直接甩出一百万！这下好了，少说也能分个三四千！”
搁现在，一百万听著不少；
可这是八十年代啊——
那时候街坊谁家冒出个“万元户”，全胡同都跑去看稀罕；
一百万？
那不叫钱，那叫天文数字！
一屋子研究员，
从快退休的老教授，到刚毕业的毛头小伙，
全傻在原地，心口扑通扑通狂跳。
幸亏大伙儿心臟都还结实，
不然当场就得歪过去。
王怀海瞅著大伙儿又蹦又拍桌子，咧嘴一笑：
“別激动，该拿的，一分都不会少。在我这儿，脑瓜子值钱，特別值钱！你把活干漂亮了，我敢掏腰包，真金白银砸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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