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眼珠转了转，说道：“正好到饭点儿了，咱们一块吃个饭吧，有什么事咱们边吃饭边聊。”
言毕，也不等赵弘毅答应或拒绝，扭头冲里面的房间喊道：“爷爷，你帮我看会儿店，我出去吃个饭！”
不一会儿，一个穿著灰色上衣的老人，从里面走出来。
老人满头银髮，看起来得有七十岁以上。
脸上皱纹如同沟壑一般清晰，一双眼睛却並不显浑浊。
如果有古玩行当里的人在场，肯定能认出来。
这位便是在行业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前辈，名叫苏天钦。
“你要跟谁去吃饭？”苏天钦问道。
苏婉指了指站在柜檯前的赵弘毅，回道：“他，他叫赵弘毅，是九龙煤矿的副厂长。”
“之前钱向荣派人来找咱们帮忙，就是去九龙煤矿，掌眼赵副厂长手里的琥珀杯。”
赵弘毅衝著苏天钦点了点头，打招呼道：“苏老先生好！”
苏天钦点了点头，回道：“我叫苏天钦，苏婉的亲爷爷。”
苏婉用刚好能让周围人听到的音量，小声嘀咕道：“爷爷，你就算不说是亲的，也没人认为是后的。”
“嗯？”苏天钦银眉微蹙，一个眼神瞪过去。
苏婉顿时不敢再继续说话了，连忙走出柜檯，招呼道：“赵副厂长，咱们吃饭去。”
赵弘毅冲苏天钦再次点头，转身出了文物商店。
坐上摩托车，到了县里的国营饭店。
三个人，点了四菜一汤。
苏婉一边往碗里夹菜，一边问道：“赵副厂长，你找我什么事？”
“我想请你帮忙，做旧一张信纸。”赵弘毅开门见山道。
苏婉追问道：“要做哪个朝代的？”
“现代的。”赵弘毅回道。
“啊？”苏婉表现出讶异，似是没反应过来。
赵弘毅解释道：“不要求那么久的年份，做旧程度达到五年以前的就行。”
苏婉撇了撇嘴角，显得不屑一顾道：“我还当什么呢，不就是五年嘛，小菜一……咳咳，我的意思是说，这小菜吃的挺有味道。”
言毕，放下筷子，正色道：“赵副厂长，跟你说实话吧。”
“做旧的话，现代是最难的！”
“这很考验做旧人的功底，基础不牢可不行。”
赵弘毅差点没乐了，摇头失笑道：“你觉得我眼神儿有问题？还是耳朵有问题？”
刚刚还不屑一顾，一副很容易就能做到的样子。
甚至连“小菜一碟”都差点说出口。
结果扭脸儿就又改口说很难。
这是拿他当傻小子糊弄呢啊！
“我说真的！”苏婉摆出一副诚恳的样子道：“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做旧讲究的是……誒！你別走呀！”
眼瞅著赵弘毅起身便走，苏婉忍不住急道：“你好歹也听听价格吧？”
赵弘毅顿住脚步，问道：“你打算要我多少钱？”
“你放心吧，肯定不会跟你多要。”苏婉一本正经道：“如果是別人找我，我起码得要他三千块钱。”
“你找我的话，一千块钱就行了。”
“毕竟老话说得好，钱財如粪土，情谊值万金！”
“你大老远跑过来找我，我自然……”
“再见！”赵弘毅直接打断了苏婉的话，转身便走。
苏婉连忙追上前，蹙著柳眉道：“赵副厂长，你怎么动不动就要走呢？”
“你觉得价钱不合適，你可以还价啊。”
“你开个价，合適的话，这活儿我就接了。”
赵弘毅懒得跟苏婉多说废话，伸出三根手指道：“我最多给你这个数。”
“三百？”苏婉当时就不乐意了，眉头皱的更紧道：“赵副厂长，你这就有点开玩笑了。”
“三百块钱，我连本钱都……”
赵弘毅摇头道：“不是三百，是三十。”
苏婉瞠目结舌道：“赵副厂长，你也太狠了吧？”
“人家砍价要拦腰砍的，有往脚脖子上砍的。”
“可你这砍价，简直是从脚底板砍。”
“三十块钱的活，我要是接了，传出去得让同行笑话死！”
赵弘毅说道：“那我再给你加二十，五十块钱，不能再多了。”
“你要是同意，咱们就合作愉快。”
“不同意，那就当我没说过。”
眼瞅著赵弘毅態度坚决，苏婉纠结再三，嘆一口气道：“行吧行吧，五十就五十。”
“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不能把你找我干活的价钱往外说。”
“万一回头有人问起来，你就说花了三千块钱找的我。”
赵弘毅有些好笑，但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彭春则人都傻了！
一开始开价一千块钱，最后砍成五十。
毅哥也太牛了啊！
赵弘毅重新坐回原位，安心吃饭。
他虽然不了解当下这个年代，古玩行当里的行情。
但，上辈子他接触过不少从事这行的人。
普通人或许觉得，古玩行当里的人，普遍都是文人雅士。
动不动就焚上一炉香，拿把扇子，一边喝茶，一边观赏古董。
但现实，却是跟多数人所以为的大相逕庭。
古经行当里，最多的其实是满嘴跑火车的骗子。
因此，哪怕苏婉看起来清纯可人，但赵弘毅也不会被其外表所欺骗。
吃饱喝足。
赵弘毅问道：“什么时候能开始干活？”
“现在就行。”苏婉闷声回答，显得心情並不美丽的样子。
赵弘毅全然不在意，直言道：“那就別浪费时间了，结帐咱们走吧。”
苏婉：“？？？”
她难以置信的看著赵弘毅，问道：“你让我结帐？”
“那不然呢？”赵弘毅有理有据道：“是你提出一起吃饭，肯定是你请客啊。”
“你！”苏婉气急道：“赵弘毅，你好歹也是九龙煤矿的副厂长，你让我一个女孩结帐，这像话吗？”
赵弘毅不为所动道：“我现在还是你的客户呢，你请客户吃个饭，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听到“客户”这个词，苏婉更加来气了，慍怒道：“我都不挣你几块钱，你居然还……不对！”
“我是说，我已经赔本接你的活了。”
“你还让我结帐，我赔的就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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