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著筑基后期的恐怖威压,狠狠抓向栈道边缘的阿青。
另外四名杀手也同时祭出法器,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面对这绝杀之局,阿青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手握春雨剑柄,正欲强行透支精血,催动青莲引去接这一击。
“阿青,退下。”
一道慵懒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声音,在阿青耳畔响起。
阿青一怔,回过头。
不知何时,季秋已经走出了马车。
他依旧裹著那件宽大的如意黑袍,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甚至还在压抑著咳嗽。
但他站在那里,那股原本收敛的浩然之气,却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挡在了阿青的身前。
“先生!您身上有道伤,不能动武!”阿青急了。
“无妨。”
季秋微微一笑,从阿青手中接过了春雨。
嗡——!!
当季秋的手指握住剑柄的瞬间。
春雨爆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穿云裂石的龙吟!
剑身剧烈地震颤著,青色的剑芒吞吐不定。
那不是被催动的灵光,而是如同游子归乡、老友重逢般极致的欢愉!
几乎是同一时间。
悬浮在空谷中央、苦苦支撑的那页侠客行残卷,也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纸张上那狂草写就的墨跡,竟然一个个脱离了纸面,化作璀璨的金色古篆。
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地向季秋涌来,环绕在他的周身!
“赵客縵胡缨,吴鉤霜雪明!”
冥冥之中,空谷內仿佛响起了一声狂放不羈的吟唱。
五名筑基期的食腐鷲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震住了。
那只白骨鬼手甚至在金色古篆的照耀下开始滋滋作响,冒出黑烟。
“这……这是什么?”乾瘦老者惊骇欲绝。
季秋没有理会他们。
他手握长剑,转过头,看著阿青,眼神深邃而温和:
“你练青莲引至今,只有其形,未得其神。”
“你心中有恨,所以剑出太绝。但太白的剑,从来都不是为了杀人而生的。”
说罢,季秋霍然转身。
他原本佝僂的身躯,在这一刻挺得笔直。
没有浩瀚的灵力波动,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
他只是平平无奇地,向前递出了一剑。
“银鞍照白马,颯沓如流星。”
季秋轻声吟诵。
隨著剑锋递出,环绕在他周身的金色古篆,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尽数融入剑身。
一道长达十丈的璀璨剑河,从剑尖喷薄而出。
这剑河中没有凌厉的杀气,只有一种“天生我材必有用”的狂放,一种“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洒脱!
那只不可一世的白骨鬼手,在这道剑河面前,连半息都没撑住,便如汤泼雪般瞬间消融。
“不!!!”
乾瘦老者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浩然剑河去势不减,摧枯拉朽般贯穿了白骨幡。
咔嚓——
他耗费百年心血炼製的本命法器,直接炸成了漫天齏粉。
“噗!”
老者如遭雷击,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峭壁上,浑身骨骼尽碎,道基瞬间萎靡。
其余四名杀手的法器,甚至还没碰到剑河的边缘,就被那股宏大的剑意震得灵性全失,纷纷掉落在地。
一剑。
只是一记最简单的平刺。
破尽阴邪,镇压五大筑基!
剩下的四名杀手肝胆俱裂,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至宝。
他们一人架起重伤的乾瘦老者,毫不犹豫地捏碎了保命的血遁符籙。
砰的一声,五人化作五道血光,头也不回地逃出了落凤坡的地界。
空谷中,罡风骤歇。
满天金色的古篆重新飞回那页残纸之中。
残卷在空中轻盈地盘旋了半圈,像是一片倦鸟归巢的落叶,缓缓飘落。
最终安静地贴在了阿青背后的剑鞘上,与雷击木奇异地融为了一体。
“咳……咳咳咳……”
季秋保持著挥剑的姿势,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殷红的鲜血顺著他的指缝滴落在蜀道的青石上,触目惊心。
动用这同源的剑意,终究还是牵扯到了他体內深不可测的道伤。
“先生!”
阿青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季秋,眼眶瞬间红了。
她看著季秋苍白的脸,心中满是自责:“是阿青无能,还要劳烦先生出手……”
季秋將春雨还给阿青,借著她的手站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喘息著笑道:
“傻丫头。为师出剑,不是因为你护不住这残卷。”
“只是这老友的诗篇与旧剑在此,若不由我来挥这一剑,它们……会寂寞的。”
“刚才那一剑的意,记住了吗?”
阿青死死咬著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一剑的洒脱与浩然,已经深深烙印在她的剑心之中。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不远处,重伤倒地的红衣女子叶红鱼,艰难地用剑撑起半个身子。
她亲眼目睹了残卷认主,又目睹了这个病懨懨的书生,一剑破去五大筑基的绝杀。
这等剑道造诣,就算是在她蜀山剑派的几位太上长老身上,她也未曾见过!
季秋没有回答她。
他抬起头,原本温和的目光瞬间变得极度深邃,看向落凤坡外的天穹。
在遥远的天际,原本灰濛濛的云层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三股浩瀚如渊、仿佛能压塌整座蜀道的灵压,正以惊人的速度从三个方向合围而来。
在这三股威压面前,刚才那些筑基期的食腐鷲,简直就像是地上的蚂蚁。
金丹期老怪!
而且是足足三位!
“他们追来了……”
叶红鱼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她看向季秋和阿青,声音急促:
“前辈,快跑!他们是南荒的散修老怪,是为了残捲来的。”
“那页残卷上有他们种下的血气追踪印记,你们拿了残卷,跑不掉的!”
说罢,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阿青的脸色也变了。
面对金丹,就算春雨再锋利,以她现在的修为,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先生,我们快走!”阿青焦急地握紧剑柄。
季秋轻笑一声,他低头看向了阿青怀中那枚震动得越发剧烈的骨哨。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