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是给玫瑰园打了个电话过去,和管家说了声她下午会过去。
楚欢想著,既然老爷子都知道了,她提前打电话说要过去,估计贺苍凛就不会回宅子。
可她过去的时候,首先看到的就是贺苍凛的车。
大喇喇的停在別墅院墙外,斜著车身,跟他本人一样隨性,一点规矩都没有的样子。
她吸了口气,来都来了,没有打道回府的道理,拎了东西,直接进了前院。
柏明见她到了,特地跑到门口接她,“都是一家人,怎么还买东西了?”
楚欢笑笑,哪里就是一家人了。
“爷爷在楼上?”她往里看了看。
“客厅呢。”
楚欢已经看到了,老爷子是在客厅,但在客厅的还不止老爷子一个人。
贺苍凛也在,他长腿无处安放似的隨意伸著,略微斜过身子倚著沙发扶手,目光淡薄的扫了一眼过来。
楚欢只看老爷子,略微的笑,“爷爷,您好些了吗?”
祁岳山看到她也是一脸和蔼,“小事情,早没事了!”
又问她:“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楚欢点头,“挺好,我公司这边刚出了一部二十多亿的短剧,药企那边也很快就跟长征谈成合作了。”
两人有来有回很自然的聊著,完全没人把贺苍凛当人,仿佛他不存在。
贺苍凛保持著那个漫不经心的姿势,但眼神一直往楚欢身上溜。
她看起来一点都没变,甚至更加精致,气色极好,事业还能滋养人?
反观他,一个月两次感冒,头髮没时间和精力弄,都快长成狼尾了。
直到半小时过去,贺苍凛终於扯了扯唇,“你俩要不一人配副眼镜?”
“一个老花镜,一个近视镜?我可以报销。”
祁岳山冷眼看过去,“有几个臭钱了不起?”
“马上二十六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以后成不了家没个孩子,死了都没人给你埋。”
楚欢怔怔的,有点惊到了。
因为从来没听过老爷子这么说话,他这是受贺苍凛的影响了?
贺苍凛却在一旁勾唇笑,“行啊,都跟我学著会骂人了,学费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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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说话祁岳山还能心平气和,他一说话,祁岳山脸色就黑,“你滚出去。”
贺苍凛没动,甚至慵懒的换了个位置,“我这是回来谈正事的,事儿还没谈呢。”
祁岳山隱约知道一点他要说什么,他握著手掌的力道紧了紧,呼吸很沉。
贺苍凛却没管他,而是转而看向了楚欢,“听说你都想起来了,那要不要考虑把你爸叫过来,你,或者你爸,给我道个歉?”
楚欢一脸莫名,看了看祁老。
祁岳山吐出一口浊气,“別理他。”
“你现在就走,等楚欢吃完饭,我和你谈!”
贺苍凛轻哼,“你跟我谈什么,冤有头债有主,要我妈命的是她又不是你的。”
楚欢刚拿起一个蓝莓,动作僵了一下,缓缓转头看向一旁的男人,“你说什么?”
她要了谁的命?
贺苍凛目光变得冷漠起来,“怎么,选择性记起?”
“只记得被人弄到美塞,记得你自己被囚禁吃的苦,不记得你给別人造成的伤害?”
“那你挺会趋利避害。”
楚欢手里的蓝莓掉了回去,她把手收了回来。
就像她不知道自己跟白政同居过一样,她不知道自己到底伤过谁,甚至要了她的命,那种茫然和惶恐。
她嘴唇动了动,“我不知道……我应该没做过。”
“应该?”贺苍凛眸子有些沉,又有些红,“一个人从你手里摔死的,你跟我说不知道?”
楚欢一双瞳孔缓缓睁大。
然后立刻摇头,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杀过人呢?
“行了!”祁岳山声音也冷沉不少,“这就是你伤害她的理由?你是男人!有证据就去报警。”
贺苍凛確实没证据。
明明几乎是亲眼所见的现场,可对现场的所有勘察,得出来的指纹、血跡、脚印,没有任何一点跟楚欢本人吻合。
他特地来京北,靠近她,靠到最近,让她对自己毫无保留,竟然也没有任何突破。
这辈子唯一的一次,他解决不了的事,谁能咽下这口气?
贺苍凛似笑非笑,“警察要是有用,哪还有她?”
“报警对你没用。”贺苍凛视线落在了她脸上,“你爸总有用的?”
“我让人请老人家来京北了。”
“你要干什么!?”祁岳山几乎从座位上起身。
相比起楚欢,他的情绪似乎更加波动。
贺苍凛一字一句:“別激动,我妈就算死在她手里,也有你一份。”
祁岳山这会儿才逐渐反应过来。
“难怪你会眼睁睁看著你哥去踩黑贷的坑,保不齐,甚至你跟对方是认识的?”
难怪他接过公司,但不肯改姓。
贺苍凛大大方方,並不掩饰,“没直接让祁氏破產,已经算我仁慈。”
也许是因为当初祁岳山没有直接要了他母亲的命,他也留点情面。
但祁岳山也不无辜。
“但凡当年不是你害她致残,凭楚欢一个人,怎么都困不住她。”
不回因为腿部残疾跑不了,被一个小姑娘欺负到只能跳海逃生。
可她是个残疾人,进了水,两条腿非但不能助他逃跑,反而只会將她坠入海底葬身。
贺苍凛笑著看向楚欢,“你父亲,和你,总有一个要去陪我母亲才公平?”
楚欢半晌都说不出话,她又一次感觉从来没认识过他。
好久才低低开口:“你跟我在一起,就是为了要我的命?”
男人眉梢凉薄,“不然?”
“原本想著,让你对我爱得死心塌地,万一再怀个孩子,到时候你肯定捨不得死,那你只能亲自选择让你父亲下地狱,让你也尝尝那种失去唯一至亲的痛苦。”
“一边爱我,一边必须恨我,你说得多痛苦?”
贺苍凛挑眉,“可惜了,你这人心是真冷,我花了这么久的时间,也没见你爱得要死要活。”
“伺候你真累……”
楚欢已经一巴掌甩了过去,即便他说的这些没发生,可是就差一点点了。
她是跟他分开了,但她確实依旧对他有感情。
但凡他再忍一忍,但凡他態度软一点,主动一点……
他太可怕了。
挨了一巴掌,贺苍凛却连脸都没偏一下,反而抬眸看著她,舌尖顶了顶腮肉,眉眼含著冷凉的笑。
“这么生气,该不是还忘不掉我?”
楚欢指尖火辣辣的,在颤抖。
她很努力的闭了闭眼,转向祁岳山,“爷爷,我先走了,就不陪您吃饭了。”
祁岳山眼神很深,欲言又止,隨即神情一慌,连忙要站起来。
楚欢眼睫颤了颤,身体已经软软的往旁边摔。
祁岳山动作没那么敏捷,站起身都费力气。
而一旁的贺苍凛在看到楚欢晕过去的瞬间,身体绷直,腿部都用了劲儿,却在起身的瞬间收了一切力道。
就那么无动於衷的看著她直直摔在地上。
柏明一直在客厅门口,看到这一幕赶紧往里跑,一边喊人打急救电话。
祁修延知道楚欢过来,特地也回来一趟,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他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只看到楚欢倒在地上,二话不说,弯腰將人抱起来就快步出了门。
祁岳山这会儿也呼吸沉重,一下一下的按著胸口,终於拧眉看了贺苍凛,“楚欢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会后悔的!”
是该后悔,后悔浪费了太多时间,甚至连他都用了心。
……
楚欢只是短暂的晕了几分钟,路上就醒过来了,只是感觉胃里异常难受,有点想吐。
祁修延开车速度很快,知道她醒了,也看出来她很难受,反而继续踩油门,“忍忍,马上就到了。”
楚欢很想说让他开慢一点,她感觉快吐出来了。
可她张不开嘴,只抬手敲了敲车窗。
后面是佣人扶著她的,跟著喊了祁修延一声,但是来不解了。
楚欢最终是吐在车上了。
祁修延看到了,表情都没变一下,继续把车开到医院,依旧是抱她下车送进医院,还不忘安抚,“没事,车拿去洗洗就行了,先陪你检查身体。”
其实楚欢觉得自己已经没事了,刚刚可能是气到头了,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吐了也就好了,倒也没觉得多难受。
祁修延带她去的急诊。
医生进行检查前的各项例行询问,有没有发烧,有没有来例假,有没有怀孕。
到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楚欢才稍微迟疑了一下。
她在想自己上一次例假是什么时候了?
跟贺苍凛分手之后这一个多月,她的时间过於充足,每天忙忙碌碌,睁眼做事,闭眼直接睡著,睡眠好到出奇。
她甚至都忽略了自己的例假。
上一次,应该是上上个月中旬了?
上个月没来?
而现在已经是这个月的七號。
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
医生见她迟疑,建议道:“如果这会儿没有特別不舒服的地方,先做个检测?几分钟就好。”
楚欢点头。
確实该做一下,她也想知道是因为自己太忙了,內分泌紊乱,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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