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结论」

    罗文花了好几秒钟的时间，去回忆自己有没有做过除拋弃了娜塔莉亚的教学课程以外，其他的会得罪这位教授的事。
    他已经猜到了，此时正怒气冲冲的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应该就是“斯维因教授”的真身。
    谁能想到一位成名了快十年的教授，蒸汽神教“七年级”的高层，竟然会是一个妙龄少女啊？！
    还好，由于娜塔莉亚一直隱藏著自己，所以罗文发现自己迫於这位教授的“威严”，確实没干过会得罪这位教授其他事。
    “教授……”
    確定了这一点的罗文眼巴巴的开了口。
    “闭嘴！”
    但娜塔莉亚却立刻竖起眉头，把罗文嚇得紧闭双唇，不敢再吱声。
    他只能看著娜塔莉亚“打量”完了自己，然后抬起身体后退了一步，看向了自己的头顶上空。
    娜塔莉亚似乎在罗文的头顶看到了什么很“反常”的东西，她那张原本格外严肃且眉头紧锁的小脸，忽然就怔然了一下。
    然后她的表情就缓缓放鬆了下来，她伸手拉了一下一根一直垂落在她身旁的绳子，一阵机械连锁响应的动静在天花板上响起，期间还伴隨著一些蒸汽喷气声。
    夹著罗文的巨型机械钳便张开了钳齿，恢復了罗文的自由。
    “好消息是……你不是“勇者”。”
    双手抱胸的娜塔莉亚一开口，立刻就让想站起身离开钳齿包围的罗文，重新坐了回去。
    “那……坏消息是什么？”
    罗文正襟危坐，小心翼翼的对身前的少女问道。
    “哼，坏消息就是，你明明不是勇者，但你的所有数据居然是相等的……”
    娜塔莉亚对罗文歪了歪脖子，这个动作如果是她在偽装形態下做，会格外的惊悚，但现在却只让罗文觉得可爱。
    只不过罗文丝毫不敢放鬆心情，因为娜塔莉亚继续对他说道：
    “你小子……恭喜你！你很有可能是一位【天生圣人】！”
    “天生的什么？”
    罗文自己知道自己的平衡属性是自己加点的结果，自己通过锻炼获得的属性每一项都是不同的。
    但他对娜塔莉亚提出的专有名词很感兴趣，所以他故意对娜塔莉亚露出了一脸茫然的表情。
    “……”
    只可惜娜塔莉亚，似乎不太乐意这么轻易的回答罗文的这个问题。
    她先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一张工作檯，在那张工作檯上面，一只烧杯里正在煮著一些黑褐色的液体，旁边还有一只茶杯。
    早就闻到了咖啡味的罗文立刻会意，他走过去帮娜塔莉亚把煮好的咖啡倒了出来，然后將这一杯热腾腾的咖啡，恭恭敬敬的送到了娜塔莉亚面前。
    “哼。”
    娜塔莉亚坐在了一张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跟鞦韆差不多的椅子上。
    她接过了罗文递给自己的咖啡，吹了吹……又吹了吹……再吹了吹……
    刚煮好的咖啡实在是太烫了，压根喝不了，所以她放下咖啡，终於开口对罗文解释道：
    “你不是迪亚哥的儿子吗？你怎么会连【天生圣人】是什么都不知道？
    算了，【天生圣人】就是被神选中从而降生在世上的孩子，是最高级別的【神眷之人】，也是最高级別的【神之载体】……
    咦？这么说……你又不是【天生圣人】咯？真奇怪！”
    娜塔莉亚的解释，把她自己心里的一个问题给顺带著解答了。
    因为她回想起了罗文已经加入了光明教会，如果罗文真的是蒸汽神教的【天生圣人】，他压根不可能掌握的了圣光之力，更別说加入光明教会了。
    现在的罗文身上就有著明显的圣光的气息，普通人可能只会觉得罗文“阳光开朗”，但对於超凡职业者来说，罗文身上的圣光气息还是很明显的。
    【天生圣人】是被神选中降生的孩子，这种人也只能被一个神选中，不可能“窜台”。
    所以实际上完成了“窜台”的罗文，就不可能是天生圣人。
    但……一个新的问题，又出现在了娜塔莉亚的心里：
    既不是勇者又不是圣人的罗文……凭什么会拥有全面发展，且平衡至极的“数据”？
    “你这两个月都干了什么，跟我说说！”
    娜塔莉亚的说话方式很强势，罗文早就知晓並习惯了。
    但不处於偽装状態的娜塔莉亚这么做的时候，却总是会让罗文心里充满微妙。
    不过罗文还是立刻开口，向这位教授老实交待了自己这两个月的行程。
    身为一名坦坦荡荡的圣骑士，罗文可没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
    当然，圣骑士系统除外。
    这玩意罗文要是说出去，可是会让人们把罗文当作被恶魔寄宿了灵魂的【寄魔人】，然后把罗文绑去“驱魔”的。
    “就这？”
    但在娜塔莉亚听完罗文的行程简述以后，她却对罗文露出了一种“你这是在逗我吗”的表情。
    她甚至开始怀疑罗文並不知道“120”的这个“数据”代表著什么，这是仅凭一两周的“训练场锻炼”，就可以获得的身体数据？
    “嗯，就这些啊。”
    罗文目光清澈的对娜塔莉亚点了点头，除了把跟系统有关的事情漏掉没说以外，他可没有说半句谎话。
    “嘖……”
    娜塔莉亚都快被罗文的这副模样逼出和艾可奇教授一样的口癖来了，但事实提前告诉了娜塔莉亚，罗文確实不是“勇者”，也不是什么“圣人”。
    这是一条求解步骤被罗文省略了一部分，但“答案”却清晰明了的试题。
    作为罗文曾经的教授，娜塔莉亚有一万种办法確定罗文確实没有对自己说谎。
    可结果却是娜塔莉亚的思维陷入了无法还原“试题全貌”的盲区，卡死在了这片盲区里。
    “你……最好不要有什么东西忘了跟我说……算了，反正都是好事……”
    还好娜塔莉亚虽然直觉足够敏锐，却刚好又是一个理智到不会去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觉的女人。
    她放弃了纠结罗文身上的问题，就像她说的，反正都是好事。
    罗文也终於可以鬆一口气，有空可以去看一眼，自己刚才坐著的椅子上方到底有什么东西，能够让娜塔莉亚辨明自己不是“勇者”。
    但那块区域已经被一张黑布覆盖，罗文压根无法分辨在这张厚实的黑布之下藏著什么东西。
    所以他只能放弃自己的求知慾，重新看向娜塔莉亚，並小心翼翼的对这位教授问道：
    “那个……教授，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不可以。”
    “哦。”
    罗文低下头，委屈的就像是一个作业没做完被老师留堂了的熊孩子。
    “你跟艾可奇说你被地狱骑士炸了？炸哪儿了？还是它的攻击压根没有命中你？”
    很少有人能跟得上娜塔莉亚的思考速度，罗文也一样。
    他不知道娜塔莉亚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事，但既然她问起来了，罗文也只能老实的对她解释道：
    “命中了……我带了治疗用的药，所以没什么事……对了，教授您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它的攻击会那么强？”
    罗文回想起了地狱骑士那一击投矛的恐怖威力，拥有这种威力的攻击能力的地狱骑士……哪有人能挡得住啊？
    但它却一直赖在林边镇没走，既没有率领魔物大军外出攻打赛达威尔城，也没有去往其他人类抵挡力更低的地方。
    “……我猜它朝你发动的爆炸型攻击一定不是魔物之力的类型，而是火焰属性的类型……对吧？”
    “嗯嗯嗯！”
    “那就对了！因为那不是它的力量，而是它的坐骑，那头【骸骨魔灵战马】的力量！”
    娜塔莉亚指了指罗文腰间掛著的新枪，用这玩意对罗文解释道：
    “地狱骑士有能力將攻击扔中你们，但威力就不足了，只能借用坐骑的力量。
    这不是一种能够多次使用的能力，因为它和它的战马都是六阶的地狱生物，它们能够合作，不代表它们能亲密无间！
    哪天你真的有实力去报復它们，记得先想办法让它们分开，这会帮你降低好几个级別的难度。”
    “嗯嗯嗯！”
    娜塔莉亚嘬了一口咖啡，她的眼睛一直在望著恨不得把自己的话用纸笔给记录下来的罗文。
    几个月前，这傢伙还只是一个跟著过来赛达威尔履职的迪亚哥的熊孩子，天赋不差，但格外顽皮，让整个教会都格外的伤脑筋。
    但现在，突然就变得有些优秀过头了的罗文，让娜塔莉亚有些没有实感，只能將自己对罗文的印象倒退回之前。
    不过光是把现在的这个气质沉稳的英俊少年，和自己之前的印象作比较……
    娜塔莉亚还是会感觉到一种，“孩子突然长大了”的感受。
    “你走吧，我这儿没有晚饭给你吃。
    我相信你已经知道了自己和地狱骑士的差距，药水再好……也是有可能会来不及用的！”
    最后娜塔莉亚还是放过了罗文，並且还中肯的给罗文提了一下建议，让罗文不要再轻易挑衅林边镇的地狱骑士。
    “嗯，我明白的。”
    罗文也对娜塔莉亚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他觉得娜塔莉亚终究还是自己的教授，还是会关心自己的！
    但罗文不知道的是，他刚刚离开蒸汽神教，重新穿好了偽装的娜塔莉亚，就再一次的回到了艾可奇教授的工作室里。
    正坐在那些检测仪器旁发呆的艾可奇教授一看到娜塔莉亚进门，就立刻起身，一拐一瘸的想要向她走去。
    娜塔莉亚先抬手制止了一下这位行动不便的教授，然后就简明扼要的对他说道：
    “他都不是。”
    “什么？！”
    艾可奇教授立刻愣在了原地，一脸不可置信的望著娜塔莉亚。
    “我也很惊讶，但他都不是。”
    娜塔莉亚继续重复了一遍自己的结论，然后才飘飞到了窗户边。
    艾可奇教授也朝离自己比较近的窗户外望去，两位教授一起看到了正在远离蒸汽神教的罗文的背影。
    他们都能感觉到罗文身上好像充满了谜团，但值得庆幸的是，由于娜塔莉亚已经给出了“结论”，所以他们不用过於担心什么糟心的可能性。
    不过……罗文不用他们操心，不代表別的事不需要他们操心。
    当罗文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了教授们的视野尽头以后，娜塔莉亚忽然开口来了一句：
    “马克西姆失踪了。”
    这也是娜塔莉亚得出的事关另一个问题的“结论”，跟罗文无关，但却跟他们这些教授有关。
    “他果然失踪了吗？我快有一百个小时没听到你们的爭论声了，果然是因为他出事了。”
    艾可奇对娜塔莉亚的“结论”並不惊讶，但一个和他们同一级別的教授出了事，他们却不得不在意。
    整个赛达威尔蒸汽神教的“六年级”神甫，足足有八位。
    但整个赛达威尔蒸汽神教出身的“教授”，却只有包括娜塔莉亚和艾可奇在內的四位。
    其中一位还陪同大主教迪亚哥去別的城市了，剩下的三位教授本该在迪亚哥不在的时候，负责维持整个教会的运行。
    可现在……竟然“失踪了”其中一人！
    “你今天没课，你应该已经去过了他的住所吧？”
    艾可奇开始和娜塔莉亚共享情报。
    “是的。”
    “有恶魔们动手的痕跡吗？那个新兴的盯上赛达威尔的恶魔家族……德拉克斯？”
    “没有……我查到的最后的线索，是马克西姆收到了某个消息，然后出了门……再然后他就不见了踪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在这件事发生的过程中……没有恶魔气息，没有魔物之力……”
    说到这里，娜塔莉亚还特地和艾可奇对视了一下：
    “也没有其他教会行动过的痕跡，无论是光明教会，还是外来教会……”
    “……”
    艾可奇立刻陷入了沉默，这或许是最糟糕的一种情况了。
    一位蒸汽神教的代行管理教授忽然失踪，且没有任何“內忧外患”的动手痕跡……
    这让娜塔莉亚和艾可奇怎么去找人？
    “我去联繫佣兵公会的老狮子？”
    “嗯，我去联繫猎魔人公会的那条毒蛇。”
    两位教授最后不得不扩大了这件事的严重性，决定寻找强有力的外援，以帮助自家教会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