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沉下意识地从车內滑坐到打开门的这一侧,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想亲眼看看车外的状况。
苏甜回过神来,赶紧对姍姍说:“姍姍,鬆手。他们……不是坏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们只是…,有些话没说清楚。”
姍姍很听苏甜的话,闻言立刻鬆开了黎庄。
然后乖巧地退到苏甜身边,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警惕地瞪著车內的顾砚沉和揉著手腕、一脸憋屈加震惊的黎庄。
黎庄重获自由,活动了一下酸麻的手臂,看向姍姍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震惊、警惕、探究,还有一脸大写的的……钦佩?!
这小姑娘,路子太野了!
苏甜安抚地拍了拍姍姍的手,然后上前一步,直面顾砚沉。
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再无往日的闪躲和怯懦。
“顾总。”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这些天没接你电话,也没回你简讯,是因为我觉得,我早就把態度表达得很清楚了。”
顾砚沉的嘴唇不觉的痛咬了一下,眼神锐利如刀,等著她的下文。
“……我不想继续了。”
苏甜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错误。现在,不该延续这场错误了。”
她看到顾砚沉的瞳孔猛地收缩,周身气压更低,但她没有退缩。
“既然你今天来了,那我就当面再说一次。我们之间,从今往后,只是老板和下属的关係,仅此而已。我不会回总裁办去,我只喜欢做我的设计,如果你非要强求,那我只好辞职,离开风尚文化。”
此刻,顾砚沉的唇齿已经被他咬得发青,並颤抖了。
只是被夜色及不太明亮的车厢內,很好的隱藏了起来,让他这个高高在上的总裁还能保持最后的那么一点点尊严罢了。
苏甜能看到的只是他半明半暗的脸色,其实,她也已不太在乎他是什么態度。
她顿了顿,带著疏离,补充最后几句:“顾总一向洁身自好,注重声誉,我想我也说得非常明白了。”
“我们俩,到此为止。”
“也请你自重,好自为之。”
说完这番话,苏甜感觉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她长舒了口气,转身对姍姍说:“我们走!”
“好的,姐姐!”姍甜甜声应道,立刻像个小护卫一样跟上,还不忘回头对黎庄做了个鬼脸。
“苏甜!你给我站住!”
顾砚沉终於从巨大的震惊和滔天怒火中回过神来。
他猛地咆哮一声,抬脚,迈出一只大长腿,脖子探了出来。
然而,站在车外的黎庄,以为一向高高在上的霸道总裁会冷漠的要求他驱车离开。
顾砚沉那只大长腿,正迎上走神的黎庄猛地一拍门——
腿,夹在了车子和车门之间。
黎庄顿时震惊,急忙打开门,俯身下来想道歉——
“哐!”
一声闷响,伴隨著两声痛呼。
顾砚沉欲起身的动作,头顶正好撬起黎庄的大下巴。
“嗷~”
黎庄猛地双手扶稳了下巴,眼泪差点飆出来。
隨即迎来顾砚沉的恼怒,只听齿缝间扭曲而压抑的声音,“黎!庄!”
黎庄嚇得顾不上自己,赶紧鬆开手,憋著痛,上前一步諂媚的搀扶著脑袋闷痛、眼前发黑、气得浑身发抖的顾砚沉。
“老板!您没事吧?!”
就这么一耽搁,苏甜和姍姍已经快步走到了路边,拦下了一辆刚好经过的计程车,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苏甜!你……”
顾砚沉捂著发红的脑壳,眼睁睁看著计程车在夜色中绝尘而去。
他气得差点原地爆炸,却又无可奈何。
有那个怪力小丫头在,黎庄都吃了亏,他就算追上去又能怎样?
难道要他堂堂顾氏总裁当街跟一个小姑娘动手抢人?
计程车消失在车流中。
街边,只剩下顾砚沉和黎庄,以及那辆象徵著財富与地位的迈巴赫,在夜风中显得有些……萧瑟和滑稽。
顾砚沉慢慢放下捂著额头的手,那里已经红了一片,隱隱作痛。
但这点疼痛比起他心里的憋屈和怒火,简直微不足道。
他怔怔地看著计程车消失的方向,半晌,才用一种近乎茫然的、带著难以置信的语气,低声问道:“她……她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黎庄还揉著自己发疼的下巴,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老板,您这理解能力也——”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对上顾砚沉那双仿佛要杀人般的犀利眼神,嚇得一个激灵,赶紧加快语速,用最直白的话翻译。
“她说,她不要您了!”
“老板,您被甩了!”
“被甩了”三个字,像三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顾砚沉的心臟。
他活了二十八年,从来只有他捏死竞爭对手,何曾被人如此乾脆利落地拋弃过?
这简直是霸总有生之年的奇耻大辱!
最可笑的是,苏甜,她居然……当著他的面,带著一个小保鏢?把他和他的手下晾在街头,然后瀟洒走人?
“砰!”
顾砚沉再也控制不住,一拳狠狠砸在迈巴赫光滑的车身上。
昂贵的金属发出沉闷的巨响,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黎庄看得眼皮直跳。
这车……很贵的啊老板!
您不在,还是我的专属座驾!
“废物!”
顾砚沉转头,將无处发泄的怒火一股脑倾泻在黎庄身上,英俊的脸上,那下頜线更加紧绷了。
“你怎么回事?!啊?!那不过是个黄毛丫头!两个女孩儿!你一个专业保鏢,居然拿不住?!你吃那么多饭干什么用的?!不练拳头,光长脂肪了?”
黎庄被骂得狗血淋头,心里委屈得要命,却又不敢反驳。
顾砚沉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感觉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
黎庄心里苦啊,虽然他也想说刚才他见那是个小丫头,其实没出全力,临时泄功了。
再加上,他確实是疏忽了。
他苦著脸。
“老板,那小姑娘……邪门啊!力大如牛,下手快又狠,路子太野了,我一时轻……轻敌。”
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顾砚沉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黑……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