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泽拉斯的烽火与荣耀,终究被现实世界的晨光所取代。
当万茜在周一的清晨,带著一丝尚未消散的倦意和对假期的无限留恋,重新投入到话剧团紧张的排练中时,京城的冬天,也仿佛一夜之间,被按下了“速冻”键。
凛冽的寒风卷著枯叶,在胡同里打著旋,刮在人脸上,像刀子一样。天空是那种北方冬日里特有的、高远而清冷的灰白色。
隨著年关將近,万茜的演出和彩排任务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话剧团进入了一年中最繁忙的收官阶段,她每天早出晚归,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奔波於家和剧场之间。
於是,许乘风,许大官人,便顺理成章地开启了他梦寐以求的“退休老干部”生活模式。
这种日子,带著一种规律而慵懒的节奏感。
每天早上,天刚蒙蒙亮,他会准时醒来。不是被闹钟吵醒,而是被身边人轻手轻脚的动静给弄醒。他会眯著眼,看著万茜在晨光中洗漱、换衣,然后自己再赖上一小会儿。
等万茜收拾妥当,他便会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裹上一件厚实的羽绒服,像个圆滚滚的企鹅,溜达著出门。
他不去別处,就去街口那家开了几十年的老字號早点铺。买上两根刚出锅的油条,一碗滚烫的豆腐脑,再配上万茜最爱吃的小笼包。
他提著早餐回到家,万茜正好也准备完毕。两人在温暖的客厅里,吃著这顿简单却热气腾腾的早餐,聊上几句无关紧要的閒话。
“今天排练强度大吗?”
“还行,主要是走位和对词。”
“冷不冷?暖宝宝带够了吗?”
“带了带了,你都快把我塞成一个球了。”
吃完饭,他会发动那辆低调的辉腾,稳稳地將万茜送到剧院门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入口处,才掉头回家。
回到空无一人的棲息地,许乘风的生活才算真正开始。
他可能会泡上一壶好茶,窝在沙发里,看一部早就想看却一直没时间看的老电影。也可能打开音响,放上几张黑胶唱片,什么也不干,就那么躺在阳光最好的那个角落里,打个盹。
偶尔,黄磊他们得了空,会一个电话打过来:“老许,干嘛呢?出来喝两口?”
许乘风的回答永远是那一句:“不干嘛,在家猫冬呢。有酒有好菜就过来,没酒没菜別来烦我。”
於是,黄磊便会提著两瓶好酒,带著几样刚从市场上买来的新鲜食材,熟门熟路地摸到棲息地来。他会在厨房里大展身手,实践著他新学来的厨艺,而许乘风则在一旁,一边品著小酒,一边毫不留情地进行“技术指导”。
“哎,老黄,你这刀工不行啊,你看这肉片,厚薄不均的。”
“火候,注意火候!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要急火爆炒才能出锅气!”
黄磊往往被他气得吹鬍子瞪眼,却又无可奈何。忙活了半天,两人就著一桌子菜,喝著小酒,看著许乘风那副优哉游哉、心安理得的模样,黄磊总是忍不住感慨:
“老许啊,我真是羡慕死你了。我这边学校、家里、还有公司一堆事,忙得脚打后脑勺。你倒好,直接进入退休生活了。你说,人跟人的命,怎么就差这么多呢?”
许乘风晃著酒杯,懒洋洋地瞥他一眼:“这叫选择。你选择了当人民教师,桃李满天下;我选择了当个咸鱼,老婆孩子热炕头。咱俩都有光明的未来。”
这话总能把黄磊噎个半死。
这样的日子,愜意得仿佛没有尽头。直到日历翻到了年底,那股子閒散的气氛,才终於被一通来自秦芳的电话所打破。
“许总,又到了一年一度算总帐的时候了。”
棲息地的会议室里,暖气开得很足。
许乘风难得地换上了一身正装,虽然领带被他扯得歪歪扭扭,但总算有了几分老板的样子。他对面,坐著秦芳和她带领的核心团队。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期待。
这一年,对棲息地而言,是真正意义上的丰收年。
《好声音》的余温未散,《嚮往的生活》又掀起了现象级的收视狂潮。公司的现金流,前所未有的充裕。
“帐目我就不看了,你办事,我放心。”许乘风摆了摆手,直接进入了主题,“今天就一件事,发年终奖。”
他將一份早就擬好的名单推到秦芳面前:“按照这个標准,每个人,双倍。另外,你和几位核心主管,单独拿一份分红。辛苦一年了,大家拿著钱,回家过个好年。”
简单,直接,粗暴。
会议室里先是短暂的寂静,隨即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和掌声。秦芳看著名单上那一个个令人咋舌的数字,眼眶都有些发红。她知道,跟著这样一位老板,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好了,都去財务那儿排队领钱吧。”许乘风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群苍蝇。
等所有人都兴高采烈地离开后,他才拿出自己的手机,亲自操作,將一笔笔巨额的分红,打进了几个特殊的帐户里。
黄渤、寧浩、乌尔善、周迅、段奕宏、吴京、王宝强、张颂文……
这些人,都是棲息地最初的股东,也是他最坚实的盟友。
转帐完成,他刚把手机放下,电话就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
第一个是吴京,声音洪亮如钟:“老许!钱收到了!够意思!等我下周回去,必须整两杯!”
第二个是周迅,带著她特有的灵动笑意:“风哥哥,红包收到啦,谢谢老板!今年分红这么多,明年是不是可以考虑放个长假了?”
然后是王宝强,憨厚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激:“许哥,俺收到了!这……这也太多了!谢谢哥!”
张颂文的电话紧隨其后,温文尔雅:“乘风,谢谢。感谢这么多年的照顾,这段时间忙,等年后再聚。”
……
许乘风一一应付著,脸上掛著淡淡的笑。他享受的,不是金钱带来的成就感,而是这份与朋友分享收穫的快乐。
当最后一个电话掛断,会议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窗外,天色已晚,华灯初上。雪花不知何时,悄然飘落,给这座城市披上了一层银装。
许乘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感觉身体被一股巨大的疲惫所包裹。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精神上的。做了一年的甩手掌柜,偶尔认真工作一次,还真有点不適应。
不知过了多久,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万茜走了进来,她手里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薑茶,身上还带著户外的寒气。
“看你半天没动静,就过来看看。都忙完了?”她將薑茶放到许乘风面前,伸手帮他理了理那歪掉的领带。
许乘风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臂,將妻子温柔地揽入怀中,把头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香气。
“嗯,忙完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一丝疲惫,“一年……就这么结束了啊。”
这声感慨,轻飘飘的,却又沉甸甸的。
万茜感受著丈夫难得的脆弱,心中一软,低头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口。
“是啊。”她靠在他的怀里,看著窗外飘扬的雪花,轻声说道,“但是今年过年,好像好冷清啊。”
往年的这个时候,棲息地早已是人声鼎沸,黄磊、何炅他们早就开始张罗著年夜饭的菜单,周迅、陈坤他们也会时不时地过来蹭吃蹭喝,热闹得像个集市。
可今年,却安静得有些过分。
“没办法啊。”许乘风无奈地笑了笑,开始掰著指头数,“黄渤那傢伙,在山东的深山里跟牛拍《斗牛》,据说整个人都快晒成一块碳了,肯定回不来。寧浩和乌尔善更別提了,一头扎进了奥运会筹备组,估计得等明年奥运结束才能看见人影。京哥倒是下周就回来,宝强嘛,全国各地跑活动,比我都忙。”
他数了一圈,忽然停了下来,眉头一皱。
“哎,对了,老段呢?”许乘风想起了那个沉默寡言的“戏疯子”,“你们不是都在国话吗?他怎么也没动静?”
听到这个问题,万茜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我就知道你不知道”的表情。
她白了许乘风一眼,那风情,让许乘风的心都漏跳了一拍。
“多新鲜吶!你许大官人,我们公司著名的甩手掌柜,你能知道才怪了。”万茜没好气地说道,“段哥自己的资源,请假拍戏去了。”
“拍戏?”许乘风夸张地一拍桌子,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脸上写满了“震惊”,“无组织!无纪律!他拍戏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是不是他老板了?”
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演技浮夸得让万茜都想笑。
“行了行了,別演了。”万茜笑著戳了戳他的脑门,“一部叫《大院子女》的戏找上门了,角色特別好。秦姐亲自去谈的合同,还能不知道?人差不多都快拍完了,说拍完就直接回西疆老家过年了,不来京城折腾了。”
“哦……这样啊。”许乘风的“悲愤”瞬间消失,又懒洋洋地瘫回了椅子上,摸著下巴点了点头,“那敢情好,省得来我这儿蹭饭了。”
他这副德行,让万茜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两人静静地依偎了一会儿,看著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万茜转过头,枕著许乘风的肩膀,轻声问道:“那……咱们今年,是回湘南,还是让我爸妈来京城过年?”
这个问题,许乘风想都没想。
“当然是我们回湘南啊!”他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定,“给咱爸妈买点京城的老字號糕点,然后再给爸拿点好茶叶,把我藏著那两瓶『手榴弹』五粮液也带上,回去陪咱爸好好喝两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妈那边,点心、面膜多准备点,女同志嘛,得好好保养。你看看还缺什么,咱们这两天就去办。”
他絮絮叨叨地计划著,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周到妥帖。
万茜静静地听著,心中被一股暖流涨得满满的。她抬起头,看著丈夫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的侧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包含著所有的爱与归属。
窗外,大雪纷飞,將整个京城染成了一片纯白。而这间小小的会议室里,却因为这最朴实的人间烟火气,变得温暖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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