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失去兽性，失去一切

    这几天，陆行舟的生活回归了正轨。
    他舒舒服服地窝在公寓里，干起了自己的老本行——码字。
    电脑屏幕散发著幽幽的蓝光，机械键盘的敲击声清脆悦耳。
    《三体》的文档已经打开。
    之前的剧情，正好更新到云天明讲述了三个荒诞离奇的童话故事。
    地球破译小组经过无数个日夜的奋战，终於成功解读出了其中的硬核隱喻。
    香皂，代表著曲率驱动飞船。
    莫斯肯大漩涡，代表著连光都无法逃脱的黑洞。
    保护伞，则代表著降低真空光速。
    以上，衍生出了后来的“掩体计划”和“黑域计划”。
    读者的情绪已经被彻底点燃，所有人都以为人类终於找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但陆行舟知道，《三体》之所以被称为神作，就是因为它的每一次希望背后，都藏著更加令人绝望的深渊。
    接下来的剧情，残忍而又真实。
    【联邦政府因为害怕提前招致黑暗森林打击，通过了极其严苛的法律，全面禁止曲率驱动研究。】
    【程心將星环公司的控制权交给了维德。】
    【她允许维德在暗中研发光速飞船，但她保留了关乎人类生命的最终决定权。】
    剧情的时间线快速推进。
    【掩体纪元11年。】
    【程心从漫长的冬眠中甦醒。】
    【她参观了太阳系背光面那些形態各异的太空城。人类似乎在木星和土星的掩护下，找到了安居乐业的避风港。】
    【但与此同时，黑域计划的推进却极其艰难，几乎陷入停滯。】
    【而就在这个时候，维德这个被三体人评价为“毒蛇”的男人，终於在星环城取得了曲率驱动研究的重大突破！】
    【为了推进大规模实验，为了给人类留下最后一丝逃向星辰大海的火种。】
    【维德不惜组建私人武装，用足以毁灭一切的反物质武器，与庞大的联邦舰队全面对峙！】
    接下来的情节，是整部书中最具爭议，也最让人扼腕嘆息的转折。
    【战爭一触即发。】
    【星环城一旦开火，无数平民將灰飞烟灭。】
    【程心为了避免所谓的战爭，为了不让人类自相残杀。】
    【行使了她当初留下的最终决定权。】
    【她以星环城最高控制者的身份，命令维德放弃抵抗，向联邦政府投降。】
    电脑屏幕前，陆行舟停顿了一下。
    他能想像到，当读者看到这里时，会有多么愤怒。
    程心的善良，在残酷的宇宙中，是招致整个人类文明灭亡的毒药。
    最终。
    【全副武装的联邦士兵衝进了星环城。】
    【维德留下了一句振聋发聵、足以响彻整个科幻史的感嘆：】
    【“失去人性，失去很多；失去兽性，失去一切！”】
    【隨后，维德被处决。】
    【人类唯一的光速飞船计划，被迫夭折。】
    ……
    时间转眼到了周末。
    深秋的北京带上了一丝凉意，但公寓里却温暖如春。
    夏晚秋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针织毛衣，搭配著一条修身的居家短裤。
    两条白皙匀称的长腿在沙发上晃荡著。
    “舟舟！有好消息。”
    她將文件递到陆行舟面前，桃花眼里满是兴奋：
    “光线影业那边有回音了。”
    “他们帮咱们物色到了一个音色符合要求的歌手。”
    “哦？”陆行舟放下手里的水杯，“这么快？我看看。”
    他接过文件。
    这赫然是一份歌手的个人简歷。
    夏晚秋在一旁补充道：
    “可惜对方是个完全没有背景的素人，连个经纪公司都没有。”
    “光线影业那边也不敢隨便做主，所以把资料发过来，徵求你的意见。”
    陆行舟点点头，目光落在了简歷的首页。
    第一眼看到的，是右上角的证件照。
    照片上，是一个长相有些普通、身材非常瘦小的男生。
    他留著简单的寸头，眼神里甚至还透著一丝拘谨。
    【姓名：周昇。】
    看到这个名字，陆行舟的眼皮猛地一跳，赶紧往下看教育背景和经歷。
    【毕业院校：乌克兰利沃夫国立立谢科音乐科学院，声乐歌剧专业。】
    【演艺经歷：最近参加了一档国內的选秀节目出道。因为嗓音过於独特，目前没有得到任何一家主流唱片公司的橄欖枝。】
    【个人简介：出生於偏远小山村。小学时曾因嗓音清亮被选入合唱队。上初中后，经歷了变声期，但嗓音依旧尖细。因为自身嗓音特別，经常遭到同学的嘲笑，变得极度自卑，不敢在任何人面前唱歌。直到高中时期，在一次偶然的校园歌唱大赛中获得冠军，才开始渐渐找回了一点自信。】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陆行舟拍了一下大腿。
    “怎么了？如果不行的话，我让光线影业继续去找。”
    “別！千万別！”
    陆行舟指著简歷上的照片：
    “不用找了，就他了！”
    “没有人比他更適合这首歌了！”
    夏晚秋有些诧异地看著陆行舟。
    她很少看到陆行舟对一个素人表现出如此从容的自信。
    “可是……他连一点名气都没有，之前选秀也被淘汰了，主流公司都不看好他。”夏晚秋好心提醒。
    “主流公司不看好，那是他们瞎了眼。”
    陆行舟站起身，拿过一张空白的五线谱纸：
    “他的嗓音，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乐器。”
    “千里马被埋没，不是千里马的错，只是没有遇到合適的伯乐而已。”
    一边说著，陆行舟拿起钢笔，开始在五线谱的下方，飞速地填写《大鱼》的歌词。
    【海浪无声將夜幕深深淹没】
    【漫过天空尽头的角落】
    【大鱼在梦境的缝隙里游过】
    【凝望你沉睡的轮廓】
    ……
    【怕你飞远去，怕你离我而去】
    【更怕你永远停留在这里】
    【每一滴泪水，都向你流淌去】
    【倒流回最初的相遇】
    ……
    流畅的字跡跃然纸上。
    这如泣如诉的歌词，配合著绝美的意境，让站在一旁的夏晚秋看得痴了。
    几分钟后，陆行舟写完了最后一句。
    他將曲谱和歌词摺叠好，递给夏晚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