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著摘桃子

    第164章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著摘桃子
    其实人选方面，周城心里早就斟酌过了。
    不用说，工人代表最主要的责任是监督，那肯定是全体工人选举出来的才有说服力。
    至於生產负责人，周城的理想人选肯定是刘建国。
    不说他跟刘建国的交情，就冲刘建国一心为厂子的那份责任心，他便是周城眼下最急需的实干將才。
    但问题是，刘建国的腿到底能不能站起来还不好说。
    如果周城现在提出来，肯定会被否决，张国栋正好趁这个机会，提拔跟他亲近的人上来，反而成为掣肘。
    周城审时度势，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拖。
    不管刘建国能不能用，都得拖到自己对厂里的人事有掌控力，才能把这个人选提上来。
    他心里有了数，就对王广涛和张国栋说：“关於工人代表，为了体现公平公正，我觉得不能由我指定，也不能由局里指派。最好是明天召开全厂职工大会，现场无记名投票，谁威望高，谁票数多，谁就当选。这样选出来的人，说话硬气，工人们也服气。
    ，，王广涛点点头：“这个办法好，民主选举，既能安抚工人情绪，又能把矛盾化解在基层。至於生產负责人————”
    他顿了下，却没给周城说话的机会：“小周，你刚来，对厂里的人事还不熟悉，我看，生產负责人就由张局长来指定。”
    “王区长考虑得周全。”
    张国栋立马接过了话，两人毕竟是老搭档，配合十分默契。
    “小周毕竟年轻，生產管理里面的门道多，水也深，得有个经验丰富的老同志帮衬著。我看，二车间主任孙大有就不错，资歷老，对厂里的设备也熟悉。”
    周城心里冷笑。
    孙大有是谁他不了解，但就凭是张国栋提出来的，这人就不能用。
    “王区长，张局长，正因为生產是重中之重，所以才不能草率。”
    周城的態度很坚决。
    “现在的罐头厂，人心已经散了，两位厂长接连出事，工人们对原来的干部，肯定不信任，这时候不管提拔谁，都有可能產生牴触情绪，反而不利於生產。”
    “那你说怎么办？”张国栋乾笑道。
    周城略一思忖，还是得用拖字诀。
    “所以，我打算利用这批订单，搞一个赛马机制。咱们不看资歷，不看关係，谁在这次赶工期间表现最突出，谁能对质量和產量提出有效建议，谁就是生產负责人。这样一来，全厂工人的积极性不就被调动起来了吗？”
    王广涛听得频频点头，其实在心里，他对周城是讚赏的。
    但作为领导，他得平衡各方利益，周城要用，张国栋的情绪也得安抚，於是，他没有急於表態。
    张国栋却有点沉不住气了。
    “胡闹！”
    他板起脸，拿出了领导的架势，“生產管理是儿戏吗？还赛马，万一出了安全事故谁负责？小周，组织任命干部，那是有一套严格流程的，哪能让你这么隨意搞？我看还是孙大有最合適，这事就这么定了，不用再討论。”
    他语气强硬，显然是想用身份压人，逼周城就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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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广涛端起茶杯喝水，没有说话，似乎在权衡利弊，也似乎在看周城的反应。
    周城看著张国栋那副不容置疑的嘴脸，心里的火气也上来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著安插眼线，摘桃子？
    还想著拿官威压人？
    也不看看现在是谁求谁。
    周城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他没有爭辩，而是做了一个让两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两份意向书，重新塞回了自己的公文包里。
    “既然张局长觉得我不懂规矩，那这厂子，我不包了。”
    “什么？”张国栋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不干了。”周城一字一顿道。
    “我拿著身家性命去赌，去填厂里的窟窿，结果连选个助手的权利都没有？
    这两千八百箱订单，是我凭本事跑下来的，既然张局长有人选，那正好，让那个孙大有去把这订单落实了吧，我就不奉陪了。”
    “你————你这是什么態度。”张国栋气得手指发抖。
    “好了。”
    一直沉默的王广涛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张局长，现在是特殊时期，就得特事特办。小周既然敢立军令状，我们为什么不能给他一点信任？”
    王广涛又看向周城，脸上掛著笑容。
    “小周啊，你也別衝动，张局长也是为了稳妥起见嘛。我看你的赛马机制还是可行的，那就按你说的办。”
    王广涛一锤定音。
    张国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半小时后，周城拿著签好的草擬协议走出了区政府大楼。
    初春的夜风还有些刺骨，但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经此一役，至少在短期內，张国栋不敢再轻易对他指手画脚。
    更重要的是，他借著史密斯这艘大船，拥有了一个具有出口资格工厂的承包权。
    在这个计划经济尚未完全退潮的年代，拥有自营出口权的企业凤毛麟角。有了这层身份，他就不再是那个只能在夹缝中求生存，隨时可能被扣上投机倒把帽子的个体户，而是正儿八经为国家创匯的周厂长。
    这意味著，他脑海里那庞大的计划，终於有了合法的载体。
    周城站在区政府门口，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他看了眼手錶，已经快七点了。
    按理说，这个时候应该回家休息，养精蓄锐，准备明天的职工大会。
    但他心里清楚，今晚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必须去见刘建国。
    不管刘建国的腿能不能好，周城都需要从刘建国那里了解到青年罐头厂的真实情况，哪些人可以用，哪些人必须防著，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利益纠葛。
    “同志，等一下！”
    周城正准备离开，传达室的门卫突然探出头来喊道。
    “你是周城同志吧？”
    “我是。”
    “有人打电话找你，让你回个电话。”
    周城愣了一下，走进传达室。
    门卫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著一个电话號码，还有几个字：市委萧秘书。
    周城赶紧拿起传达室的电话拨了过去。
    萧雨薇还在市委办公室等著他，周城打过去刚响到第二声，她就接了。
    “小周，还在区政府吗？你找个地方等我一下。”萧雨薇的声音传了过来。
    “有什么事吗？”周城奇怪道。
    “电话里不方便说，总之，跟刘建国的案子有关，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