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要钱，要钱，还是要钱

    第173章 要钱，要钱，还是要钱
    “张局长，那你还等什么？”
    周城赶紧趁热打铁，“如果这事成了，二轻局在全市就出名了，要是不成，反正也没人申报过，谁也不会怪咱们。
    但要是让一轻局抢了先，那咱们可就被动了。”
    这话说的张国栋很难不心动。
    “你想贷多少？”张国栋的手指下意识敲击著桌面。
    “十八万。”
    “十八万？！”
    张国栋倒吸一口凉气，刷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当银行是二轻局开的？”
    张国栋眼睛都瞪起来，要不是还顾虑著周百川，他都想指著周城的鼻子开骂。
    “狮子大开口也不是你这么个开法，十八万？你知道局里一年的办公经费才多少吗？
    你这哪是搞技改，你这是要重新盖个厂！”
    “张局长，你先別急，听我把话说完。”
    周城伸出手指，一项项辩著算给他看。
    “首先，流动资金，最少得加三万。
    你知道的，欠的货款，还有工人工资，这些窟窿我都得填。
    虽然有我那两笔订单顶著，但咱们要扩大生產，原料採购总要有资金周转吧？
    其次，增加一条生產线，得六万。
    现在厂里虽然有两条真空封口线，但要是接了大订单，產能根本跟不上。我打听过了，轻工部那边正在推广新型连续式封口机，比现在的半自动效率高一倍，关键是能降低人工成本。
    第三，改造质检和包装车间，必须按照出口標准重新改造，不能再出出口退货的事了，这里总共要三万。
    第四点，必须扩建冷库。
    现在厂里那点冷库容量根本不够用，每次大批量进货，都得求著肉联厂，这次的事就是个教训，有了大冷库，就能趁著猪肉便宜的时候多囤点，成本直接降下来。
    这里大概要四到五万。
    最后留一万机动资金，用来培训工人和应急开支。”
    张国栋盯著周城看了好一会儿。
    说实话，刚才听到十八万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这小子疯了。
    可现在听周城这么一项项掰开了说，他发现还真不是瞎要，每一笔，都说得上来道理。
    可问题是，十八万啊！
    万一搞砸了，这笔帐谁来背？
    但要是真成了呢？
    一个能创匯的样板厂，那可是实打实的政绩。
    想到这里，张国栋的脸色又缓和了几分，但语气还是谨慎：“这么大一笔贷款，我做不了主，得区里批。而且，就算批下来，你拿什么还？技改贷款虽然是低息，但也是要还本付息的。”
    “还款的事你不用担心。”
    周城胸有成竹道，“只要设备更新了，生產效率提高，订单我能拉回来，到时候別说还十八万，就是五十八万六十八万都没问题。”
    周城有史密斯这个外商做大靠山，订单自然不用愁。
    但在张国栋听来，这就是典型的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他冷哼一声，坐回椅子上：“你说有订单就有订单？万一到时候卖不出去，这一屁股债谁来背？”
    “所以我才要搞技改，提升品质，光有订单不够，还得有利润。”
    周城不慌不忙地解释，突然话锋一转。
    “张局长，你知道温州那边的罐头厂吗？”
    “听是听说过。可这跟你有什么关係？”
    周城就说：“那你应该知道，人家一个180人的小厂，去年创匯55万美元，人均3000
    多美元。
    咱们厂367人，创匯38万，人均才1000出头。
    整整差了三倍。”
    张国栋脸色有些难看：“那是人家温州人会做生意。”
    周城摇头：“不是做生意的问题，是效率的问题。
    人家180人能干的活，咱们用了367人还干不好。
    为什么？因为人太多了，干好干坏一个样，谁还认真干？”
    “你想裁员？”张国栋警惕地看著周城，“我可警告你，这三百多號人要是闹起来，能把二轻局的房顶掀了。”
    大锅饭养懒汉，这道理谁都懂，可谁敢捅这个马蜂窝？
    “不是裁员，是优胜劣汰。”
    周城纠正他。
    “如果引进了新设备，新设备需要新技术，这样我就有理由重新定岗定责，把死水搅活，提高產量和利润，完成创匯指標。”
    “最重要的是，二轻局就有了一个能跟温州叫板的样板厂。”周城最后道。
    张国栋盯著周城看了好一会儿。
    他发现，这个年轻人眼神里透著一股坚定的精气神，不像是在吹牛。
    沉默了片刻，张国栋终於开口了：“小周，你说的这些，我可以考虑，但你也得体谅局里的难处。”
    周城知道，张国栋这是鬆口了。
    “这样吧。”
    张国栋敲了敲桌面，“还款期延长到一年，这个我可以做主。但技改贷款的事，我得先跟王区长商量商量，不能隨便答应你。”
    “行。”周城点点头，“那我等张局长的消息。”
    张国栋以为这事就这么揭过去了，正要端起茶杯喝水。
    周城却又开口了：“张局长，你说技改贷款的事要跟王区长商量，这个我理解。但有一点，你得抓紧时间。
    你想啊，这政策文件去年12月就下来了，年初市里也传达过，一轻局那边肯定也收到了。虽然大家都觉得这是给大厂准备的，没人重视，但难保他们哪天突然反应过来，也想申报。”
    到时候，他们先报上去，咱们二轻局再报，那就成了跟风。人家是开创性的样板，咱们就只能是模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张国栋的脸色变了，默默放下茶杯。
    “还有。”周城又补了一句，声音放低了些，“周副市长一直很关心出口创匯企业的发展情况，毕竟这关係到全市的外贸指標。昨天开会，他还专门提到了这个问题————”
    周百川这张大旗，周城平时是能不用就儘量不用，但这不是涉及到钱了么。
    周城特意没把话说完，由著张国栋去揣摩。
    张国栋摩挲著茶杯把，片刻后，他沉声道：“我要是答应了你的贷款，那罐头厂的创匯指標也得抬一抬。”
    这是有戏了。
    周城迅速在心里算了笔帐。
    当年温州罐头厂之所以能做到一年55万美元，主要依靠的是大量华侨关係，获得的订单来源。
    而自己这边，不但有史密斯这个盟友，还有格尔德、林恩也经常保持联络，海外关係不亚於温州罐头厂。
    青年罐头厂的规模也比温州罐头厂大。
    保守估计，一年做到70到80万美元，是稳的。
    但周城不能把数字报太满。
    一来，得给自己留余地，万一市场有变化，还有迴旋空间。
    二来，完成得太轻鬆，张国栋下次还会加码。
    最关键的是，如果指標定低一点，比如定在60万，那也超过了温州罐头厂，要是做到90或100万美元，实际超出的部分，就是自己的运作空间。
    想到这里，周城心里有了底。
    他沉吟片刻，缓缓报出一个数字：“一年之內，创匯55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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