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八？”
“是呢～”
林一克指著杯子，不太相信：“二锅头，八百八？”
“是呢～”
林审长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因为王庙案，答应事成之后支付给顾申明一百万灵印点，就这还借了薛篱落不少，这段时间省吃俭用，都不敢花太贵的！
点了一杯最廉价的二锅头，还他妈的遇到二锅头刺客了！
他算是发现了，自从来到明华，哪哪不顺，这里就是他的八十一难！
“侄女，你评评理！”林一克跟个祥林嫂似的，扭头看向少女：“一杯二锅头，呛的我眼泪流，她敢收八百八！这合理吗？”
薛篱落不搭理她，低头安静的看著自己的书。
她看书慢，並不著急，细细的品著书里一句句的话。
越看，她越觉得有意思的很。
漫天神佛，本该拯救世人，却背地里吃人。
而大圣，如妖魔一般，却在救人，那些丑陋的生命，为了世人，却在努力的西行…
大圣传－在顾申明的笔下，是一个绝望的世界，一切都是绝望的。
但唯独…里面的大圣从不认输。
大圣知道自己要输，知道自己无法贏，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改变一切。
但祂从未服输，只是扛起棒子，义无反顾的打上漫天神佛的住所。
有人问时：“大圣，如若一去不回呢？”
大圣说：“那便一去不回。”
这也是薛篱落最喜欢的一句话，轻飘飘的，却蕴含无比的重量。
但有时又会感慨，灵印者何尝不是呢。
知道自己无法战胜这个绝望的世界，依旧前行。
前线战事，一个个大家族的覆灭，一个个生命的湮磨。
她越看，越觉得这不是一本小说，而是一个人生。
並因此，对於顾申明生起了一丝探究心理。
那样一个人，却能写出大相逕庭的书来，倒是很奇特。
她此时坐在吧檯的高脚椅上，一只腿搭在椅轮上，因为身高原因，另一只脚尖轻轻点著地，一手托腮，一手轻轻翻阅，如瀑长发倾斜於身后，面色恬静嘴角扬起。
这幅於世界格格不入的安寧和美丽，引得娱乐室的少有的几人，不时的频频侧目。
一边岁月静好，一边鸡飞狗跳！
见少女不搭理自己，林一克扭过头，掰扯：“你乱標价，不怕受到惩罚吗？八百八，这是清香型酒的价格了！”
人偶微笑的纠正：“先生呢～是八百八灵印点呢～”
林一克：？？？
…
“你是不是程序乱了？”
“抱歉先生呢～您乱了，维也纳十七號也不会乱呢～”
林一克起笑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维也纳十七號职业笑容：“当然了，就是因为您是林审长呢～”
？？？
“谁標的！”林一克怒了，这明显针对自己：“让他过来，我得好好批评他！”
“我標的。”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娱乐室门口，一身黑色旗袍，气质沉稳的紫离青踩著高跟鞋，面色平静的走了进来。
娱乐室的几桌黑甲级看到总长进来，匆忙喝完咖啡，低著头对紫离青施礼，一溜烟跑了。
看到紫离青，林一克愤怒的脸色压了下来，张了张嘴。
紫离青坐到了离他半米的位置，用关节轻敲桌面，声色带著些谴倦，细看的话，嫵媚的脸上有些苍白：
“来杯混合烈酒。”
维也纳十七號甜甜回应：“好的呢，尊敬的总长呢～”说著噠噠噠跑到柜檯后面，各种眼花繚乱的调起酒来。
点完酒，她这才带著一丝淡笑看了过去：“林审长，你对这个价有疑问吗？”
这是顾申明私下说的，林审长大老远跑到腹地，不能白跑一趟。
总得留下些什么，提高一下明华市gdp。
紫离青觉得很有道理，於是採纳了。
“唉…”林一克对上紫离青这號人，也没了脾气，只得嘆息一声认栽，从身上掏出卡拍在桌子上：“只刷八百八啊，別刷多了。”
他真怕这一下子刷下去，给他刷的倾家荡產。
紫离青乾的出来这事。
看著林一克吃下哑巴亏，紫离青眼里闪过一抹不可察觉的笑，用白皙的手指揉捏著太阳穴。
林一克肉疼的收起卡，转头意外的看向她：“没想到，紫总长私下…也这么的…洒脱。”
他想说狂烈的。
紫离青微闭著眼，轻揉额角，清冷的侧脸很是冰冷，没有说话。
一杯混合烈酒很快上来。
在林一克震惊的目光中，紫离青一脸平静的端起，优雅的提杯，仰头，一饮而尽。
而后，再次敲击桌子。
维也纳十七號熟稔的再次倒酒，紫离青重复的一饮而尽。
三次后，烈酒才压下紫离青思维里的囈语。
这时她才面色平静的看向旁边，问：“你刚才说什么？”
一旁的林一克早看呆了。
这女人…
真的…不可貌相啊！
“没什么…”林一克缓缓说道，似乎想起什么，话音一转：“你又去研究王庙了？”
“嗯。”紫离青轻哼一声，端起酒杯细抿著。
“有结果吗？”林一克抱著一丝希望。
紫离青摇摇头，眸子沉重：“我只研究出了，王庙是一个信息，一个来自…深界的信息，有人被困在深界，试图用这样方法告诉大夏一些秘密。”
说完，缓缓摇头：
“其余的，我试过了，无论什么办法，不得其法，反而三番两次的，差点被那些深纹所有者，某些不可直视窥见。”
她侧目望向紧锁眉头的林审长，凝重道：
“我已经不能碰那些深纹了，在碰的话，会被窥见，这已经有端倪了，我能察觉到那些不可直视的存在在试图观察我，沟通我。”
林一克看著紫离青苍白的脸色，紊乱的气息，突然觉得八百八一杯的二锅头也不是很贵了。
毕竟她真出力。
“看来…没有別的办法了…”林一克嘆了口气，他也用了很多办法，况且他不擅长深文解读，如今连紫离青都没有办法，他终於死心了。
“只能依靠小丑了，不过那傢伙…”他脸色凝重，心事重重：“性格古怪，行踪不定，很麻烦啊，在拖下去，前线一定会来人，那事可就大了。”
紫离青小口喝著烈酒，目光望著前方，旁边是安静看书的少女，再旁边，是一脸愁容，国字脸大叔。
气氛安静了片刻，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气氛。
紫离青接起电话，很快神色有了轻微的变化，只说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然后，在林一克疑惑的眼神中，起身离开。
…
…
郊区，大夏保安职业学校在大雪中安静的坐落。
顾申明在无数的目光注视中，悠哉的吃完早餐，顺著走廊朝著外面走去，脑子里打量著接下来的布局。
昨天的战斗仅仅只是开始，通过昨晚跟『卡牌大师』的初次对撞，他能感觉到。
这是个棘手的敌人。
关於肃清臥底案，他需要更縝密的计划。
“不知道司庭那边，新律法执行的如何了…”顾申明喃喃道。
之所以不一次性的將六部全部整改，他是打算在司庭先做一个试点。
要是季鸣月知道顾申明拿她当试验品，估计会勃然大怒。
正一边走一边思索，身后有人喊住了他。
顾申明转身，关云兮俏立在走廊五米外，正朝他走来。
少女眉眼含笑，明媚动人，充满了活力和青春的气息。
“早上好啊，我们的大英雄。”
少女走到顾申明面前，那张清纯的鹅蛋脸上，一双眸子忽闪忽闪的，声音清脆。
顾申明面带微笑的打量著她，往日的关云兮都是穿著小裙子，自从来到黑刺，遵守规定，穿的都是黑刺的制服。
黑刺的制服是特製的，可以掛很多武器，且乾净利落，不影响行动。
战斗后，不会因为服装破损而狼狈不堪。
“不错嘛，这才有点北境第一关刀，女战士的样子。”
看著小妮子穿著制服，身姿挺拔，一双大长腿格外惹眼，行走间颇有训练有素战士的风范，顾申明笑著打趣。
小妮子扬起俏脸，皱了皱可爱的鼻子，她盯著面前的少年，短短时间，青涩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和那双深邃的，她看不透的眸子，鼻子不由的有些酸。
很短的时间啊，他就因为战爭变成这样。
她记得她爸爸说，战爭，会让男人迅速成长。
关云兮想到这里，拉起顾申明的手，轻声说：“我会站在你身边的，不是身后哦…”说著，她俏皮的眨了眨眼：
“当初躲在我身后的小猴子，如今却突然变成了人人眼中的大英雄，我有些不能適应呢。”
顾申明道：“你从那个满身公主病的少女，变成如今这样善解人意的小妮子，我也不太適应。”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发出笑意。
在战爭中，人类总是成长的很快。
两人相识不长，但却经歷了太多。
如今他们还能站在这里彼此平静的交谈，而有些战士，已经长眠於纷飞大雪之中的禁区墓碑。
如今的关云兮，在经歷了某些事情后，再次站在顾申明面前，早已没有了当初的质疑。
“我会看到你曾经说的，世界和平，孩子有父母，老人有孩子，人们都可以团聚。”关云兮还记得当初顾申明给他的诺言：
“不管如何，在我心里，你就是英雄，我永远会为第一个为你鼓掌。”
顾申明看著少女可人的脸蛋，和颤动的睫毛，內心复杂，他平静说道：
“我不是英雄…”
少年低垂目光，盯著少女，早晨的光打在走廊，映著两个人一高一低的身影。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不是英雄，我只是一个战士，一个像无数普通战士一样的男人，我所战斗的一切，只是为了…”
话刚说一半，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打断两人。
“两位施主的感情缠绵悱惻，感动世人，但小僧不得不打扰一下，小僧在旁边看了很久了，实在不忍心打扰，但是也没有办法，因为白狐打大人通知所有人，前往黑刺大厅，有新的任务…”
小光头面色通红，双手合十站在两人中央的位置，不远处是神之名看热闹的目光。
显然，小和尚是被『举荐』来的。
…
去大厅的路上，关云兮望著顾申明的背影，抿著唇，想著顾申明没说完的话到底是什么…
他为了…什么？
或者，为了谁？
想到这里，她就来气，瞪了一眼普吉。
朝著黑刺大厅走去的普吉感觉后脑勺发凉，不由的快了几步。
“果然如师傅所说，寧拆庙，不毁婚，造孽啊…阿弥特么的…”
…
黑刺大厅，所有战士到齐，好奇的低声议论。
忽的一声，一团火焰瞬间飞上高台，逐渐凝结出一个杀马特身影。
瞬间安静。
顾申明眸子一缩，他认出那是昨天开黑枪的『离风』。
所有人被这一幕物质大变活人纷纷吸引过去。
离风摆了个poss，悄悄的看了一眼下方，对下方后辈们的反应很是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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