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久门被灵石充能撑到最大口径的第三天。
周澈站在天狼要塞的城头上，往下瞅了一眼。
然后，他彻底沉默了。
防线那头，乌泱泱的人流正顺著军方搭建的钢结构通道，疯狂涌入。
打头的是三支央企基建队。
清一色的橙色安全帽，套著反光背心，肩上扛著全站仪。
脚底板还没踩实异界的泥巴，领队已经掏出平板开始放线。
纯纯的“基建狂魔血脉觉醒”。
紧跟其后的，是一辆辆排成长龙的五菱宏光神车。
后斗里塞满了编织袋和不锈钢锅碗瓢盆。
有个光膀子大叔探出车窗，衝著持枪警戒的特战队员嗷了一嗓子：
“兄弟！这儿摆摊要城管证不？我卖淀粉肠的！”
特战队员愣了两秒，一脸懵逼地看向战友。
战友也懵了。
再往后看，画风更魔幻。
举著支架开播的网红，背著衝锋衣的驴友。
还有拖家带口来“异界农家乐”的大妈大爷。
最离谱的是个穿汉服的风水先生。
端著罗盘蹲在路边一顿猛掐，突然扯著嗓子嚎：
“绝了！正南偏东十五度，龙脉啊！”
“藏风聚气！哪位老板要盖厂房，速联！”
旁边一个光头主播，懟著镜头大喊：
“家人们谁懂啊！异界这空气，纯天然无污染。”
“吸一口我感觉多年的痔疮都缩水了！双击点讚上连结！”
陈锋站在周澈身后，嘴角狂抽。
“……这就是十四亿人的力量？”
“不，这是十四亿人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雷战面无表情地纠正。
“这比力量可怕多了。”
城墙下方，李华將军举著扩音器，嗓子都快喊劈叉了。
“所有人听好了！灵气浓度最高的区域在天狼要塞以北，但是！”
人声鼎沸，直接把他的警告给盖了过去。
李將军额头青筋暴跳，乾脆把灵力死死灌进喉咙，吼得像打雷：
“没有炼气三层修为的，谁敢越过天狼要塞防线。”
“直接军法处置！听到没有！”
人群安静了两秒。
然后嗡嗡声更大了，全在討论怎么抄近道修炼。
岑卫军穿著一身没掛衔的灰色作训服，双手撑著女墙。
看著下方仿佛没有尽头的人潮，这位铁血將军难得笑了。
“第一批通过审核的平民，一共十七万四千。”
他偏头看向周澈，语气切回军人的冷硬。
“全都签了生死状，天狼要塞往南三百公里。”
“划为民用开发区，军方拉了三道警戒线。”
周澈没吭声。
他的视线越过沸腾的人海，定在医疗区的白色帐篷上。
江晚吟正蹲在一个摔破膝盖的小男孩面前。
她低声哄著，拿著碘伏棉签的动作极轻。
小男孩不哭了，冲她甜甜地笑。她也跟著弯了眼角。
周澈静静看著，眼神里藏著快要压制不住的酸涩与戾气。
就在这时，胸口那枚剑胚碎片又开始隱隱发烫。
跟昨晚一指头点爆富士山时的频率一模一样，像在回应极遥远地方的某种呼唤。
他强压下情绪，移开目光。
“小周。”
岑卫军突然压低了声音。
“嗯。”
“你一指头干碎富士山，外交部那边的电话线都快被国际长途烧了。”
“岛国首相连发三封照会，语气一封比一封卑微。”
周澈眼神毫无波澜，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联合国那边连夜开了四轮紧急会议，北美跳脚要联合制裁。”
“毛熊直接甩了否决票，半岛弃权装死。”
“所以呢？”
“所以就没下文了。”
岑卫军弹了弹墙上的灰，语气不屑。
“十四亿人组团往异界搬家，他们制裁谁？制裁空气吗？”
周澈嘴角扯了一下，依旧没说话。
“周澈。”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
精灵女皇艾琳娜不知什么时候上了城墙。
她穿著一身月白长裙，银色长髮在异界的冷风中乱卷。
脸上没有半分笑意。
周澈转过身。
“找到了？”
艾琳娜从袖子里摸出一块轻薄的树皮捲轴。
身后的德鲁伊侍从极有眼力见地捧上一个活体藤蔓编的匣子。
藤蔓自动退开，露出里面三片刻满精灵古文的银色叶子。
“整个圣殿的古籍都翻底朝天了。”
她声音发沉。
“完整的灵魂修復术，没有。”
周澈接捲轴的手一顿。
“只有残篇，两份记载能对上，但指明的材料……”
艾琳娜伸出手指，一根根竖起。
“第一，九幽冥泉水，残篇上说。”
“这东西只在异界最深处的幽冥海沟有，也就是靠近南天门附近的禁区。”
“银叶上还提到了深渊冥莲，长在地底暗河里，跟冥泉伴生。”
“这两样缺一不可。”
周澈眉头跳了一下。
南天门附近。
那可是大圣他们拿命堵著的地方。
“第二，万年灵魂草，精灵古籍里提过一嘴。”
“当年殷商人族第一次打进异界，在一个地下遗蹟里挖到过。”
“但那座遗蹟的坐標，两千年前被你们的诸葛亮给封死了。”
贾詡之前给的那张破兽皮上，刚好有个据点標註著“殷商”。
周澈心里有底了。
“第三种呢？”
艾琳娜表情变得凝重。
她停顿了三秒，城墙上的风都跟著降了温。
“两份残篇对第三种材料的说法不一样。”
“树皮上写的是，一滴活著的神血。”
“也就是必须有个活生生的神明，心甘情愿地放血。”
岑卫军在旁边听得心里发毛，眼神变了。
“但银叶上的记载更要命。”
艾琳娜压低声音。
“它写的是，人皇遗骨中的剑魂残片。”
话音刚落。
周澈的胸口一阵滚烫！
嵌在心臟旁边的剑胚碎片，就像受了极大的刺激一样狂跳起来。
不是平时那种转瞬即逝的悸动，而是持续了足足三秒。
伴隨著这股震颤，一种极度古老、蛮荒的本能直衝周澈脑门。
没有画面，没有声音，就是一种纯粹到极点的同频共振。
像有个声音在骨血里咆哮：
【对！就是这个！】
艾琳娜察觉到了他气息的暴动，目光落在他胸口。
“我不確定这反应意味著什么……”她说。
“但你心里得有数。”
周澈面无表情地把捲轴和银叶塞进次元空间。
“多远？”
“冥泉和深渊冥莲，大概在贾詡地图上的第三处据点附近。”
艾琳娜答得很乾脆。
“万年灵魂草的线索太少，不过路西法活得久，他可能知道內情。”
周澈点点头，眼神彻底被凛冽的杀气填满。
九幽冥泉、殷商遗蹟、活神血、剑魂残片。
哪一样都是九死一生的绝地。
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侧头。
“道长。”
张玄素从阴影里缓步走出，一甩道袍：
“贫道在。”
“沈炼。”
城墙另一头，沈炼单手死死按著绣春刀的刀柄，眼底凶光毕露：
“属下在。”
“收拾东西，两个小时后拔营。”
周澈顿了顿，语气里透著狠劲。
“就咱们三个。”
“去把天捅个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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