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之上。
霍去病歪著身子靠在女墙上,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
看著下方帐篷区的拉扯,笑得很欠揍。
“行了,收收味儿。”
李信双臂抱胸,乐得吃瓜。
“人家小两口的事,你瞎看什么。”
“神特么小两口。”
霍去病吐掉草根,翻了个白眼。
“那小子心里的火都能把天烧穿了,偏偏到了媳妇面前,就成个闷葫芦了。”
薛仁贵扛著方天画戟走过来,往下瞥了一眼。
“要出发了?”
“两小时后。”
薛仁贵沉默几秒。
“他一个刚结丹的小子,带著俩女人和两个打手。”
“去南天门外围挖坟、找活神明討血?”
三个人面面相覷。
霍去病先乐了,紧接著骂了句国粹。
“要不是老子被按在这儿带兵,高低得跟著去凑个热闹!”
……
永久门前。
两小时后。
周澈背著个轻便的战术背包,站在那道连接两界的漩涡前。
张玄素负剑而立,道袍上还沾著中午吃红烧肉溅上的油点子,主打一个鬆弛。
沈炼站得笔直如標枪,锦衣卫全被他一脚踹回了前线。
露娜把自己裹在一件大三號的迷彩作训服里,背著那个鼓鼓囊囊的“零食宝库”,
正吭哧吭哧往兜里塞第三包辣条。
江晚吟站得最远,精准保持著两步的社交距离。
但她右手攥著兜里的什么东西。
不是大白兔奶糖。
是一支刚在医疗包里顺手摸的碘伏棉签。
理智告诉她,带这种初级医疗耗材去高维战场纯属脑干缺失。
但身体的本能就是那么不讲理——
【脑子说大可不必,手却自己把它攥紧了。】
岑卫军大步走来。
没穿那身將星军装,就一身灰扑扑的作训服。
但那股压了几十年阵仗的铁血杀气,生生让周围空气沉了三分。
“小周。”
“司令。”
岑卫军蒲扇大的巴掌拍在周澈肩膀上,力道很沉。
“废话不多说,有事隨时呼叫。”
他反手掏出一枚华南军区的暗金色金属徽章,硬塞进周澈掌心。
“你放心往前蹚,后方,我亲自给你盯死。”
周澈攥紧徽章,没推脱。
“霍去病让我带句话。”
岑卫军压低声音,语气有些无奈。
“他说,別死外面,回来还得教老子开歼20。”
周澈嘴角难得勾了一下。
“李信说,帮我问问那些殷商老鬼,当年的酒窖还留著没。”
“……”
“薛仁贵什么都没说。”
岑卫军往后退了一步。
“他在城墙上吹了两个小时冷风,一直盯著你帐篷的方向。”
说著,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拧得严重变形的金属旋钮。
“他让我把这玩意儿还给你。”
“说是真要弄坏了,赔你一辆新坦克也行。”
周澈低头扫了一眼。
是薛仁贵之前在训练场上徒手掰炮塔时拧坏的零件,一直偷偷揣裤兜里装没事发生呢。
他没吭声,把旋钮攥紧,连同军区徽章一起贴身收进胸口內侧的口袋。
“有事联繫。”
周澈抬眼,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冷硬。
“出岔子我第一时间杀回来。”
“你少操心家里。”
岑卫军冷硬的脸上罕见地闪过笑意,又光速收敛。
“管好你自己。”
他转身大步离开。
走出几步,脚步一顿,没回头。
“活著回来。”
周澈重重点了下头。哪怕对方看不见。
“嗷。”
一声慵懒、被吵醒不爽的低哼,从周澈脚边传来。
年糕。
它缩成猫崽大小,黑白毛团蹲在地上,爪子底下还按著半块极品灵石原矿。
它打了个哈欠,露出一排能让高维神明看了都直打哆嗦的尖牙。
“过来。”
周澈蹲下身。
年糕嫌弃地伸出右爪,毛茸茸的肉垫漫不经心地在周澈手背上按了一下。
一枚极淡的暗金色纹路蔓延开来,像个微缩的恐怖竖瞳,隨即隱入皮肤。
周澈只觉手背一烫。
“保命用的。”
年糕用后腿挠了挠耳朵,眼皮耷拉著。
“超出你三个大境界以上的东西想弄死你。”
“捏碎这个印记,我会感应到。”
周澈心里刚涌起一丝久违的暖意。
年糕紧接著就泼了盆冰水,语气凉颼颼的:
“然后,它会死。”
周澈愣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
年糕终於掀开眼皮。
那双竖瞳里,翻涌著八万年岁月沉淀出的、视万物如螻蚁的漠然。
“三个境界以內你都打不过,那你被弄死也纯属活该。”
“直接闭眼等死,別来烦我。”
说完它直接翻了个面,肚皮朝天。
尾巴尖捲起那截紫竹接著啃,摆明了不想再嗶嗶。
周澈站起身。
低头看了眼手背,暗金纹路已经消失得乾乾净净。
但他胸口那枚人皇剑胚碎片,却正以一种狂暴的频率震颤著。
和清晨听艾琳娜提起“活神明之血”时一模一样。
又跟昨晚从富士山杀完人回来、深夜梦中那声从万里地底传来的“咔噠”脆响,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同频共振。
周澈抬起眼眸,一步踏出。
身后,江晚吟毫不犹豫地跟了上来。
不远不近,咬住两步的安全距离。
“走。”
几道身影彻底被永久门的黑暗吞没。
异界裹挟著泥土与松脂气味的狂风,呼啸著扑面而来。
而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的城墙根底。
年糕半耷拉的眼皮下,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忽然完全睁开了。
它的目光压根没看周澈离开的方向。
而是直接穿透了厚重的城墙基座,穿透了异界层层叠叠的亿万吨岩层。
一直看穿了连神明之眼都无法触及的地底绝对永夜。
看向了一条沉睡了数万年、刚刚才震动过一次的远古青铜锁链。
“咔嚓。”
年糕一口咬碎了嘴里的紫竹。
它背上的黑白毛髮无风自动。
一股从未在人类面前展露过的毁灭杀意,像无形的黑洞般碾碎了周围三米內的空气。
“动了?”
它自言自语,声音沉闷。
“比预想的早了整整三年。”
它低头,看向自己爪子底下那半块灵石矿。
光滑如镜的晶体切面上,正倒映著一副让人头皮发麻的画面。
在连光线都能吞噬的地底极渊中,一只乾瘪如连绵山脉的青灰色巨手。
正缓慢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扣住那条锈跡斑斑的青铜锁链。
“咔噠——”
画面中,无声的脆响在法则层面亮起。
巨手的第三根手指,已经硬生生绷直了。
年糕一爪子將矿石翻了个面,画面朝下死死扣进泥里。
然后它重新趴平,闭上眼,用毛茸茸的爪子捂住脸。
看起来像是在睡懒觉。
但那只捂著脸的爪子,三寸长的锋利尖端已经无声无息地切入了合金地面。
方圆六米內的特种钢板,正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蔓延开细密的蛛网裂纹。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