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在剧烈战慄。
根本不是什么余震。
周澈脚底的岩层活了,原本坚如生铁的石头,正带著不讲理的吸力往下拉扯。
那声“咔噠”的金属脆响还在耳膜里疯狂迴荡。
帝辛棺槨旁的青铜祭坛寸寸爆开。
那些稳定运行了三千年的阵法古纹,被地底涌出的黑雾一口吞了个乾乾净净。
整个地面倾斜了十五度,被暴力掀开的桌布!
“走!”
沈炼一刀劈开迎面砸向露娜的巨石,反手薅住她的领子就往后猛拖。
左侧岩壁炸裂,十几道半透明的法则乱流像长鞭一样抽打而出。
张玄素剑指猛挑,三道凌厉剑气横切迎击。
可刚撞上那层灰雾,连个响都没听见就碎成了灰。
沈炼咬著牙,绣春刀斩出十几丈长的暗金刀罡。
却被乱流生生从中间绞断,刀身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
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力量!
底下那东西连面都没露,仅仅是溢出的喘息。
就把两个金丹期大修的拼死反击碾成了笑话。
“往来路退!”
江晚吟声音极冷,手抵著岩壁感知震动频率。
“震源在正下方,垂直传导,来路受力最小!”
周澈根本没废话。
他收起內敛状態,丹田里那颗“黑洞”內核疯狂运转,暗金色重力场强行撑开。
“跟著我!”
他一把捞起还在往深坑方向乱看的露娜,直接扛上麵包车一样宽的肩膀。
露娜大半截身子倒掛在他背上。
嘴里还咬著半根能量棒,含糊不清地惨叫:
“等一下!我那个超大份的零食包没拿……”
“命重要还是零食重要?”
周澈黑著脸怒吼。
“……都重要呜呜呜!”
周澈懒得理她,一步踏出十几米远。
沈炼与张玄素一刀一剑断后,在坍塌的岩层中劈出微弱的缝隙。
可周澈刚迈出第三步,要命的变故来了。
头顶的岩层毫无徵兆地彻底崩塌。
一块裹挟著浓郁灰雾、少说几十吨重的钟乳巨石。
锁定了周澈避无可避的死角,带著高维法则的重压,当头砸下!
周澈右肩扛著露娜,左手护在江晚吟身前,根本腾不出手去反击。
千钧一髮之际,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侧后方切入。
江晚吟向前猛跨了一大步。
作为顶级心理学家,她的大脑在零点一秒內给出了判定:
【凡人肉身挡法则巨石,生还率为零,必须后撤!】
但她的身体,彻底背叛了理智。
那只刚才给他涂药还在发抖的素手,毫无滯涩地抬起。
早已乾涸、却在灵魂深处死灰復燃的极寒玄阴气,顺著她的掌心喷薄而出!
空气里的水分冻结。
砸落的巨石在半空被一层幽蓝冰霜强行冻住了零点一秒。
真的只有零点一秒,冰层就在重压下炸成了齏粉。
但对周澈来说,够了。
他借著这微不可察的空隙,回身就是一拳。
暗金色的重力气劲將解冻的巨石凌空轰碎,碎渣偏转方向,砸在两侧岩壁上。
危机解除,周澈回头。
江晚吟嘴唇上还掛著刚冻裂的血丝,眼底全是连她自己都没搞懂的惊恐与茫然。
她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衝出来,更不知这股要命的寒气是从哪冒出来的。
周澈喉结滚了一下。
他没道谢,更没去问。
他直接伸出一条结实的胳膊,一把扣住她纤细的手腕。
蛮横地將她整个人拽进自己的重力罡气內。
“不许挣脱!”
他咬著牙,把她整个人拽进自己的护体灵气內。
“继续跑!”
可真正的绝望,这才开始露出了獠牙。
来路的通道,崩了。
顶部岩板从上往下压,整条通道的缝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诡异合拢。
“来不及了。”
张玄素停下脚步,道袍沾满灰尘。
声音依旧平淡,但剑锋却在剧烈嗡鸣。
“出口还有四百米,通道一分钟內就会被法则彻底挤死。”
沈炼回头盯住岩板,绣春刀横在胸前:
“硬劈?”
“劈不动。”
张玄素摇头。
“这是法则级的地质抹杀。金丹期的物理伤害。”
“对这种体量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死局。
周澈放下露娜,喘著粗气站直了身体。
他刚才强行压缩国运、反哺蓝星,气海早就见底了。
丹田里那颗龙眼大小的黑洞,就像个“充电五小时、续航三秒钟”的破电池。
“小萝莉,二十倍重力场能硬顶多久?”
脑海里,正抱著头嚇得瑟瑟发抖的小萝莉差点噎死。
“你丹田里那点存货也想刚高维法则?”
她扯著娇憨的嗓子尖叫。
“最多撑三秒!三秒后你就可以原地摆盘上桌了!”
三秒。根本逃不出去。
“我来。”
身后,传来江晚吟极轻,却极稳的声音。
周澈回头。
江晚吟已经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已经彻底抽乾了她体內残存的极寒之气。
甚至连她的眼眸深处,都出现了极细微的虚弱裂痕。
“这震波夹带高温。”
她死死咬著泛白的下唇。
“通道合拢是热胀法则引起的。”
“想强行撑开通道,只能用绝对零度製造冷场对冲……”
“你给老子闭嘴!”
周澈双眼充血,想都没想,一把扯住她的胳膊。
刚才还算冷静的面具彻底撕裂,眼底翻涌著骇人的暴戾与恐惧。
“你体內的玄阴气是用一点少一点的残存!”
“你现在灵魂是缺损的,再强行调动本源。”
“你他妈会魂飞魄散你知不知道?!”
“会怎样?”
江晚吟回过头,静静地看著他。
那个眼神,古怪到了极点。
她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那段关於生死相依的记忆被洗得乾乾净净。
可她看著周澈的眼神,就像在看著一件不许被碰碎的绝世珍宝。
“周先生。”
她依旧用著那个生分又刺耳的称呼。
但声音,却比平时轻柔了无数倍,带著一种哄劝般的纵容。
“我的身体和本能都在歇斯底里地警告我……”
“你不能死在这里。”
“至於原因……”
她微微低下头,另一只手有些慌乱地去摸自己那个早已空掉的作战服口袋。
想找那颗奶糖,却什么都没摸到。
江晚吟的手指在衣角微微发著抖,声音透著让人窒息的破碎感。
“我……还没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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