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八达岭长城,地下四十七米。
贾詡那封加急密电发出的时候,李信已经在地下连著挥剑挖了整整四个时辰。
他光著膀子,脊背上全是被碎石崩出来的细密血口子。
手里那把原本煞气逼人的大剑,刃口崩了七八个豁口,跟锯子似的。
作为英魂战將,李信体內灵气生生不息,但也差点被这阵法抽乾。
好在磨了四个时辰,终於把这乌龟壳磨到了最后一层。
整条甬道瀰漫著呛人的粉尘。
李信一边抡剑狂砸眼前那面死活凿不透的青灰色岩层,一边骂骂咧咧。
“诸葛村夫是属乌龟的吧!”
“老子磨了四个时辰,好不容易磨到了这最后一层。”
“这阵纹还是一环套一环,比砍六国的军阵还费劲!”
通讯器里,霍去病的声音夹著电流杂音飘下来。
“蛮力破阵,活该你受罪。”
大汉冠军侯双手抱胸,站在上方坑洞边缘冷笑。
“本侯一眼就看穿这里气眼反常,底下必定压著好东西。”
“你倒好,连探脉的罗盘都不用,直接拿脸去接雷火阵法。”
李信差点把通讯器砸了。
“你小子站著说话不腰疼!”
“你只说脚底有气眼,拍拍屁股走了,苦力活全他娘丟给老子!”
“我说了有东西,又没说让你挖。”
霍去病的笑声有些欠扁。
“再说了,这是大秦的遗址。”
“大秦的人来刨自家地基,天经地义。”
“霍去病你个龟孙!”
另一侧的薛仁贵单手持戟,锁定坑底。
他没理会这两人的日常扯皮,沉声提醒:
“李信,退后半步。”
“底下的气息变了,东西要出来了。”
李信非但不退,双目反而充血,爆出一声野兽般的狂吼。
他將英魂灵气彻底榨乾,疯狂灌入残破的巨剑。
对准那处已经龟裂出蛛网缝隙的阵法核心。
一记暴力跳斩悍然砸下!
“给老子开!”
“轰!”
地底空间如爆发了八级地震。
在李信这种不讲道理的暴力摧残下,被磨到临界点的最后一层阵法彻底崩盘。
狂暴的剑气夹杂著憋了两千年的浑浊灵流轰然倒卷,反震之力把李信直接掀飞。
他重重砸进后方的岩壁里,嵌得死死的,抠都抠不下来。
“咳咳……”
李信从岩壁里硬生生拔出一只手,拍著胸口的碎石,嗓子直冒烟。
“停……停了?”
没停。
轰隆的巨响中,他脚下的地面凭空裂开一条三米宽的深渊。
碎石簌簌下坠,深不见底。
从裂缝深处涌上来的,不是岩浆,也不是毒气。
而是透著远古洪荒味道的金色微光。
没有任何攻击性,却带著足以碾碎一切凡俗意志的沉穆。
但霍去病的膝盖弯了。
不是被打的。
是跪的。
大汉冠军侯的膝盖重重磕在碎石上,整个人如被无形的五岳大山压住。
他一把拍开岩壁里李信伸过来试图拉他的手,额头青筋暴跳,盯著裂缝底部。
“老子……没跪!”
“这是……腿软!”
薛仁贵好一些,单手用方天画戟死死撑住石壁,没倒。
但持戟的手臂肌肉绷到了极限,抖如筛糠。
李信也好不到哪去。
他抗住了压力站直身体,但浑身都在颤。
不是恐惧。
而是血脉深处,某种被烙印在华夏民族骨子里的东西,被唤醒了。
烟尘渐渐散去。
裂缝底部,黑暗中,露出了一只脚。
那不是人脚,而是鼎足。
一只巨大通体泛著青灰色幽光的鼎足!
仅仅暴露在岩层外的部分,高度就超过了三米。
表面覆满铜绿,但即便透过两千年的岁月侵蚀。
依然能清晰看到鼎足上粗獷的九州山河走势,以及先民大禹治水的图腾。
远古兽纹在铭文间盘旋交错,呼吸般闪著暗金色的流光。
它重见天日的瞬间,整个甬道里原本狂躁暴乱的灵气,眨眼间变得温顺无比。
像万千被驯服的野马,衝著这尊巨物齐齐跪伏。
“那是什么玩意……”
李信喉结滚了滚。
他是大秦战將,见过始皇帝祭祀天地时的最高规格礼器。
但眼前的这尊庞然大物,比咸阳宫里的那些玩意儿,规格高了不知多少个维度。
“去病。”
李信嗓子发乾。
“你知道底下埋的是什么吗?”
霍去病没吭声。
大汉的史书上,关於这件东西的记载,只有寥寥四个字。
鼎迁无踪。
整个华夏文明失踪了两千多年的至高权柄,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蹲在长城的龙脉底下。
“始皇帝……”
霍去病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眼底满是震撼与狂热。
“好大一盘棋。”
地下指挥中心的监控室里,岑卫军一动不动地盯著实时画面。
屏幕角落的视频连线窗口中,贾詡的虚影往前跨了一步。
那张向来阴沉的老脸,写满了惊骇与狂热。
“不是兵刃,不是战甲。”
贾詡的嗓音在发抖。
他盯著那上面篆刻的九州山河走势,大脑极速推演,隨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岑司令,马上通知最高层!”
“始皇帝当年瞒天过海,不仅修了长城抵御外敌。”
“他把大禹治水、镇压华夏气运的九鼎,直接埋在了长城的龙脉底下!”
监控室里鸦雀无声。
岑卫军端著保温杯的手僵在半空,彻底失態。
九鼎。
那不是兵器,那是华夏真正的镇国之基!
霍去病扭头冲通讯器吼道:
“贾詡!你他娘的早知道了是不是?”
“那张兽皮地图上,是不是標了长城!”
通讯器里传来贾詡慢悠悠的声音:
“冠军侯息怒,贾某只是……合理推测。”
“推测个屁!你一个三国的阴人,是怎么猜到始皇帝把九鼎藏在这儿的!”
“因为诸葛亮那村夫留的地图上。”
“在长城的坐標旁边,画了一朵兰花。”
贾詡幽幽开口。
“兰花?那个死了两千年还在给后人出谜语的村夫。”
“画个花你就知道是鼎?”
霍去病眉头紧锁。
“不是普通兰花,是九畹之兰。”
贾詡不紧不慢地吐出四个字。
“九畹之兰?九……”
霍去病闭上了嘴。
九为极数,兰喻重器。
村夫从来不说废话。
通讯器对面,贾詡的语气终於有了不容置喙的肃杀。
“冠军侯,別急著往下挖。”
“那东西活著,阵法也活著。”
“李將军刚才那一剑,只是把门缝砸大了一点。”
“要把它完整请出来,需要……”
“需要什么?”
霍去病沉声。
“需要国运,极大量的国运。”
贾詡一字一顿。
“这九鼎不是死物,是活著的镇国重器,它只认华夏纯正的国运。”
“沾不上国运,谁也挪不动它。”
通讯频道一片寂静。
贾詡的声音忽然拔高,透著劈开乱世的锐利:
“但你们听好了!”
“如果能把完整的九鼎全部挖出土,我们蓝星的本土防御维度。”
“能直接把星空神庭的舰队拒之门外!”
“啪!”
岑卫军一把將保温杯重重砸在桌上,茶水四溅。
“调机械!把重型工程部队全给我拉过去!”
这位铁血司令一把抓起红色专线电话,嗓音震得监控室嗡嗡作响。
“通知国家考古组、玄门阵法组、国运监测局!”
“全给老子一起进场!”
“一点一点给我剥!”
“一铲子一铲子给我挖!”
“李信!”
贾詡紧跟著下令。
“退出来!这东西沾著国运因果,你再敢乱砍。”
“被反噬废掉的是你自己,等国家机器到位!”
通讯器里传来李信粗重的喘息与不甘的一声冷哼。
地底裂缝中。
那只巨大的青铜鼎足静静矗立。
铭文中流动著比灵气更古老的金色光泽。
在等。
等了两千年。
蓝星防线,终於有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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