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戒收起笑容,语速极快。
“鬼域深处,除了白起,还有几位老傢伙猫在別的地方。”
“路西法兽皮地图上画了圈的那几个点,你得挨个刨出来。”
“谁?”周澈追问。
“到了你就知道。”八戒卖了个关子。
江晚吟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此时轻声开口。
“神庭降临,这股风暴到底有多大?”
八戒看了她一眼。
血红眸子里闪过一丝罕见的凝重。
“白起他们如果不醒,你们这帮小崽子根本等不到长成,就会被连根拔起。”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乾脆,不带温度。
“真到了那一步,我们在南天门外死磕也没意义,趁早散伙!”
这句话砸在每个人胸口。
“老祖宗在上面只管放手打。”
周澈嗓音沙哑,但咬字极重。
“下界这盘棋,我们自己掀!”
八戒闻言一怔,隨即咧开那张恐怖的大嘴,露出了一个极度狂热又快意的狞笑。
“好小子,那老猪走了!”
他转身面朝虚空。
粗壮如铁塔的双臂抬起,扣住眼前稳固的空间壁垒。
“给老猪,开!”
一声震碎荒原的怒吼。
刺耳的玻璃碎裂声凭空炸起。
这不是位面之门的平稳传送,而是不讲理的暴力!
天蓬元帅全开肉身极限,硬生生在维度壁垒上撕出一道几十米宽的星空裂缝。
属於宇宙深渊的极寒,夹杂著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倒灌进异界!
透过裂缝,眾人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那是星空废墟。
绵延如山脉的异星巨兽残骸,与断裂的外星母舰混杂,静静悬浮在星空中。
没有星光,只有刺目的金色与暗红能量。
在深星空远处不断对撞、湮灭,每一次闪烁都像一颗恆星在崩塌。
八戒一步跨入星空。
周身暗金战甲爆发出灼目的光芒。
他对著光影最密集、廝杀最惨烈的核心战场,发出一声穿透维度的狂吼。
“猴哥!老猪来了!”
就在裂缝即將闭合的最后几秒。
那片混乱星域中,有一道身影缓缓转过了头。
残破的锁子黄金甲糊满黑血,暗红披风仅剩半截。
他的左眼被烧毁,嘴角裂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周身燃烧的金芒,依旧不可一世!
他握著布满裂纹的金箍棒,每一棒抡下,远处便有一艘星舰崩成漫天铁粉。
他看到了裂缝这头那个魁梧的黑影。血肉模糊的猴脸扯出一个桀驁的笑。
“呆子。”
声音沙哑。
但在这充斥著毁灭的战场上,这两个字比任何战鼓都敲得响。
大圣没再回头。
手中那根布满裂纹的漆黑铁棒,迎风暴涨。
一千丈!十万丈!百万丈!
粗如星球脉络的金箍棒,带著劈碎一切法则的蛮横。
一棒將侧方正在主炮充能的外星母舰,生生扫成一团刺目的超新星爆炸!
毁天灭地的火光,照亮了整个星域。
火光中,大圣侧眸。
目光穿透正在癒合的维度裂缝,越过八戒的肩膀,精准钉在了周澈身上。
那只浑浊的独眼里,没有悲悯。
只有战神的桀驁,和將背后毫无保留交出的无言託付。
微微頷首。
周澈喉结微滚,没有出声。
他抬起右拳,重重砸在自己左胸。
那是一个后辈对万古战神,最沉默的承诺与军礼。
大圣收回目光,金箍棒化作金光横扫,惊退了三头正在合围的高维巨兽。
八戒最后看了周澈一眼,咧嘴露出一排白牙。
“替老猪多吃两碗红烧肉。”
话音未落,他一头扎进深空。
裂缝轰然闭合。
异界荒原上,只剩下呜咽的风声。
周澈站在原地,全身血液仿佛在大火上熬煮。
暗黑紫金丹在气海里疯狂共振。
“猪猪。”
身旁,露娜不知何时醒了,抱著零食袋子坐在地上。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嘴里含著半块饼乾嚼不动。
周澈弯腰把她拎起来,替她擦了把脸,把零食袋子重新掛回她肩上。
“別哭了,他会回来的。”
“我没哭……我是被饼乾噎的。”
露娜抽著鼻子嘴硬。
周澈没拆穿,转身从怀里抽出那捲破旧的兽皮地图。
指腹用力摩擦著东北方那片深黑色的区域。
没有地形,只有贾詡用硃砂留的四个大字:
【鬼域大凶。】
“再凶,能有那群拿人命当电池的鸟人凶?”
周澈冷嗤一声,眼底闪过暴戾的杀机。
他收好兽皮卷,目光刺透地平线。
“沈炼,张道长。休整结束。”
“去叫白起老祖起床。”
“这天下,该翻篇了。”
张玄素抖了抖道袍上的沙土,指尖重新捏起剑诀:
“贫道引路。”
“喏。”
沈炼拇指一弹,半寸出鞘的绣春刀“当”地落回刀鞘。
露娜默默撕开一包番茄味薯片。
咔哧咔哧的咀嚼声,打破了荒原的寂静。
江晚吟看著周澈挺拔的背影,调整好医疗箱的肩带,紧紧跟上。
两人擦肩而过时,一阵冷风捲起。
江晚吟的身体快过理智,本能地靠向周澈避风的那一侧。
一滴眼泪毫无徵兆地砸在她的手背上。
她怔了一下,迅速偏过头胡乱擦掉。
理智在脑海里疯狂运算,试图找出泪腺失控的病理原因。
找不出答案。
但抓紧那颗融化奶糖的指尖,却根本不受控制地发抖。
残阳如血。
五人的背影被拉得很长,剑指北境鬼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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