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只眼睁开，活城安静了。
墙上的兽骨不磨了。
满城秦军遗骨眼眶里的魂火，被压得矮了一截。
像有人伸手，按住了他们最后一点火。
周澈掌心里的黑色虎符烫得嚇人。
焦味冒出来，皮肉已经被烫穿一层。
他没鬆手。
白骨王座前，那只无眼怪物缓缓展开六根残破骨刺。
骨刺上的暗金晶片一片片亮起。
嗡——
那声音不大。
沈炼怀里的露娜轻轻颤了一下。
张玄素横剑往前半步。
江晚吟站在周澈身侧，脸色比刚才更白。
她鼻尖渗出一点血，可眼睛一直盯著虎符。
怪物没有看露娜，也没有看沈炼和张玄素。
它只盯著周澈左胸，那里，两块人皇剑胚正在震。
怪物嘴里的口器一圈圈张开，声音又低又湿。
“听见了吗？锁孔在叫。”
周澈低头看虎符，虎符上的秦篆像活虫一样爬动。
一笔一画，全在发烫。
江晚吟声音很低。
“它不是单纯报警。”
周澈问：“什么意思？”
江晚吟喉咙动了动，耳边的嗡鸣让她有一瞬听不清自己的声音。
她咬住舌尖，强行稳住。
“它在催你跑。”
怪物的口器收紧。
像是在笑。
“可惜，晚了。”
下一秒。
它背后第三根骨刺亮了。
城墙上那只死灰色第三眼，也跟著亮了一下。
黑泥从地面渗出来，贴向周澈的影子。
周澈只扫了一眼，骨刺复製频率。
第三眼锁剑胚，黑泥抢身体。
三件脏活，它一起干了，那就先砸眼。
周澈动了，没有废话。
气海里那颗暗黑紫金丹响了一声，暗金战纹从脖颈爬上侧脸。
他脚下一踏，地面塌出一个坑。
轰！
周澈贴地衝出，右拳带著暗金火焰，直砸怪物胸口。
怪物三根骨刺交叉在身前，黑色高维粘液涌出来，凝成一面盾。
盾面泛著冷光。
它已经试过周澈的攻击频率。
金丹，再强，也还是金丹。
它吞得下。
江晚吟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液氮急冻，三秒。”
她左手一握，空气里的水分被强行抽乾。
极寒玄阴气压进去。
怪物身前那片区域，变成深蓝色。
咔啦啦——
黑液盾牌表层脆了，晶片上的暗金流光卡了一下。
江晚吟额角渗出冷汗，灵魂缺口像被人扯开。
她指尖轻轻抖了一下，声音却稳。
“破它。”
周澈拳头到了，二十倍重力压在拳锋。
砰！
黑液盾牌炸开，怪物嘴里的口器缩回去。
三根骨刺同时停了半拍。
周澈拳势不减，砸进它右肩，骨裂声传遍活城。
怪物右肩塌下去一块。
江晚吟没停，耳边嗡的一声。
眼前黑了一瞬。
她咬住舌尖，把眩晕压回去。
火、冰、雷、水、土、风、光、暗。
八系元素阵在她身边铺开。
没有吟唱，没有法杖。
八种低阶法术压缩成八个光点，贴著周澈拳风的缝隙钻进去。
系统小萝莉的q版图標弹出来，双马尾都炸了。
【离谱。】
【一个莽，一个给莽夫装导航是吧？】
怪物抬臂格挡，黑液回流慢了半拍。
江晚吟抬手擦掉鼻血，低声道：
“左三晶片亮了，右肩黑液迟滯。”
“打右肩破口。”
周澈没回头，左拳补上。
砰！
第二拳砸进右肩破口。
江晚吟的雷、冰、火三系法术顺著裂缝钻入骨刺根部。
咔。
第一枚晶片碎了。
城墙上的第三眼眨了一下，满城秦军遗骨的魂火，抬高了一线。
怪物发出尖叫，腹部鼓起。
黑色酸液像雨一样喷向周澈。
周澈没有退。
他身后是江晚吟，再后面，是沈炼怀里的露娜。
他准备硬扛。
“让开。”
一道平静声音插进来。
张玄素到了周澈右侧，手里的道门木剑已经不见。
换成了一把生满铁锈的三尺铁剑。
沈炼抱著露娜退到残旗后，绣春刀竖在身前。
他声音很低。
“道长，前面交给你？”
张玄素没有回头。
“看好她。”
沈炼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气息微弱的露娜。
露娜脸色白得嚇人。
胸口那一点起伏，全靠年糕留下的混沌气吊著。
沈炼握刀的手紧了一下。
“砍死它。”
张玄素抬起铁剑。
“儘量砍得有礼貌。”
剑起。
没有惊天剑气，空气里只多了一条细线。
细得像头髮丝。
却像有人用刀，在空间上划了一下。
铺天盖地的黑色酸液撞上去。
没有爆炸，没有乱溅。
直接没了，乾乾净净。
怪物六根骨刺齐齐一顿。
口器深处，发出短促的吸气声。
“四万年前的剑气……”
“那群疯子，竟然还有尾巴没死乾净？”
张玄素抖了抖剑身铁锈。
“贫道半路出家。”
他抬眼。
“今天练手，不讲慈悲。”
系统小萝莉愣了半秒。
【半路出家？你管这叫业余选手？】
怪物不再硬拼。
它身体一晃，分成三道黑影。
一道扑周澈，一道绕江晚吟，一道冲秦军遗骨。
它要逼周澈选。
救自己，救江晚吟，还是救这些大秦老祖宗。
周澈没有犹豫。
“晚吟！”
江晚吟立刻懂了。
她没有退，抬手按在地面。
“硅酸盐骨架，封路。”
话音落下。
她喉咙里涌上一口血，被她硬生生咽回去。
地面残骨和岩粉被重组，十几道灰白晶墙拔起，挡住冲向秦军遗骨的黑影。
周澈则迎面撞向扑向江晚吟的那道。
他的后背空了。
下一瞬。
怪物本体从第一道黑影里弹出，五指直扣周澈后心。
它贴著周澈背后，声音像从湿泥里钻出来。
“护这个，护那个。”
“那你的心，我就收下了。”
周澈嘴角动了一下。
“等你半天了。”
三十倍重力落下，怪物身体一沉。
同一刻。
张玄素的剑到了，不是从前面来。
也不是从后面来。
他从怪物脚下的影子里斩出一剑。
剑光细得像白线，却把黑泥和怪物脚掌之间的连接，切得一乾二净。
怪物惨叫。
张玄素落地，剑尖斜垂。
“现代武当，张玄素。”
他顿了顿。
“兼修一点上古剑修的野路子。”
周澈抓住这半息，右拳砸进怪物胸口。
暗金火焰灌进去。
江晚吟八系元素阵同步旋转，没有打表层。
她在算骨刺晶片的吞噬顺序。
左三，右一，背六。
攻击会被六根骨刺同步中转，打本体没用。
要断同步。
江晚吟眼前又黑了一下，耳鸣重得像有人在脑子里敲钟。
她扶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指缝里全是冷汗。
可她还是开口。
“周澈，左肋。”
“道长，背后第四晶片。”
“別碰黑液，它在等你们送能量。”
周澈低声道：
“收到。”
张玄素只回一个字。
“善。”
怪物反手一抓，黑液化成数百根细针，铺天盖地刺向江晚吟。
它知道谁最麻烦。
这个女人魂有缺口，却能拆它的壳。
能拆，就得先死。
江晚吟眼前发黑，灵魂缺口疼得像被撕开。
她差点听不见周澈的呼吸。
可她没有停，左手维持元素阵，右手屈指一弹。
“氮化硼晶幕。”
她停了半拍，强行把涌到喉咙的血咽下去。
“斜角七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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