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娜虚弱地点了点头。
“这个我同意。”
周澈：“……”
火堆里，红薯外皮慢慢裂开，甜味飘了出来。
露娜躺在防潮垫上，眼睛一直盯著火。
“甜吗？”
周澈用树枝把红薯往火边拨了拨。
“熟了才知道。”
露娜声音很轻。
“我可以先闻一下。”
江晚吟刚给她测完体温，低声提醒。
“你现在不能吃硬东西。”
露娜眼里的光暗了一点。
周澈说：“闻不算吃。”
露娜眼里的光又回来了。
江晚吟看了他一眼。
“你很会钻空子。”
系统小萝莉这时候才敢冒头。
【他以前还拿传国玉璽当充电宝呢，钻空子算什么。】
周澈在脑子里回了一句。
“闭麦。”
系统立刻安静。
下一秒，露娜背后的古树纹亮了。
不是普通的发光。
那道纹路像活过来一样，从她背后慢慢浮起。
一片虚幻的树叶，在半空展开。
江晚吟起身。
“都后退。”
张玄素手指一抬，三张符纸已经夹在指间。
沈炼没有说话，只是把露娜身下的藤蔓垫往后拖了半尺，绣春刀横在身前。
周澈没退，盯著那片树叶。
“是攻击？”
江晚吟看了几秒。
“不像，更像是……指路。”
树叶中央，又浮出第二道印记。
第一道还在露娜背上。
第二道悬在她心口上方。
两道印记相互拉扯。
露娜疼得皱起脸，手里的薯片袋差点滑落。
周澈先伸手护住袋子，又护住她的心口。
江晚吟这次没有拦，因为年糕留下的那缕混沌本源亮了。
黑白二色在露娜心口凝成一道小小的竖瞳。
那只竖瞳冷冷盯著古树纹。
古树纹顿了一下，像是怂了。
系统小萝莉压低声音。
【年糕大佬：在我的场子救人，规矩我定。】
周澈问：“她稳住了？”
江晚吟看著仪器上的数字。
“暂时稳住了，但这道印记，指向一个地方。”
张玄素收起符纸，走近一步。
“何处？”
江晚吟把树叶纹路投到战术平板上，又和路西法留下的兽皮地图重叠。
几秒后，一个红点亮起。
红点不在鬼域王座，也不在大秦活城。
而是在更西北，地图上，只有四个字。
幽冥海沟。
江晚吟的声音低了些。
“九幽冥泉水，深渊冥莲。”
“也在那里。”
周澈看著露娜，又看向江晚吟。
一个地方，牵著两条命。
这不可能只是巧合。
火堆里，红薯外皮彻底裂开，甜味冲淡了一点血腥气。
露娜闭著眼，小声问：
“熟了吗……”
周澈把红薯扒出来，指尖被烫红了。
他剥开焦黑的外皮，露出里面金黄的红薯肉。
江晚吟刚要开口。
周澈已经把一点红薯压成泥，仔细吹凉，送到露娜唇边。
“就一点。”
露娜吃下去，眼角滑下一滴泪。
“甜。”
周澈低声道：“睡吧。”
露娜攥著那袋碎薯片，慢慢闭上眼。
这次，她的呼吸稳了一点。
沈炼把外袍折成一小块，垫在她肩下。
动作很轻。
张玄素回到外围，又补了两道敛息符。
符纸落地，无风自燃，最后化成一圈淡淡的灰线。
江晚吟看著露娜，又看著周澈手里剩下的半个红薯。
她的手顿住，脑子里忽然痛了一下。
这次不是火堆，是雷，漫天都是雷。
周澈跪在雷光里，浑身是血，骨头一寸寸裂开。
她抱著他，手里捏著一颗大白兔奶糖。
她低下头，把糖塞进他嘴里，听见自己的声音。
很轻，也很疼。
“阿澈，活下去。”
江晚吟身体晃了一下。
周澈伸手扶住她，她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
抓得很紧。
“阿澈……”
周澈整个人僵在原地，火光映在他脸上。
那一瞬间，他像从很深的地方被人拉了回来。
“你……”
他声音发哑。
“想起我了？”
江晚吟抬头，眼底有水光。
可她很快把那点情绪压了回去，鬆开手。
“周先生。”
周澈眼里的光，慢慢沉下去。
江晚吟拿起记录仪，手指扣得很紧，却没有看他。
“刚才是幻听，精神力用多了，会有这种情况。”
周澈盯著她，没有拆穿。
江晚吟看向仪器上的红色警告。
“我的灵魂裂口又大了一点。”
张玄素走了过来。
这次，他脸上没什么懒散。
“严重吗？”
江晚吟沉默了两秒。
“再来几次，我可能会丟东西。”
沈炼握刀的手紧了一下。
“丟什么？”
江晚吟声音很轻。
“医术，语言，判断力。”
她停了一下。
“甚至……我自己是谁。”
空气安静下来，火堆啪地响了一声。
周澈看著她。
“从现在开始，不要再碰和我有关的记忆。”
江晚吟抬眼。
“周先生，我刚才说过，你不能替我决定疼不疼。”
周澈喉结动了一下。
“这不是疼。”
他声音压得很低。
“这是死。”
江晚吟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她还是那样温柔，但这份温柔里，有她自己的锋利。
“那你也不能替我决定，值不值。”
风从废墟里穿过去，篝火被吹得晃了一下。
周澈忽然上前，一把按住江晚吟手里的战术平板。
力道很重，平板边缘发出轻微的响声。
江晚吟没有挣，只是低头，看著他的手背。
那里还有为了护她被灼出的血泡。
周澈也看见了，手指一僵。
两秒后，他慢慢鬆开了平板。
“我不是要管你。”
他避开她的视线，声音哑得厉害。
“江姐，我是怕你死。”
江晚吟没说话。
周澈重新看向她。
“你要復盘，要算漏洞，要找活路，我都知道。”
“我也知道，你是队伍的医疗主官。”
“可你现在每动一次那种力量，就像从自己身上割一块下来。”
他停了一下。
“算我求你，今晚別烧自己了，行吗？”
江晚吟把平板抱回怀里，声音很轻，却没有退。
“如果我不算清楚下一次怎么打，死的可能就是你。”
周澈的手慢慢攥紧，地上的碎石被他捏成粉末。
张玄素看了一眼，低声道：
“无量天尊，地面何辜。”
没人笑。
沈炼坐在露娜身边，刀没有归鞘。
他看著灰雾深处，声音低沉。
“周大人，江姑娘说得也没错。”
“战场上，谁都得拼命。”
周澈闭了闭眼。
他当然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才更难受。
江晚吟看著他，语气放软了一点。
“我会控制。”
“不到必须用的时候，我不会再碰那套八系阵。”
周澈看向她。
“你保证？”
江晚吟点头。
“我保证。”
周澈没有再逼她，转身走向火堆。
走了两步，又停下，抬脚踢开一截烧裂的燃料块。
火星飞起，又很快落下。
系统小萝莉这时候才小心翼翼地出声。
声音不像平时那么跳。
【宿主……有件事，本系统得告诉你。】
周澈冷冷回：“说。”
系统沉默了一下。
【她刚才那套八系魔法阵，不是单纯找回能力。】
周澈脚步停住。
系统声音更低。
【天雷那次，天道抽走的不只是她的记忆。】
【还有她的本源。】
周澈转过头，眼神冷得嚇人。
“什么意思？”
系统这次没敢贫。
【意思就是，她现在灵魂缺了一块。】
【正常情况下，她根本撑不起那么复杂的力量。】
【刚才她能用，是因为她硬把裂口撕开了。】
【她不是在用现在的力量。】
【她是在烧以后还能活的时间。】
周澈没说话。
系统继续道：
【再用两次那种程度的阵法，就算找到普通修魂药也没用。】
【到时候，神仙来了都难救。】
火堆还在烧，可周澈忽然觉得冷。
冷得骨头髮紧，她忘了他是谁。
可她还是会为了让他活下去，把自己的未来拿来烧。
周澈低著头，脚下那片灰烬，被他的灵力压得一点点塌下去。
张玄素远远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沈炼也只是把刀握得更紧，继续守著露娜。
江晚吟还在低头整理平板。
她不知道系统说了什么，也不知道周澈此刻在想什么。
周澈抬起头，看向西北方向。
那里，是幽冥海沟。
九幽冥泉水在那里，深渊冥莲在那里。
露娜的命在那里，江晚吟的命，也在那里。
还有万年灵魂草的线索。
周澈在心里一字一句地念出那个名字。
“万年灵魂草。”
他的眼神一点点沉下去，不再是暴怒。
而是冷到极点的杀意。
“老子就算把这世界的地皮翻过来。”
“把那些躲在天上的神，埋在地下的鬼，全都拆了。”
“也一定把它找出来。”
“谁挡路。”
“谁死。”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