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露娜。
她醒了，不光醒了，状態还好得离谱。
原本白得嚇人的小脸，现在有了血色。
身上的瘀青也没了。
最显眼的，是她背后那两对浅绿色光翼。
半透明，很薄。
光翼边缘，有暗红秦篆慢慢游走。
不像装饰，更像大秦军阵给她套了一层杀纹。
露娜坐在十米高的青铜台上。
两条腿一晃，一晃。
她低头看见周澈，翠绿色的眼睛一下亮了。
她张开嘴，眾人都安静下来。
经歷远古洗礼，精灵皇族觉醒。
还被大秦军阵救了一命。
这种时候，她怎么也该说点震撼全场的话。
下一秒。
露娜脆生生开口：
“周澈哥哥，我薯片呢？”
声音在青铜广场里盪了一圈。
张玄素捏著鬍子的手一僵，差点把鬍子扯下来。
沈炼嘴角抽了一下，又硬生生压住，默默把手从刀柄上移开。
江晚吟低下头，深吸气。
肩膀很轻地动了一下。
周澈站在台下，愣了三秒。
然后，他抬手揉了一把脸。
“薯你大爷。”
“老子差点因为那包破东西把命搭进去。”
骂归骂，手已经摸向次元空间。
那袋被压得稀碎的薯片，被他拿了出来。
周澈举高。
“没丟。”
露娜长长鬆了一口气。
“那就好。”
她背后的光翼轻轻一振，整个人从高台上飘了下来。
落得很轻。
但明显还不太会用新翅膀。
脚刚沾地，她就踉蹌了一下，直接扑过去抱住了周澈的腰。
周澈左胸一沉，疼得闷哼一声。
但他没推开她。
过了几秒，他才像拎猫一样，提著露娜后衣领，把人拉开半步。
“行了，先交代。”
周澈看向她背后的光翼，那上面的秦篆还在缓缓流动。
“到底发生了什么？”
露娜抱著碎薯片，歪头想了想。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很热。”
“好多穿黑色铁衣服的叔叔围著我转。”
“他们不说话，就把我体內那些乱七八糟的火压下去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后背。
“还给我塞了很多力量。”
“有点撑。”
周澈皱眉。
“然后呢？”
露娜认真回忆。
“然后有个声音说，我娘的娘的娘的娘……反正好多好多以前，救过他们。”
“他说秦人重诺，不能欠帐。”
“再醒来，我就在上面了。”
沈炼握刀的手微微收紧。
张玄素低声道：
“大秦记了两千年。”
江晚吟看著露娜背后的杀纹，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战术平板上的数据扫了一遍。
生命体徵稳定，灵力波动稳定。
污染反应消散了。
但那些秦篆，仍旧在露娜光翼边缘一圈圈游走。
周澈继续问：
“那个声音是谁？”
“哦，对！”
露娜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抬手指向高台后方。
“他一直在那里说话。”
“很老，很哑。”
“他说，小娃娃可以走了。”
“让那个带剑胚的，进来。”
这句话一落。
眾人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青铜广场尽头，不是石壁。
是一扇青铜门。
门很高，高到看不见顶。
中间没关严，裂开一道不到半米宽的缝。
里面没有光，只有黑。
那种黑，不像阴影，更像把所有东西都吞掉了。
张玄素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额头上冒出冷汗。
“那里不对。”
他声音压得很低。
“贫道的剑意刚碰到门缝，就没了。”
沈炼右手重新按回刀柄。
江晚吟没盯著门看，低头看平板。
屏幕上全是雪花，只有两行红字在跳。
【检测到高压源。】
【物理法则失效。能量场崩溃。】
江晚吟抬头，看向周澈。
她声音很稳。
“门后有东西。”
顿了顿，她补了一句。
“活的。”
高台后方，传来一声闷响。
咚。
声音不大，却像敲在所有人胸口。
不是地底那只巨手的心跳。
这个声音更沉，更稳。
像有人被关在金属棺里，用指骨敲了一下棺壁。
周澈左胸一震。
三块人皇剑胚合成的那道力量，跟著那声闷响跳了一下。
同频，很清楚。
这趟鬼域的最终答案，就在门后。
周澈转头，看向沈炼和张玄素。
“你们留在外面。”
沈炼上前一步。
“大人——”
“这是命令。”
周澈打断他，没有商量的余地。
张玄素看了他一眼，没有劝，只是把袖中的铁剑往外推了半寸。
“若有不对，贫道斩门。”
周澈没回头。
“斩得开再说。”
系统小萝莉在识海里嘀咕。
【这门一看就不是正常副本入口。】
【宿主，你这波属於主动进隱藏关，还没存档。】
周澈在心里回她：
“闭嘴。”
然后，他看向江晚吟。
“看好他们。”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些。
“也看好你自己。”
江晚吟迎著他的视线。
没有点头，也没有劝。
她知道，这人决定的事，拦不住。
她只是从战术口袋里摸出最后一颗大白兔奶糖。
剥开糖纸，递到周澈嘴边。
动作很轻，语气也很平。
“三个小时。”
“你不出来，我炸了这里。”
周澈看著她，笑了一下。
低头，把奶糖咬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
“等著。”
说完，他转身走向青铜巨门。
越靠近门缝，压力越重。
不是风，不是灵力。
像整片空间都在往他身上压。
第一步。
护体罡气贴著皮肤碎开。
第二步。
骨头髮出细响。
第三步。
脚下青铜砖出现裂纹。
周澈咬碎嘴里的奶糖。
甜味混著血腥味，一起压进喉咙。
这不是简单的境界压制。
更像有东西站在更高的地方，低头看了他一眼。
他硬生生走到门缝前。
站住。
门缝里一片黑。
黑暗深处，能看见九根青铜锁链。
每一根都粗得嚇人。
锁链从虚空中伸出，死死锁著一具巨大的青铜古棺。
古棺表面刻满秦篆，暗红色。
最上方有四个大字。
【武安在此。】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笔锋很重。
【后世之人，开棺。】
系统小萝莉的声音一下拔高。
【宿主！青铜棺机制启动！】
【棺內生命反应：零。】
【棺內杀气反应：爆表！！！】
青铜棺里，又传来一声闷响。
咚。
周澈掌心的残破虎符开始发烫。
烫得皮肉发焦。
棺盖一点点滑开，一股冷气从缝里涌出。
周澈的血液像被冻了一下。
黑暗中。
一双猩红的眼睛，慢慢睁开。
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杀气。
那个沙哑的声音，贴著周澈耳边响起。
“后世，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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