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刷屏的消息，一下停了。
聊天框最上方，一个纯黑头像亮了一下。
没有花纹，没有称號特效。
只有两个暗红篆字。
【武安。】
下一秒，一行字落下。
【大秦白起：李信。】
就两个字。
天风谷防线那边。
李信脸上的血色，当场退了个乾净。
他把酒碗放下，又把怀里的烟盒塞进甲缝里。
然后站直。
玄铁甲一片片扣合，撞出沉重声响。
刚才那个蹲在99a坦克炮塔上压惊的老兵没了。
现在站在炮塔上的，是大秦旧將李信。
他怕，但他没躲。
大秦军人的本能，把那点怂硬生生压了下去。
三秒后。
【大秦李信：末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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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框空了。
霍去病没再笑。
薛仁贵也没补刀。
连李信那边的战场杂音，都像被按了暂停。
过了好一会儿。
白起又发了一句。
【大秦白起：等见面。】
“扑通。”
天风谷那边，李信从坦克炮塔上滑了下去。
整个人砸进泥水里。
莱昂嚇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扶。
“李將军？”
李信躺在泥里，眼神发直。
“別扶，让我先躺会儿。”
群里终於有人敢冒头了。
【大汉霍去病：这三个字，比直接砍了还嚇人。】
【大唐薛仁贵：保重。】
【大秦李信：周澈，好兄弟，救我。】
下一秒。
周澈眼前弹出一串私聊。
【大秦李信：后世，你是不是还在武安君附近？替我解释一句。】
【大秦李信：华子归你，酒也归你。】
【大秦李信：我在一號武库藏了三箱快乐水，也归你。】
【大秦李信：还有一块王级晶核，个头大，很亮，特別適合送姑娘。】
周澈看著这几条消息，手指停在半空。
他胸口还沉著。
白起留下的四十万杀业，压在他心口。
虎符贴在战术背心里，烫得他皮肉发疼。
他其实笑不太出来。
但李信这求生欲，確实离谱。
江晚吟站在他身侧。
她没有凑太近，只是通过共享副屏，看完了私聊內容。
她的脸色还白，手里的扫描仪却很稳。
几秒后，她低声问：
“污染检测过吗？”
周澈抬头看她。
江晚吟补了一句，语气很轻。
“王级晶核风险高。不能直接收。”
周澈点头，照著回。
【现代周澈：江博士问，那块晶核做过污染检测吗？】
【大秦李信：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检测？】
【现代周澈：那没法收，流程不合规。】
【大秦李信：你们共和国办事，是真讲究。】
周澈手指顿了顿。
他忽然觉得，这句话居然还挺有道理。
命都快没了，还得先走流程。
这很共和国。
就在李信快把“救命”两个字打成刷屏时，一个头像亮了。
【大魏贾詡：李將军莫慌。】
【大秦李信：先生救我！】
【大魏贾詡：武安君重军法，你不可推脱，主动请罪，尚有活路。】
【大秦李信：怎么请？】
【大魏贾詡：吐烟圈一事，可说成测试英魂殿烟火抗性。】
【大魏贾詡：称武安君为閒神一事，可解释为，战略级军魂长期閒置，末將痛心疾首。】
消息框又空了两秒。
【大秦李信：妙啊。】
【大汉霍去病：確实妙，能把砍头改成凌迟。】
【大唐薛仁贵：三罪並罚，未必只凌迟。】
【大秦李信：薛兄，你闭嘴的时候更像兄弟。】
周澈盯著光幕，胸口那口憋了很久的气，终於鬆了一点。
不是不疼了，也不是不怕了。
只是那块压在心口的黑铁，被人稍微撬开了一条缝。
他能喘气了。
江晚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只是把扫描仪往下压了压，在战术平板上记了一行小字。
【心率略降，呼吸频率趋稳。】
写完，她又看向周澈的左臂。
黑液还没完全退。
她指尖停了一下，低声提醒：
“別笑太用力。”
“伤口会裂。”
周澈嘴角刚动，硬生生收住。
“江博士，这医嘱挺难执行。”
江晚吟抬眼看他。
“那就少笑一点。”
她声音温和，却没有商量余地。
系统小萝莉趴在面板边缘，嘴边还沾著马卡龙碎屑。
她小声嘀咕：
“医学奇蹟。”
“英魂社死疗法，居然真有用。”
周澈没搭理她。
因为频道边缘忽然跳出一串雪花信號。
背景音很乱，有巨兽惨叫。
还有骨头被咬碎的声音。
【西游猪八戒：李信小子，別跑。】
【西游猪八戒：跑了，白起追得更快。】
周澈一怔。
【现代周澈：八戒老祖，你们那边还打著呢？还能连上？】
【西游猪八戒：废话。老猪刚砸碎一艘母舰，正拿泰坦腿垫肚子。】
【西游猪八戒：就看一眼热闹。李信，我押你三军棍。】
另一个头像也亮了一下。
【封神申公豹：道友莫慌，贫道起了一卦。】
【封神申公豹：血光冲天。】
【封神申公豹：好消息是，能留全尸。】
【大秦李信：我谢谢各位老祖宗。】
八戒那边的咀嚼声停了一下。
申公豹的头像也灰了。
因为白起发言了。
【大秦白起：正事。】
两个字落下。
刚才还在插科打諢的群聊，立刻乾净了。
霍去病头像不闪了。
薛仁贵不说话了。
贾詡也收了话头。
天风谷那边，李信从泥里爬起来，重新站直。
周澈看著这一幕，手指按住战术背心里的虎符。
烫，很烫。
那不是奖励，是债。
大秦两千年的债。
他刚接下，还没资格喊累。
江晚吟注意到他的动作。
她没有多问，只轻声道：
“慢一点说，別急。”
周澈看了她一眼。
她明明也在疼。
灵魂裂口的警报还压在平板后台。
可她第一反应，还是让他稳住。
周澈喉咙有点发紧。
他点头，然后在群里输入。
【周澈：各位老祖宗，玩笑先放一放。】
【周澈：我刚从武安君那里出来。】
【周澈：有件事，必须立刻报。】
他停了一下，四个字发出去。
【周澈：始皇未死。】
消息框没有炸。
也没有表情。
所有头像都停著。
可周澈能感觉到，那些隔著时代的目光，全落在了这四个字上。
下一条，是霍去病。
【大汉霍去病：位置。】
薛仁贵紧跟著发问。
【大唐薛仁贵：神庭可知？】
贾詡只问了最关键的一句。
【大魏贾詡：如何接回？】
周澈闭了闭眼。
白起在青铜棺前说过的话，又一次压回脑子里。
岁月背面，时间缝隙。
始皇帝和大秦主力，被封在那里。
他们不是死了，是在等后世开门。
周澈一条条回。
【现代周澈：始皇和大秦主力，在岁月背面。】
【现代周澈：那不是普通封印，更像时间缝隙。】
【现代周澈：神庭当年没找到他们。现在大概率还不知道。】
贾詡很快回了两个字。
【大魏贾詡：条件。】
周澈看向自己胸口。
三块人皇剑胚已经合一。
它像第二颗心臟，正在胸骨后方缓慢跳动。
【周澈：人皇剑开缝、九鼎定路、玉璽压国运、虎符借兵。】
他停了停，又发出最后一句。
【周澈：还需要一个后世锚点。】
这次，没人立刻接话。
周澈知道他们都明白了。
所谓后世锚点，就是他。
进岁月背面的人，也只能是他。
那地方不是副本，不是遗蹟。
是时间的夹缝。
进去以后，会不会被抹掉，会不会找不回自己。
会不会连“周澈”这个名字都没人记得。
谁也说不准。
江晚吟看著副屏上的文字，指尖轻轻停住。
她没有劝他別去。
因为她知道，劝不住。
她只把平板往怀里收了收，低声说：
“进入前，要先做三件事。”
周澈侧头看她。
江晚吟声音很轻，却很稳。
“第一，稳定你的污染。”
“第二，挖出九鼎。”
“第三，建立回收预案。”
她顿了顿。
“不能只想著进去，也要想著回来。”
周澈看了她很久，然后点头。
“好。”
群里，白起的头像亮了一下。
只有一句。
【大秦白起：照做。】
周澈呼出一口气。
行。
老祖宗都发话了，那就照做。
去岁月背面，把始皇帝接回来。
至於神庭。
周澈低头，摸了摸胸口发烫的人皇剑。
两个月后，那群鸟人要来蓝星掀桌。
那正好。
他也有一桌帐，要跟他们慢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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