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青灰手掌贴在门缝上。
沉魂古城的城门开始响。
声音细，冷，钻得人牙根发酸。
神尸胸口的黑金血核转得更快。
神皮表面鼓起一层层血纹，顺著肩骨往手臂爬。
下一秒。
它从背后抽出一桿血色长枪。
枪不是铁打的，是神皮卷出来的。
枪尖往下滴著黑金色的血。
系统小萝莉的声音一下炸了。
“宿主，別硬接！”
周澈抹掉嘴角血。
“说人话。”
“不是法术！”
“是半神骨头，套了神血皮肤！”
小萝莉急得跺脚。
“简单说，它这一枪能把你串成烧烤！”
话音刚落。
神尸动了，长枪横扫。
枪还没到，黑石地面先被压出一道沟。
沈炼刚喊出口的“守门不退”，被枪风硬生生压断。
周澈一步衝上去，双臂交叉。
人皇剑气贴著骨面压住。
砰！
血色枪桿砸在他手臂上。
周澈往后滑出数丈，鞋底磨穿。
脚掌在黑石上拖出两道血痕。
但他没退到江晚吟身前。
半步都没有。
江晚吟扶著露娜的手臂，声音很轻。
“阿澈，別硬拼。”
周澈咽下喉头血气，扯了下嘴角。
“我也想走位。”
“但它这枪跟泥头车衝进校门一样。”
“谁跟你讲武德？”
张玄素提著生锈铁剑，站到侧边。
盯著那杆血枪。
“不是神庭枪法。”
沈炼拖刀上前，声音很哑。
“是大明军阵枪。”
神尸没有停，第二枪来了。
这次不是横扫，是下压。
枪尖从高处砸下来。
周澈咬牙开启重力场，三十倍重力压在枪身上。
血枪只沉了一寸。
继续往下，黑石一块块裂开。
裂缝往后蔓延，逼到露娜脚边。
露娜光翼一压，挡住碎石。
可她身后的冥莲根系，也跟著抽了一下。
张玄素出剑，生锈铁剑点向枪身侧缝。
剑尖贴著神皮划过，火星一路炸开。
神皮没破。
张玄素收剑，眼神沉了沉。
“皮滑得很。”
“贫道斩缝，不斩皮。”
沈炼忽然停住，看见神尸腰侧。
神皮裂纹下，掛著一片焦黑残布。
残布只剩一点边角，上面隱约露出半个字。
常。
沈炼没说话，绣春刀刀尖停在黑石上。
他盯著那个字，看了很久。
周澈偏头吼了一声。
“沈炼，看什么！”
沈炼喉结动了一下。
“大人。”
他声音压得很低。
“那不是普通残旗。”
周澈再次接住枪势。
左臂旧伤当场裂开，黑色污染顺著血往外冒。
江晚吟抬眼，目光落在他左臂上。
“阿澈，你的手。”
“知道。”
周澈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还能用。”
沈炼仍盯著那个“常”字。
片刻后，他才开口。
“大明开平王常遇春，曾率前军杀入异界。”
他停了一下，刀背贴上胸口，声音更低。
“战死不归，尸不见。”
第三枪来了，这次是直刺。
神尸不再压周澈。
枪尖在半空划出一条死线，直接刺向江晚吟眉心。
它要剥那道残魂。
周澈脸色沉下去。
“你找死。”
他侧身衝出，右手一把扣住枪桿。
掌心刚碰上去，就被神皮血纹烧出焦黑。
人皇剑气顺著掌心衝上去。
神尸胸腔里，传出两道声音。
“杀后世，夺剑。”
另一道很碎。
“退……”
“此门后……”
“不可入……”
沈炼握紧绣春刀。
“大人，是他。”
周澈双手抓住枪桿，血肉被一点点磨开。
“先別急著认亲。”
“先把他从这身狗皮里扒出来！”
江晚吟闭了闭眼，没有动用八系阵法。
只是把战术腕环贴在眉心下方，调到最低频。
一圈很淡的蓝光扫过神尸胸口。
她身体晃了一下。
露娜立刻扶住她。
“晚吟姐！”
江晚吟没有逞强解释，盯著神尸胸口，短声开口。
“外层，神皮。”
“中层，黑线。”
“血核里……”
她轻轻吸了口气。
“有人。”
周澈顶著枪桿的推力。
“能砍哪？”
江晚吟话说得很慢。
“別斩尸，魂会碎。”
“別抢血，冥莲会炸。”
系统小萝莉在周澈脑海里抓狂。
“打不能打，抢不能抢！”
“这副本机制也太阴间了吧！”
江晚吟抬手，指向神皮和黑线之间的细缝。
“斩缝，让皮和线错开。”
她看向周澈。
“你拖枪。”
又看向沈炼。
“他唤魂。”
再看张玄素。
“道长切线。”
最后，她看向露娜。
“压冥莲。”
露娜用力点头，浅绿色光翼展开。
光翼边缘的大秦杀纹亮起，一半护住江晚吟，一半压向城门血槽。
黑红冥莲的根须还在抽动。
露娜咬住牙。
“我压得住一点，但不能久。”
江晚吟轻声说：
“別硬撑。”
露娜摇头。
“这次我不躲后面。”
周澈看向江晚吟，眼神压得很低。
“你呢？”
江晚吟迎著他的目光。
“只报点。”
周澈盯了她半秒。
“就报点。”
“多算一步，我回去把你奶糖全换无糖版。”
江晚吟很轻地眨了下眼。
“那太过分了。”
这一句声音很轻。
却让周澈胸口那口火，稳了一点。
他重新转身，双手握紧血枪。
黑金血纹顺著掌心往上爬。
他没有鬆手。
沈炼向前一步，刀背贴胸。
人没跪，礼却极正。
他对著那具神尸，低声开口。
“锦衣卫沈炼。”
“奉后世夏国军令。”
“问大明前军。”
“可还记得番號？”
神尸身体一顿。
血核里，黑金血雾翻滚。
门后。
那只青灰手掌又往外压了一寸。
城门缝里渗出黑水，冥莲根系一抽。
露娜闷哼一声，光翼被压弯。
张玄素一步踏出，生锈铁剑横在身前。
“贫道明白了。”
他看著神皮下方那一圈黑线。
“这不是杀怪。”
“是拆线。”
周澈咧嘴，血从牙缝里渗出来。
“那就拆。”
“拆慢了，门后那玩意儿就出来了。”
沈炼继续喊。
但每个字都压得很稳。
“洪武。”
“北伐。”
“前军营。”
“守门不退。”
神尸胸口血核疯狂震动。
那道破碎的人声又挤出来一点。
“守……”
“门……”
下一秒，黑金血核倒转。
异星污染重新压上，神尸拖枪而动。
枪尖贴著地面划过，黑石被一路割开。
它不是要砸周澈。
是要借拖枪的势，把周澈、江晚吟、冥莲根系一起卷进去。
江晚吟立刻开口。
“左肋缝，黑线外露。”
张玄素动了，生锈铁剑贴著枪风切入。
周澈也在同一刻鬆开一只手，反手按住枪桿，把枪势往自己这边硬拖。
血枪偏了一寸，就是这一寸。
张玄素的剑尖刺进神皮与黑线之间。
嗤——
一缕黑线被挑了出来。
神尸胸腔里，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吼。
沈炼握刀的手终於颤了一下，但没停。
“守门不退！”
“前军不退！”
“后世来接！”
神尸的头微微低下。
空洞眼眶里，黑金光摇晃了一下。
城门后。
青灰手掌忽然重重拍在门缝上。
咚！
整座沉魂古城都震了一下，门內有东西笑了。
很低，很哑。
周澈胸口的人皇剑，烫得像要烧穿血肉。
系统小萝莉的红色警告框占满识海。
“警告！”
“锁下之物正在顶门！”
“半神尸骸不是看门狗！”
“它是门栓！”
“是大明军魂用命焊在这里的最后一道门栓！”
周澈死死盯著那只青灰手掌。
又看了一眼被神皮困住的神尸。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气。
“行。”
“今天这门，老子不让它开。”
“老祖宗，我也要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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