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四章 诛心虐杀

小说:绝色生骄 作者:沙漠
    竇氏族人被驱赶到阵列最前方,一眾京兆府的衙差拳打脚踢,將男女老幼都逼得跪在地上。
    尘土飞扬之中,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竇氏族人,此刻却如同任人宰割的羔羊,衣衫凌乱,髮髻散落,有人额头上还渗著血跡,显然在被押解来的路上已经遭受了不少折磨。
    哭声连成一片,悽厉而绝望。
    这哭声飘上城头,守军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两军对垒,各为其主。
    可是驱使一群老弱在两军阵间,用以威胁对方,这就实在有些卑劣了。
    “將军,京兆府也叛了.....!”一名部將凑在佟海耳边,“看来先前左虎賁攻打永兴坊的时候,京兆府也趁机突袭了崇义坊.....!”
    佟海没有回头,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阵前那些跪伏在地的竇氏族人。
    作为大梁五姓之一,背靠竇太后,竇氏一族这些年自然也是风光无限。
    竇氏子弟在朝中为官者不在少数,旁系杂支也有许多人被分派到各道为官,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竇氏一族主要聚居在崇义坊,那坊里的宅院连成一片,朱门阔院,气派非凡,神都百姓提起崇义坊,谁不知道那是竇家的地盘?
    除了前往独孤府准备为大將军送殯的竇氏官员,眾多竇氏直系族人却都是被京兆府趁机抓捕过来。
    人群之中,便有竇冲的血亲骨肉。
    佟海脸色冷峻,下頜的肌肉绷得铁紧,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对方的手段虽然卑劣,但却恰恰逮住了太后的软肋。
    太后这些年没有將大权完全交还给皇帝,苦心经营势力,从朝堂到地方,从文官到武將,处处安插人手,归根结底,就是希望给竇氏留一条路。
    可如今竇氏即將遭受灭顶之灾。
    那些跪在阵前的老弱妇孺,那些被绳索捆绑的竇氏子弟,都是她的血亲,是她的侄子侄孙,是她的骨肉至亲。
    这样的结果,便等於太后多年的苦心毁於一旦。
    太后揽权,有极大的原因就是为了竇氏一族,可最后却因为揽权,导致竇氏灭族,不得不说这是极大的讽刺。
    世事往往如此,越想抓住的东西,越容易从指缝间溜走;越想保护的人,反而因为自己的保护而招来灭顶之灾。
    佟海知道,这种时候,自己没必要多说一句。
    到了这个份上,只能等待太后的懿旨。
    “侯爷,我说过,给过你机会。”虎賁中郎將洪晟右手按著腰间佩刀刀柄,走到竇冲面前,露出一丝冷笑,“难道这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
    竇冲拼命挣扎,喉咙里兀自发出嘶吼。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著洪晟,恨不得用目光將他千刀万剐。
    “太后篡权乱政,如果你当著將士们的面,让竇氏与太后切割,你们竇氏还能存续。”洪晟淡淡道:“现在你后悔也来不及了。你方才血性十足,是否觉得自己很英雄?可这恰恰是你最愚蠢的地方。你向所有人证明了,竇氏確实与太后密不可分,你寧死也不背弃自己的姑母,虽然感人,但让大家都確信,竇氏就是太后乱政的走狗.......!”
    洪晟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的血性,葬送了你的家族。”
    周兴在旁也是一脸得意,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目光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的竇氏族人,如同在看一堆待宰的牲口。
    他慢悠悠地开口:“我们熬了多年,终於等到这一天。竇冲,早知今日,你就不该回京,老老实实待在边关,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
    竇冲怒视周兴,目光如刀。
    若是目光能杀人,周兴早已被碎尸万段。
    “我就喜欢看你现在的样子。”周兴嘿嘿一笑,抬手摸著下巴,显得悠閒而轻蔑,“你想杀我,却偏偏无能为力。反倒是你的性命,迟早会由我来亲手了结。竇侯爷,你可曾想过,你也有今天?当年你在神都耀武扬威的时候,可曾正眼看过我一眼?”
    洪晟瞥了周兴一眼,也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这位中郎將自然知道周兴的底细,靠了裙带关係攀上独孤氏的高枝,在神都也是耀武扬威,仗著京兆府的势力欺压良善,敛財无数。
    此前几次被魏长乐治得顏面尽失,甚至一度龟缩在家不敢出门。
    今日却又显出小人得志的样子。
    洪晟其实对周兴这样的秉性颇为反感。
    他骨子里是个军人,讲究的是光明磊落,战场上刀对刀枪对枪,贏要贏得痛快,输也要输得乾脆。
    像周兴这般借著几根绳子绑来的老弱妇孺耀武扬威,实在令人不齿。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周兴领著京兆府干脆利落俘虏了竇氏族人,手段虽然卑劣,却也不失为一个杀手鐧。
    这一招虽然下作,却足够狠辣,直击要害。
    南衙北司都是禁军兄弟,平日里或许有些小摩擦,但终究是袍泽。
    不到万不得已,洪晟也不希望双方血腥廝杀。
    手底下这帮弟兄,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兄弟。
    若是死在这样一场內乱之中,实在是可惜,也实在是不值。
    如果竇氏一族的性命能换取太后放弃手中的权柄,兵不血刃让太后交权,当然是再好不过的结果。
    “你不但杀不了我,连骂我几句也是不成。”见竇冲如同一头困兽,眸中既有愤怒亦有绝望,周兴更是大笑起来,凑近竇冲,“不过侯爷其实也不用太担心,至少你现在还不会死。乱政奸佞,总要在神都大街小巷游示一番......!”
    竇冲瞳孔猛然收缩,如同被针刺了一般。
    他当然知道周兴的意思。
    其实他也没有忘记,当年神都之乱的时候,游街示眾的官员不在少数。
    为了彻底將太子党羽钉在耻辱柱上,为了彻底摧毁太子党羽的尊严,太后颁下旨意,將不少与太子亲密的朝中官员扒光了衣服,关在囚车里走遍神都大街小巷。
    万人围观,唾骂羞辱,那种滋味,比一刀杀了还要狠毒。
    周兴显然也是要复製当年那一幕。
    但竇冲无法接受。
    五姓子弟,出身贵重,骨子里流淌著高傲的血脉。
    竇冲可以接受自己被一刀砍死,可以接受马革裹尸战死沙场,却绝对无法忍受被赤身裸体游街示眾的耻辱。
    那是將竇氏百年的脸面踩在地上碾碎,是比死亡更彻底的毁灭。
    他猛然间意识到,自己从前眼角都看不上的周兴,此时竟是变得如此可怕的存在。
    “我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周兴眸中显出阴冷之色,那目光像蛇一样冰冷黏腻,“对很多人来说,死其实並不难,反倒是活著,却生不如死。”
    竇冲相信周兴这句话。
    此人在京兆府当差,因为背靠独孤氏,虽然只是个参军事,但在京兆府的地位却著实不低。
    哪怕是在高官云集的神都,也没有几个人愿意与这样的人结仇。
    京兆府虽然不比监察院那般令人谈之色变,但对普通人来说,京兆府同样是地狱般的存在。
    那里的牢房阴森潮湿,那里的刑具五花八门,那里的狱卒个个心狠手辣。
    周兴办过的案子著实不少,除了利用案子榨取钱財,却也非常享受折磨囚犯的快感。
    竇冲甚至听说,此人为了折磨囚犯取乐,甚至想出了不少丧心病狂的刑罚,连刑部的审讯官员都慕名向周兴请教过手段。
    落在这样一个小人的手里,確实是生不如死。
    “你也別误会,我並非因为竇氏乱政才如此待你。”周兴身体前倾,几乎將嘴巴贴在竇冲耳边,“说到底,你不该与魏长乐结为兄弟!”
    竇冲身体一震。
    “在这世上,我从没有像痛恨魏长乐那般痛恨一个人。”周兴咬牙切齿,“他的出现,让我寢食难安。我现在睡觉,都会因为梦里有他的出现而惊醒。所以抹除一切他的痕跡,是我这辈子都要做的事情.....!”
    竇冲明白了周兴的心思。
    不得不说,魏长乐確实是周兴的梦魘。
    竇冲很清楚,因为金佛案,周兴与魏长乐结怨。
    魏长乐当初大闹京兆府,当眾將周兴打得满地找牙,一脚踩碎了他的脸面,让他在满府衙差面前抬不起头来。
    那已经让周兴的尊严碎了一地。
    最恐怖的当然是冥阑寺。
    很多人都知道,魏长乐在冥阑寺手撕独孤弋阳,周兴当时就在现场。
    眼睁睁看著独孤弋阳被魏长乐活生生撕成两半,血肉横飞。
    亲眼见到独孤弋阳那般人物被魏长乐像撕布娃娃一样撕成两半,不单是周兴,任何一个见到那一幕的人,都会在心里留下梦魘。
    所以周兴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剷除魏长乐,抹除他的痕跡。
    “周兴,你不得好死.....!”忽听到一个声音叫道:“想当初,你们周家狗屁不是,不过是用自家女儿攀附上独孤氏,便小人得志.....想当年你老子不过是小小文吏,见到我们竇家的人,就像一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周兴赫然扭头,目光如刀子般扫过去。
    只见竇氏人群中,一个年过五旬的老者正奋力扭过头来,一张老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破口大骂:“早知道你这条狗咬人,当年就该让你们周家鸡犬不留!”
    周围卫军將士听到,心里都不禁暗暗咋舌,心想这豪门望族果然不一般。
    都到了这个份上,脖子上架著刀,全家老小都跪在地上,还敢出言不逊,语气之中甚至依然倨傲。
    这大概就是百年世家养出来的底气,刻在骨子里的骄傲,就算死到临头也改不了。
    “老匹夫,你倒是有胆量。”周兴缓步走过去,“你是工部侍郎,今晚本该在大將军府,为大將军送行.....!”
    “独孤陌罪该万死,老夫凭什么给他送行?”那老者怒声喝道。
    此言一出,附近的虎賁將士立刻显出怒色。
    “所以你就像一条野狗般从床上被拖下来,被绳子捆了。”周兴嘴角掛著一丝狞笑,“竇六爷,当今太后的堂兄弟,呵呵,临危不乱,有几分胆色。”
    “你真当以为靠著这些叛军能够翻天?”竇六爷性情明显很爆裂,咆哮道:“太后运筹帷幄,当年能够平定叛乱,此番也同样可以。很快,你们周家鸡犬不剩!”
    周兴背负双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的冷意。
    他缓缓走到竇六爷身后,猛地抬起右脚,狠狠踩住竇六爷的后背,用力往下一压。
    竇六爷猝不及备,再加上年事已高,身体哪里经得住这般力道,整个人往前扑倒,额头“砰”的一声磕在青石板上,当即磕破了一块皮,鲜血顺著额头流了下来。
    “周家是否鸡犬不剩,我不知道,但竇家肯定是鸡犬不留!”周兴用力踩在竇六爷脊骨上,脚下不断加力,碾得竇六爷的脊骨咯咯作响,“你还当像从前那般,可以隨意踩在我们周家头上?”
    “不错,从前你们周家想攀附豪门,你老子像青楼的龟公,四处献女。”竇六爷虽然被踩在地上,嘴巴却一刻不停,“他曾想著將你姐姐送到我们竇家,可我们竇家看不上,这才转手送到独孤氏,嘿嘿,独孤氏捡的是我竇氏的破......!”
    竇六爷话声未落,陡然发出一声惨叫。
    却是周兴猛然间一脚狠狠踩下,正踩在竇六爷的脊骨上,又快又狠,毫不留情。
    周兴修为虽然算不得什么高手,却也绝非泛泛之辈。
    这一脚蓄足了力道,对一个年过五旬的老人来说,根本无法承受。
    “龟公!龟公!龟公!”
    周兴脚下不停,却是一脚接一脚连续踩下去,一脚比一脚用力,一脚比一脚凶狠。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扭曲,双眼充血,像一头髮了疯的野兽。
    骨头断裂之声不绝於耳,“咔嚓咔嚓”的声响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竇六爷一开始还痛苦地叫几声,但很快就没了声息。
    竇氏族人见状,更是哭喊吼叫,声嘶力竭。
    有人拼命挣扎想要衝过去,却被身后的衙差死死按住。
    边上一名妇人双手被反绑,却还是拼命挣扎著过来,想要扑在竇六爷身上,为他挡住周兴凶残的脚踹。
    但周兴却是抬起一脚,狠狠踢在那妇人的脖子上,力道十足,毫不留情。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妇人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过去,身体被踢得凌空翻转,重重摔在地上。
    她的眼睛还睁著,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对周兴来说,竇六爷那几句话却是诛心之言。
    眾目睽睽之下,竇六爷揭穿了周家的底细,將周家比作龟公,將周家出卖女儿攀附权贵的丑陋嘴脸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这让周兴实在难以忍受,像被人剥光了衣服站在大庭广眾之下,那种耻辱感比刀割还难受。
    他在京兆府多年,手中不知过了多少案子,早就不把囚犯的性命当回事。
    此刻盛怒之下,根本不在乎人命。
    “周兴.....!”
    洪晟见到周兴转眼间杀死两人,心中吃惊,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周兴手臂,沉声道:“你这是做什么?”
    周兴回过神来,看著地上竇六爷和那妇人的尸体,心知自己失態,却还是冷冷道:“祸国乱政,人人得而诛之......!”
    “中郎將,竇氏族人,没有一个无辜的,都是太后乱政的党羽!”后面一名虎賁郎將骑在马背上,倒是並不在意,“死几个人,让城上的人都看看,如果继续追隨乱党,这就是下场!”
    话声却戛然而止。
    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喉咙。
    周围眾人却是看到,郎將在马背上身体晃了晃,像一棵被风吹动的树,隨即竟是从马背上侧翻下来,如同一块石头,“咚”的一声,重重落在地上。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腐文书,免费小说,免费全本小说,好看的小说,热门小说,小说阅读网
版权所有 https://www.fuwenshu1.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邮箱:ad#taorou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