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沙漠里的朋友？黑漠寺

    说话的功夫，雪魃已经扑了上来。
    它们的速度极快，力量也大得惊人，一个护卫举刀格挡，被一巴掌扇飞了出去，砸在石壁上，口喷鲜血。
    邓太阿拔剑出鞘，金色剑光横扫，斩断了几只雪魃。
    可雪魃太多了，杀不胜杀。
    斩断一只，裂缝中又爬出两只。
    那些尸体倒在地上，被裂缝中涌出的黑雾笼罩，很快又站了起来，继续扑杀。
    “大人，这些东西杀不死！”一个护卫嘶声喊道。
    邓太阿面色凝重。
    他注意到，雪魃在被斩杀后，只要被黑雾重新笼罩，就会再次站起来。
    杀死的根本不是雪魃的本体，而是被黑雾操控的傀儡。
    “找阵眼！”
    邓太阿喝道，“这些东西是靠阵法催动的，破掉阵法，它们就动不了！”
    队伍四散开来，在雪魃的围攻中寻找阵眼。
    一个护卫发现了谷中央一块凸起的冰柱，柱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他大喊一声：“大人，在这里！”一刀劈向冰柱，刀光斩在冰柱上，冰柱纹丝不动。
    邓太阿衝过去，一剑斩向冰柱。
    金色剑光劈在柱身上，柱身上的符文亮了起来，將他整个人震飞了出去。
    邓太阿砸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这冰柱有古怪，他的全力一击，竟然破不开。
    “护住大人！”
    白髮老者大喝一声，护卫们围成一圈，將邓太阿护在中间，与源源不断的雪魃廝杀。
    就在邓太阿准备拼著受伤再试一次的时候，腰间的一个玉佩突然亮了起来。
    那临行前袁天罡给他的，上面刻著天道乾坤阵的符文，可在关键时刻抵御邪祟。
    阵纹亮起的瞬间，一道金色的结界以邓太阿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雪魃触碰到结界的瞬间，如同冰雪遇火，瞬间化为飞灰。
    那些从裂缝中涌出的黑雾，也被结界驱散。
    阵眼冰柱上的血色符文被结界衝击，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轰然碎裂。
    冰柱崩碎，化作无数冰晶散落一地。
    雪魃的攻势停了。
    那些还站著的雪魃僵立在原地，眼眶中的绿光缓缓熄灭，身躯如同被抽空了一般，瘫倒在地，化为腐朽的枯骨。
    邓太阿大口喘气，额头上满是冷汗。
    白髮老者上前扶起他，面色凝重：“將军，这山谷有古怪。
    冰柱上的阵法，不像是天然形成的，更像是被人刻意布置的。”
    邓太阿站起身，走到碎裂的冰柱前，蹲下查看。
    冰柱碎片上残留著阵纹的痕跡，细密复杂，绝非天然形成，而是有人精心刻画的。
    “有人在北冥天域暗中布局。”
    邓太阿站起身，目光扫过满地的枯骨，
    “这些尸体，有修士的，也有凡人的，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有人故意將他们困在这里，用他们的怨念催动阵法，不知道在做什么。”
    白髮老者面色更加凝重：“將军，此地不宜久留。若那布局之人还在附近……”
    邓太阿点了点头：“撤。连夜撤。”
    队伍收拾了伤员，连夜离开了山谷。
    身后，那满地的枯骨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白光，像是在诉说著什么。
    而邓太阿不知道的是，在他腰间玉佩亮起的那一瞬间。
    北冥天域极北之巔，冰云帝宫深处，一只冰封的巨眼缓缓睁开了。
    ——————
    西荒天域的沙漠里，藏著比黄沙更深的东西。
    雄霸带著队伍在沙漠中走了半个月。
    “大人，前面发现一支商队。”
    斥候从沙丘后面跑上来，满脸是沙，“规模不小，上百人，还有十几头沙驼。”
    雄霸眯起眼睛，望著远处的方向。
    西荒天域的商队通常走固定商路，沿途有绿洲补给，不会跑到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来。
    这支商队出现在这里，要么是迷路了，要么是另有目的。
    “绕过去。”
    雄霸沉声道，“咱们是来探路的，来歷不明的人，儘量少打交道。”
    “是。”
    斥候正要退下，又道，“大人，商队的人好像也发现我们了，已经派人过来了。”
    雄霸皱了皱眉。
    片刻后，几个身影从沙丘后快速接近。
    领头的是一个光头大汉，满脸横肉，腰间挎著一柄弯刀，修为不低。
    他身后跟著几个同样彪悍的汉子。
    光头大汉走到近前，上下打量了雄霸一眼，咧嘴笑道，“几位，从哪里来？往哪里去？”
    雄霸没有立刻回答。
    他目光从大汉脸上扫过，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人，淡然道：
    “从南边来，往北边去。”
    光头大汉也不恼，自顾自地说，“我看几位面生，不像是这一片的人。
    沙漠里风沙大，鬼东西多，一个人走不安全。
    不如跟我们一起走吧，人多好照应。”
    “不必。”
    雄霸说，“我们有自己的路要走。”
    光头大汉的笑容收了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又笑了起来：
    “那行。几位小心，沙漠里有沙盗，还有沙兽，晚上千万別赶路。
    尤其是月圆之夜，沙里的东西比白天多得多。”说完，他带著人转身走了。
    雄霸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大人，那人有问题。”白髮老者低声说。
    “我知道。”
    雄霸点了点头，“他热情得不像是在沙漠里討生活的人。
    在这里混的人，第一件事就是学会不信任。
    他上来就套近乎，要么是有所图，要么是另有所图。
    派人盯著他们，不要靠近，也不要让他们靠近。”
    队伍继续前行。
    那支商队走的方向和他们差不多，始终保持著几十里的距离。
    到了傍晚，商队在一处沙丘背风处扎了营。
    雄霸也在几里外扎了营。
    夜幕降临，沙漠里的温度骤降。
    雄霸坐在火堆旁，手里拿著一块乾粮，没有吃。
    他的目光一直盯著远处商队的方向。
    “大人，您怀疑他们是沙盗？”白髮老者问。
    “沙盗不会带著商队偽装。”
    雄霸咬了一口乾粮，嚼了两下，“他们有上百人，还有沙驼，物资充足，不像是劫掠的。但他们的目的，肯定不是跑商。”
    “那他们是什么人？”
    雄霸摇了摇头：“不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对我们的兴趣，比我们对他们的兴趣大得多。先看看再说。”
    半夜，雄霸被一阵沙沙声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篝火还燃著，火光照亮了营地。
    护卫们都醒了，一个个按著兵器，警惕地看著四周。
    沙沙声越来越近，从四面八方涌来。
    “大人，沙里有东西！”一个护卫喊道。
    话音刚落，沙面炸开。
    一只巨大的蝎尾从沙中刺出，直奔雄霸的面门。
    雄霸侧身避开，动作极快，蝎尾刺在他身后的沙地上，炸出一个几百米深的大坑。
    沙蝎从沙中钻了出来，足有几十丈长，通体漆黑，甲壳上长满了倒刺。
    不止一只。
    四面八方，数十只巨大的沙蝎从沙中涌出。
    “结阵！”
    雄霸大喝，“盾在外，枪在內，不要慌，这种东西只要打碎它的头，它就死了。”
    护卫们迅速靠拢，盾牌在外，长枪在內，结成防御阵型。
    雄霸没有躲在阵中，他踏前一步，双手凝聚帝力，一掌拍向最近的那只沙蝎。
    掌力落在甲壳上，轰出一个大洞，沙蝎抽搐了几下，当场毙命。
    “这些沙蝎是被引来的。”雄霸沉声道，“它们不会无缘无故围攻营地。有人在暗中操控。”
    “大人是说那支商队？”白髮老者一边抵挡沙蝎一边问。
    “不是他们也是他们的人。昨夜我们看到他们，今晚蝎子就来了，太巧了。”
    雄霸说，“先杀光这些畜生，再去跟他们算帐。”
    他双掌连拍，每一掌都精准地击中一只沙蝎的头颅，一掌毙命。
    不过十几息的功夫，他已经击杀了七八只。
    就在这时，远处商队的营地方向传来一声尖啸。
    那支商队的人马冲了过来。
    光头大汉骑著沙驼，挥舞弯刀，刀光在月光下闪烁。
    商队的人冲入沙蝎群中，刀剑齐出，和沙蝎杀成一团。
    雄霸看著他们，没有收手，继续击杀沙蝎。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沙蝎被斩杀殆尽。
    光头大汉跳下沙驼，大步走到雄霸面前，还是之前的那副笑容，
    “大人，没事吧？我们听到这边有动静，赶过来帮忙。”
    雄霸看著他的脸，沉默了片刻，才道：“帮得好。只是——你们来得也太快了。”
    光头大汉的笑容微微一顿，隨即道：“我们扎营不远，听到声音就赶过来了。”
    “是吗？”
    雄霸轻笑一声，“那倒是巧得很。昨晚我们扎营的时候，你们在十里外。
    今晚你们也在十里外。
    十里距离，在外界也许不算什么，但在这个诡异的沙漠里，你们能听见？
    还有，我手下的斥候说，你们商队的沙驼，没有一头是驮货物的。
    上百人的商队，不驮货，你们在西荒跑什么商？”
    光头大汉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身后那几个手下脸色变了，手按上了刀柄。
    雄霸不动声色，继续道，“你想试探我们的来歷、实力、目的。
    白天套话不成，晚上就引沙蝎来围攻，想看看我们怎么应付。
    待我们打得差不多了，你们再出手救援，好让我们欠你们一个人情，方便日后套话。
    这套路不新鲜，我在別的地方见过。”
    雄霸负手而立，周身准帝二重天的气息微微释放，
    “我不管你们是谁，也不管你们想做什么。
    我们只是路过这里，不想跟任何人起衝突。
    但如果你打我们的主意，我不介意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光头大汉脸上的笑容终於完全消失了。他盯著雄霸看了几息，然后缓缓鬆开了按在刀柄上的手。
    “大人好眼力。”
    他的声音不再热情，变得沉稳，“在下铁塔，在这一片跑了多年，见过的人不少。
    能一眼看穿我这点把戏的，您是头一个。敢问大人尊姓大名？”
    雄霸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回营地：“不必知道。”
    铁塔站在原地，看著雄霸的背影，大笑一声。
    天亮后，两支队伍各自收营，继续上路。
    雄霸没有改变方向，仍旧朝北走。
    铁塔的商队也没有改变方向，也没有再凑上来套近乎，只是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大人，他们还在跟著。”白髮老者低声道。
    雄霸回头瞥了一眼：“无妨。只要不靠近，就不用管。”
    又走了三天，前方出现了一座城镇。
    镇子建在荒漠上，四周种著稀疏的胡杨林，远远就能看见镇子里的房屋和街道。
    铁塔的人加速赶了上来，光头大汉骑著沙驼，走到雄霸身侧。
    “大人，前面是黑漠镇。”
    铁塔指了指前方，“这片沙漠周围最大的补给点。
    我在这儿有熟人，如果大人需要补给或者打探消息，我可以帮忙引荐。”
    雄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跟你还没熟到可以结伴同行的地步。”
    铁塔笑了笑：“大人还在生我的气？”
    雄霸故意停顿了一会儿，装作有点生气的样子，
    “你引沙蝎来试探我，我可以不计较。但你若再动什么心思，我不会手下留情。”
    铁塔连连摆手：“不敢不敢。大人，我是真心想交个朋友。
    在西荒这片地方，多一个朋友，多一条活路。”
    “朋友？”雄霸冷笑一声，“连真名都不肯说的人，也配谈朋友？”
    铁塔一愣，隨即大笑起来：“大人果然厉害。
    铁塔是我的名號，真名连我自己都快忘了。
    不过我对大人绝无恶意，这一点我可以对天发誓。”
    雄霸没有再多说，驱马向镇子走去。
    黑漠镇不小，人来人往，大多是商队和散修。
    镇子里有几间客栈、兵器铺、丹药铺，还有一座不小的寺庙。
    寺庙的金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隔著老远就能看见。
    铁塔凑上来说：“那是黑漠寺，住持是位准帝四重天的高僧，佛法高深，在这片很有威望。
    大人如果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雄霸没理他，找了间客栈住下。
    休整一天，补充了食物和水。
    他注意到，镇子里来来往往的修士中，有不少僧人，穿著袈裟，手持念珠。
    当天夜里，雄霸正在客栈房中打坐，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嘈杂声。
    他睁开眼，走到窗前。镇子北边火光冲天，夹杂著惨叫和喊杀声。
    他推门而出，白髮老者和护卫们已经等在门口。
    “大人，北边出事了！”白髮老者面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