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驻地后，苏晚璃將自己锁进房间，就连小芸都被挡在了外头。
“怎么办？大小姐她……”
小芸还是第一次看见大小姐这个样子，急的团团转。
“这次，给大小姐的打击肯定很大吧，毕竟她准备了这么久的方案，却入不了对方的眼。”
石磊嘆了口气道。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唉……”
江嵐一句话总结了此次洽谈的失败。
双方都有自己的利益诉求，曾经因为双方的实力持平，还能维持平衡，但因为大小姐这方的势弱，利益的天平將向著对方倾斜。
即便大小姐的方案，在保证双方利益的同时，又有了优化和开源。
相比曾经，双方皆能获利，是个双贏的局面。
但很可惜，这些利益，比起对方真正想要的，却是杯水车薪。
对此，江嵐暂时也帮不上什么忙。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对於商业，都只有浅薄的常识。
至於先前，与『百炼材铺』谈妥的大合作，也不过是仗著自己垄断著高价值商品罢了。
若是將这些条件，交给一位商业高手运营，或许能赚取更多利益……
[话说，凌虚还没考虑好吗？]
江嵐想起了自己另一桩没谈拢的合作。
不过转念便將其拋之脑后了。
反正，『造化源石』就在那，一般人也拿不走。
大不了，等他实力强大后，再来找他们合作么。
元婴真君，他们或许不屑一顾，但化神尊者呢？再或者道尊级別呢？
总之，能得到『造化源石』的线索，便收穫颇丰了。
几人，在沉默中度过了今夜。
第二日，苏晚璃顶著乱糟糟的头髮，与憔悴的面色走了出来。
小芸见状，赶忙帮她整理了一番，甚至还用上了些胭脂粉，帮忙遮掩面色。
一般情况下，结丹修士天生丽质，是完全用不著的。
但苏晚璃很明显心神消耗过大，不遮掩一下，或许会被人看出端倪，从而节外生枝。
第二日的谈判，苏晚璃开始陆续拋出底牌，在合约方面，也做出了一些让步。
但可惜，依旧无用。
第三日，如此。
第四日亦是如此。
无人知晓悬石天將所要为何物，也不知道究竟怎样的让利，才能让其签约。
半个月的时间，就在这种昏天黑地的谈判中度过。
第十五日……
苏晚璃將手中的底牌彻底放出，就连合约也做出了巨大让步。
相比起一百年前的合约，利益开始往玄重军一方大量倾斜。
若说曾经是五五分的利益，这次则是七三分！
当然，经过苏晚璃的修改与规划，即便是三份利，也比曾经的合约收穫多！
虽然多的十分有限，但若是能成功契约，她依旧能获得商会中大部分人的认可，彻底坐稳闕主继承人的位置。
这便是苏晚璃的能力，她是真正意义上的把『蛋糕』做大了！
就连对面的悬石天將，也忍不住拍手叫好，“丫头，你真是让我大吃一惊！”
“这个方案，若是放在以往，老夫想也不想，便签了。”
“甚至，若是苏子房能支撑到你成为化神，老夫也能力排眾议，但可惜……”
悬石天將颇为遗憾的摇了摇头说道。
苏子房便是万象星闕如今的闕主，也是苏家即將寿尽的老祖。
苏晚璃初时听见悬石天將抚掌而笑，还以为他同意了，脸上不禁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但后面的话，却让她彻底坠入深渊，眼中的高光也隨之消散。
这些天支撑著她的信念轰然倒塌，身体再也承受不住这份重量，软软地向一旁倾斜。
视野里的一切开始模糊、摇晃，如同浸入水中的画卷。
江嵐第一时间察觉异样，从后方伸手揽住了苏晚璃侧倒的身子。
“小姐！”
“丫头！”
会议室內惊呼声四起，嘈杂而慌乱，却已传不进苏晚璃的耳中。
她的意识，沉入了一片无声的黑暗。
待她意识恢復清醒，人已经回到了住处。
“小姐！你醒了？！”
小芸惊喜的声音从床头传来。
苏晚璃恍惚的意识重新凝聚，回忆起了自己晕倒的一幕幕。
“小芸，洽谈失败了吗？”
此时的她，其实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心中幽幽一嘆。
过往的志向，这些年的努力，都將化作乌有。
从此以后，她將不再是万象星闕的少闕主，而是普普通通的苏家小姐了。
或许她真的该早些回去，让先祖早做准备，儘量保存家產……
谁曾想，一旁的小芸却面色古怪的说道：“小姐，洽谈…其实成功了。”
“嗯？！”
苏晚璃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望向小芸求证道：“成功了？”
“嗯！”
小芸確切的点了点头。
“怎么会……为什么？”
苏晚璃怎么也想不通，为何会峰迴路转，柳暗花明？
明明悬石天將的语气，充满了无奈与遗憾。
按理来说，预示著洽谈的失败才对。
小芸附耳小声的说道：
“奴婢也不知道，但小姐昏倒后，奴婢与石磊將小姐抬到了旁边的客殿休息，是韩显在和悬石天將谈。”
“一刻钟不到，悬石天將便出来了，並和我们说，『小姐的提案他们同意了』……”
“这么说，是韩显他？”
苏晚璃十分惊讶，她想不通韩显是怎么做到的，莫非他是个商业奇才？
“那他人呢？”
此刻的她迫切的想要知晓韩显用的什么手段。
她真诚的想要学习探討一番。
“不知道呢，悬石天將出来后，同我们匆匆说了句话后，就带著韩显走了，到现在都没回来呢……”
“石磊也很担心他，於是出去打探了。”
“这样啊……”
苏晚璃重新躺正，呆呆的看著天花板，繁杂的思绪充斥心间，过往的一幕幕从眼前闪过。
她为了此次洽谈，准备了十年之久，走访各方世界，探查双方合作的细则，並將其优化改良。
又前往曾经未曾涉足过的世界，与他们达成种种合作，开拓出了全新市场。
在这样的开源节流中，她掏出了最终的那个方案。
比起曾经的合约，收益预计能提高近乎一倍之多。
即便以三七分帐，万象星闕的收益也比原先要多。
同时，这也是她最后的底线！
然而，努力了这么久，呕心沥血做出的方案，甚至將大部分收益拱手让人，却依旧没有达成合作。
就在她心灰意冷，甚至因此晕厥之际。
她隨手救助的『韩显』，却替她谈成了这则合约……
一种莫名的心绪充斥心间，让她心烦意乱。
想到他被悬石仙尊带走，不知所踪，心中又忍不住开始担忧。
但又想到那日清晨，双方的谈话，不免有些黯然神伤。
『终究是一介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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