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他为什么要紧张？

    “饲鬼”计划得到了军长赵振林和总部的高度重视与批准。
    接下来的半个月，苍龙山基地暗流涌动。
    “未来战爭学院”的筹备工作依旧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而一个代號为“蜂巢之心”的绝密项目组，则在“未来战爭实验室”最深处，一个新建的、拥有最高安保等级的独立区域里，悄然成立。
    沐云昭亲自担任项目组长。
    她从自己的团队里，挑选了那四名嫌疑最大的核心专家，共同组成了研发团队。
    为了演好这齣戏，白铁军和高城几乎是把影帝的派头都拿了出来。
    军区不仅给这个五人小组批覆了前所未有的研发经费，还给予了他们接触各类前沿武器试验数据的最高权限。
    荣誉、奖章、生活优待，流水一样送了过来。
    这一切，都是为了麻痹那只藏在暗处的“鬼”。
    让他相信，自己正处在一个绝对安全、备受重视的环境里，从而放鬆警惕，露出马脚。
    白铁军则化身猎人，耐心潜伏，开始了无声的甄別。
    他以“未来战爭学院”需要技术交流为由，频繁出入这个绝密的研发区。
    他动用了【政工心语】与【战场情报快速分析】能力，和每一个嫌疑人进行“閒聊”。
    聊技术，聊理想，聊家庭，聊未来。
    在【政工心语】的加持下，他的话总能触及对方內心，让人不自觉放下防备。
    【战场情报快速分析】则让他能从对方最细微的语气、眼神、逻辑矛盾中，捕捉异常信號。
    两周过去，一无所获。
    调查陷入僵局。
    这四个人，在白铁军的审视下，表现得毫无破绽。
    张教授，五十多岁，国內人工智慧领域的泰斗，一辈子奉献给了国防事业，为人古板，但忠诚度极高。白铁军和他聊起当年的艰苦岁月，老教授说得眼眶泛红，那种爱国情怀，偽装不出来。
    王博士，三十出头，少年天才，性格孤傲，心思全在技术上，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白铁军觉得，让他去当间谍，他可能连怎么跟人接头都搞不懂。
    另外两位女专家，一个沉稳干练，一个活泼开朗，家庭幸福，事业有成，找不到任何值得怀疑的动机。
    白铁军甚至动用了“蜂巢”系统，对四人所有的对外通讯、资金往来进行了最高级別监控，结果同样是一片空白。
    他们就像四个透明人，乾净得让人绝望。
    “难道……判断错了？”
    深夜的临时指挥室里，白铁军看著屏幕上四个人的资料，第一次对自己的计划產生了怀疑。
    高城也抽著烟，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会不会，敌人还有其他的渠道？”
    “不可能。”沐云昭敲击著键盘，调出一份份数据，“『蜂巢之心』的核心概念，只在这五个人脑子里。如果不是他们，那只能说明这个世界真的有鬼。”
    调查，走进了死胡同。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焦头烂额时，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让事情出现了转机。
    这天下午，白铁军正在办公室里研究学院的招生简章，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一个穿著技术军官制服、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忠厚老实的青年军官走了进来。
    “白旅长，您好。”来人立正敬礼，动作標准。
    白铁军抬起头，觉得这人眼熟。
    脑中信息库快速检索，他想起来了。
    “你是……李间？军校的同学？”白铁军站起身，有些意外。
    李间，他在国防科技大学的同学，一个计算机天才，毕业后被分配到了集团军的“银河数据链中心”，负责网络安全和数据维护。在学校时，两人都是技术宅，关係不错。
    “是我，旅长。”李间憨厚地笑了笑，“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你小子，现在都是技术少校了，混得不错。”白铁军笑著捶了他一拳，“怎么有空跑到我这鸟不拉屎的苍龙山来了？又想来抠我的『蜂巢』系统数据？”
    “哪能啊。”李间挠了挠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是……来给您送东西的。”
    “送东西？”
    “嗯。”李间从隨身的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加密硬碟，放在白铁军桌上。
    “旅长，我听说，部队最近在网络安全上，遇到了一些麻烦？”李间压低声音，“而且，可能……有內部泄密的问题？”
    白铁军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你从哪听说的？”
    “您別误会。”李间连忙摆手，“我们是数据中心，全军的网络流量都要经过我们那。前段时间『潘多拉』事件，后来总部又下发了最高级別的內部保密协查通报。我……我就是根据数据流的异常，自己猜的。”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所以，这个硬碟是？”
    “这是我业余时间开发的一套新的数据监控系统。”李间的脸上露出技术人员特有的自豪和兴奋，“它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甄別！”
    “它能通过分析一个人的操作习惯、数据访问逻辑、甚至是敲击键盘的微小时间差，建立一个『行为模型』。一旦有人的行为偏离模型，比如访问了不该访问的加密文件，系统就会立刻发出警报，並且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记录下他所有的操作。”
    “我认为，用这套系统来找出那个內鬼，再合適不过了！”
    白铁军听著李间的介绍，心头一动。
    这想法，和他的思路不谋而合。
    这小子，几年不见，技术又精进了。
    “好东西啊！”白铁军由衷讚嘆，“你小子真是个天才！这可是帮了大忙了！”
    “嘿嘿，能为咱们『闪电』旅出份力，是我的荣幸。”李间被夸得有些脸红，“旅长，我给您演示一下？”
    “行。”
    李间將硬碟连接到白铁军的电脑上，输入一长串复杂的密码，一个充满科技感的蓝色界面弹出。
    他熟练地操作著，展示系统的各项功能：用户行为建模、异常操作预警、后台静默取证。
    各项功能设计得精巧实用。
    白铁军越看越心惊。
    这套系统要是能推广全军，保密工作水平將直接提升一个台阶。
    “李间，你小子立大功了！”白铁军拍著他的肩膀，“等这事完了，我亲自去你们赵军长那给你请功！”
    “旅长，您看，这是最关键的功能，『数据溯源』。”李间指著屏幕上的一个模块，格外兴奋，“只要內鬼把数据传出去，不管他用什么加密方式，通过多少个中转站，我这套系统，都有百分之三十的概率，能最终锁定他传递数据的真实物理地址！”
    说著，李间开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演示这个功能。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跃。
    白铁军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他的手上。
    就在李间输入一串特定的核心指令，准备激活“数据溯源”模块时，白铁军的瞳孔，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李间敲击回车键的右手食指，有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停顿和颤抖。
    那是一种因极度紧张、或极度兴奋导致的肌肉瞬间失控。
    动作只持续了不到零点一秒。
    换做別人，绝无可能发现。
    但在拥有【战场情报快速分析】能力的白铁军眼中，这个微小的异常，像黑夜里的一颗信號弹，瞬间被放大、锁定！
    一个念头，像子弹般射入白铁军的脑海。
    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紧张？
    演示自己最得意的作品，他应该是自信和骄傲的。
    可为什么在输入这串最关键的指令时，他会紧张？
    除非……这串指令，对他而言，有著特殊的意义。
    除非……这套系统，根本不像它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白铁军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依旧热情地拍著李间的肩膀，嘴里说著“厉害”、“牛逼”之类的讚美。
    但他的心里，瞬间冰封。
    他看著眼前这个一脸憨厚、满眼真诚的老同学，一股寒意，顺著脊椎骨，爬上后脑。